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想亲就亲了
明舒晚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浑身一僵，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对上周臣叙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幽深难测的眼眸。
那里面只有一片沉静的探究，以及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专注。
慌乱之下，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问：“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问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为什么要亲她？这问题比他的质问更越界，更暧昧，更像是一种隐秘的索求。
周臣叙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怔。
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纠缠在一起。
他沉默着，与她四目相对。
时间被拉得漫长。
久到明舒晚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想要收回这个愚蠢的问题的时候。
周臣叙终于动了动唇，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坦然：“想亲就亲了。”
明舒晚彻底懵了。
她看着他，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颤动阴影。
这算是什么答案？
这和她预想中的任何答案都不同，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纠结困惑。
“这是什么答案？”她下意识地追问。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发懵的样子，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发酵。
他微微倾身，向她靠近了一些。
这个动作让明舒晚的心跳骤然失序，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背脊紧紧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周臣叙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车窗玻璃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明舒晚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兔子般移开视线，慌乱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只见苏念正弯着腰，透过降下的车窗缝隙，朝里面张望着。
苏念和她招手：“晚晚。”
明舒晚再也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
“念念，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有些不稳，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正好路过这边，想上来看看你在不在家，结果就看见这辆车停在这儿，看的眼熟。”苏念笑眯眯地说，眼神却依旧不住地往车里瞟。
明舒晚头皮发麻，生怕苏念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也怕周臣叙会有什么反应。
她赶紧上前一步，挽住苏念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往公寓楼里走。
“我们上去说吧，外面冷。”她声音急促，不敢回头。
苏念被她拉着，还不忘回头，朝着车里依旧端坐的周臣叙挥了挥手：“周先生，谢谢您送我们晚晚回来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的门厅内，周臣叙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路灯将昏黄的光线投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向后靠回椅背，抬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口。
从置物盒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深邃眼眸里未散的暗流。
他想起刚才明舒晚那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还有他自己给出的那个答案。
“想亲就亲了。”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这个回答听起来确实任性又混账。
但当时，在那种情境下，看着她因为周京年而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对陆清和自然而然的亲近，看着她对自己刻意的疏离和躲避……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冲动涌上来的时候，那似乎就是唯一的最真实的答案。
没有理由，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太多的思考。
就是想那么做。
就像是天经地义，她本就该属于他。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让周臣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指尖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上。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抬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皮夹。
打开，取出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张扬，眼神清澈透亮，是未经风霜摧折的，最鲜活的模样。
和现在这个总是将情绪藏在平静表象下，眼底带着挥不去疲惫和戒备的明舒晚，判若两人。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深暗情绪，低声自语：“明舒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另一边，公寓内。
“说吧，老实交代！”苏念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回事？周臣叙怎么会送你回来？”
明舒晚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更加窘迫，她绕过苏念，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
“没什么，偶然碰到的。”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偶然碰到？”苏念显然不信，凑近她，拖长了语调：“偶然碰到，他会特意开车送你回家？”
明舒晚垂着眼眸，握紧水杯没说话。
苏念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认真的探究表情。
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明舒晚过来。
明舒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但下意识地抱过了一个抱枕，仿佛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
苏念侧过身，看着她，轻声问：“晚晚，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周臣叙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
明舒晚抱着抱枕的手指收紧。
感觉？她自己都理不清。
“我不知道。”她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我和他之间，现在太复杂了。”
苏念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明舒晚刚刚结束和周京年的婚姻，而周臣叙又是周京年的大哥，身份尴尬。
但她想起刚才在车窗外一瞥看到的，周臣叙凝视明舒晚的眼神。
那绝不是一个大伯哥看前弟媳该有的眼神。
“晚晚。”苏念斟酌着措辞，试探性地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明舒晚抬起眼看她。
苏念缓缓道：“他虽然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感觉这东西，有时候很玄妙，它可能藏在潜意识里，藏在身体记忆里。”
她顿了顿，观察着明舒晚的反应：“他会不会即使记忆没有了，但他对你的感觉，还在？”
明舒晚怔怔看着她，下意识地摇头：“别瞎猜了，念念，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我。”
苏念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晚晚，别这么说自己，你值得一切好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过去一段糟糕的婚姻，就封闭自己，拒绝所有可能。”
明舒晚反握住苏念的手，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你，念念。”她真心实意地说。
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是她灰暗人生里，最温暖的光。
夜深了，苏念因为第二天一早还有工作，先离开了。
送走苏念，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明舒晚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早已不知何时驶离，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孤寂地亮着。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臣叙的书房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同样毫无睡意。
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他却浑然未觉。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明舒晚。
许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言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顾言深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帮我安排一次更深度的催眠治疗。”周臣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沉稳冷静：“我想试试，能不能想起更多。”
顾言深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睡意似乎瞬间消散了。
“因为明舒晚？”他问，语气不再调侃，带着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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