第三十五章 信不信？
“奴才遵旨！”薛福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安排。
“皇上……”德妃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后打断。
“德妃妹妹，此刻救璋儿要紧！封锁是为查明病因，以防万一，并非疑你。”
皇后语气尽量放缓和，“你且安心回永寿宫守着璋儿，配合太医诊治。皇上与本宫，在此等候消息。”
这话看似安抚，却也堵死了德妃继续纠缠的可能。
德妃看着帝后不容置疑的神色，满腹的委屈和恐惧只能硬生生咽下。
此刻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她重重磕了个头，被宫女搀扶着，踉跄地退了出去，背影消失在沉沉的雨幕中。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更漏单调的滴水声。
萧玄稷靠在椅背上，闭目不语，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透露出内心的焦躁。
皇后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自己的心也乱得很。
先是静安，再是二皇子，现在又是大皇子……
这接二连三的病灾，到底是巧合，还是……
这后宫，真的已经成了处处陷阱的修罗场？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皇后，”萧玄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朕在这里等消息。”
“臣妾陪皇上一起等。”
皇后坚持道，心中却也惴惴。
萧玄稷没有再多言，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黑夜中，似乎还有听到隐约响起的马蹄声。
*
“当真？”
坐在梳妆台前的苏闻樱很是惊愕，“大皇子如今怎么样了？”
“高烧惊厥，听说凶险得很！”柳烟小声说道。
“德妃娘娘都急疯了，半夜去砸了凤仪宫的门，惊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
荷影跟着补充，“皇上震怒，已经下旨封锁了永寿宫，所有医官都在往那儿赶，薛公公亲自带人去守着了！”
苏闻樱皱起眉来：“这般巧吗？”
“奴婢今日还收到了干娘的信……让婕妤近期最好，不要外出了。”柳烟声音更低。
苏闻樱轻轻点头。
后宫这般乱，她也不想出去了。
皇上应该也没时间见她，至于皇后……
怕是更没机会见了。
甚至，苏闻樱忍不住怀疑，千秋宴是否还能正常举办。
只有十天的功夫了，可如今人心惶惶，妃位上又各个无心管事……
今天阳光极好，却驱不散后宫的凝重。
苏闻樱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听着柳烟和荷影低声禀报打听来的消息。
“听说书妃娘娘专门往永寿宫去了一趟，想探望大皇子，却被德妃娘娘拒绝了。”
“现在千秋宴由瑞妃娘娘主办，但是瑞妃娘娘担心三公主，基本上所有的事儿都交给手下人去办。”
“皇后娘娘也称病了，说起不来床，凤仪宫闭门谢客。”
苏闻樱微微蹙眉。
这些消息，都是外围能打听到的。
再详细一些，她便丝毫不知了。
这般不信。
难道以后这些事情，她都只能靠猜吗？
电光火石间，苏闻樱想起上一世苏玉棠曾提过的一个名字。
那是苏玉棠花了大价钱安插在淑妃宫里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还有个同乡，在凤仪宫扫院子。
那两个小太监是苏玉棠精心维护的消息通道，虽然能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太多。
可偶尔零星几句言语，便是关键。
苏闻樱起身，唤了上弦进来：“你去翊坤宫，守一个名叫‘小格子’的小太监。”
仔细回想了一番，苏闻樱说道，“他应该是只有十三四岁，很瘦，左边眉毛下边有颗黑痣……”
能记得这般多，还多亏了上一世的玲珑几次嫌弃小格子眉毛下面的黑痣长的恶心。
至于用苏玉棠的关系好不好……
苏玉棠在宫里用来打通关系的银钱，基本都是苏国公给的；
是苏家的钱，那苏闻樱也用的。
而且她现在是在帮自家没办法打听消息的嫡姐去找人，算是没浪费对方从前的付出。
总而言之，这条线走通了，那也是她苏闻樱应得的。
苏闻樱心安理得。
“婕妤。”
有些意外的声音，苏闻樱好奇看过去：“安禾？”
安禾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扫把。
但她还是咬了咬唇：“若婕妤愿意信奴婢，奴婢可以去寻从前的姐妹，稍稍打听一番。”
苏闻樱目光一动：“你从前的姐妹？”
“是，奴婢从前虽然在太后娘娘宫中伺候，但是与几位娘娘身边的宫女交好……”
安禾有些期待的看向苏闻樱，“奴婢、奴婢愿为婕妤再去寻她们。”
“荷影，去取一些银瓜子来。”
苏闻樱马上应了下来，“平日里忙，你去寻姐妹们喝点茶，不必着急回来。”
安禾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来：“奴婢定不负婕妤所托！”
安禾一走，荷影便忍不住开口问苏闻樱：“婕妤信她？”
“不信，但也是一条路。”
苏闻樱坦白的说道。
那小格子如何，她也不敢确定。
若安禾能打听出些什么，倒是正好交相印证一下，她也放心。
“要不要请罗院判过来一趟？”柳烟小声建议。
苏闻樱倒是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还是摇头：“这会儿，恐怕罗院判还得在永寿宫呢。”
她又没有急事，没必要和皇子抢太医。
“晚些再说。”苏闻樱压下翻涌的思绪，现在还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蘸了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永寿宫、翊坤宫、凤仪宫……三位龙子凤雏的病，如同三块巨石投入本就浑浊的后宫深潭。
幕后之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瑞妃那里的三公主，似乎并未听闻有什么不对？
谁出手的，苏闻樱不敢确定；为了什么，她更是毫无头绪。
整件事情，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谜团，将整个后宫都笼在其中，让谁也看不清。
“连环局？还是各自为战？”苏闻樱自言自语。
柳烟端了盏温热的安神茶进来，闻言小声道：“婕妤的意思是……有人同时朝三位小主子下手？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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