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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隐情


三个粗瓷碗再次碰到一起时,高粱酒的辛辣混着野鸡肉的熏香在院子里弥漫。

那酒香不似城里酒馆里的绵柔,带着股子庄稼地的烈劲,钻进鼻腔时呛得人喉咙发紧,咽下后却从胃里暖到心口。

野鸡肉是用松针熏过的,肉缝里还嵌着细小的松针碎,嚼起来带着点清苦的草木气,越嚼越有滋味。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谁在地上画了张残缺的棋盘。

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慢慢爬动,照在罗秋生的布鞋上,鞋头沾着的泥块被晒得发白,裂开细小的纹路。

初夏刚晾上的蓝布衫在绳上轻轻晃悠,衣角扫过晒着的干辣椒,落下几星红碎屑,像面褪色的旗子。

布衫是李向南给她扯的新布,初夏自己缝的,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栀子花,虽然线色有点歪,却透着股巧劲。

李建国的指尖在碗沿反复摩挲,那道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豁口,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

那年的太阳也这么毒,晒得麦场的土都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出燎泡。

那年麦收刚过,场院里堆着小山似的麦垛,金黄金黄的,像一座座小金山。

他和李向南、罗秋生躲在最大的那个麦垛后,怀里揣着偷来的半袋新麦——是从生产队的仓库角落里摸来的,还带着麦秆的清香。

他们用三块砖头支起个小灶,把麦倒进从家里偷拿的粗瓷碗,在火上烤。

碗底很快就黑了,麦粒“啪啪”地爆响,像在放小鞭炮。

李向南手里的碗就是这副模样,豁口处还沾着焦黑的麦粒,嚼起来带着点糊味,却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那时李向南满嘴黑灰,像只小花猫,拍着胸脯说:“等将来咱有钱了,换个带金边的碗,天天喝肉汤。”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映着麦场的火光,也映着三个少年对未来的憧憬。

如今李向南虽没用到金边碗,却有了能遮风挡雨的小洋楼,墙是红砖砌的,窗是玻璃的,亮堂得很。

碗里盛着实实在在的野鸡肉,块块带肉,不像以前,过年才能闻点肉味。

而他,手里攥着的是比当年那只破碗更冰冷的算计,指腹下的瓷面凉得像块冰,冰得他心里发颤。

“建国,在城里待久了,是不是连咱乡下的酒都喝不惯了?”

罗秋生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粗声粗气地笑,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像下了点小雨。

他的筷子上还沾着块鸡皮,油汪汪的,“我看你这杯酒晃了半天,还没下肚呢。”

李建国回过神,把酒碗往嘴边送,酒液刚沾到唇,就被院子里突然响起的笑声打断。

那笑声脆生生的,像山涧的泉水叮咚响。

倾夏正举着个白面馒头,追着安琦跑,馒头屑撒了一路,像撒了把碎银子。

倾夏比刚来的时候胖了点,脸颊鼓嘟嘟的,像揣了两颗小苹果。

她的辫子也长了,用红布条扎着,跑起来辫子甩得老高,像只快乐的小鹿。

安琦跑得慢,笑着往初夏身后躲,浅色的布裙在地上扫过,带起几片落叶。

初夏站在廊下笑着喊:“慢点跑,别噎着。”

她的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跟里面的孩子说话。

阳光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泛着层柔和的光晕,那画面像幅浸染了阳光的画,暖得让他眼眶发涩。

他想起上周在纺织厂宿舍,自己啃着冷硬的窝头。

那窝头是用粗玉米面做的,剌嗓子,里面还掺着没磨碎的玉米皮,嚼起来像在吃沙子。

他就着咸菜吃,咸菜是盐腌的,齁得他直喝水,一杯接一杯,肚子涨得像个皮球。

隔壁的夫妻又在吵架,男人的声音像破锣:“你个败家娘们!买块香皂就敢花掉半毛钱?不知道现在粮票金贵吗?”

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带着委屈:“我半年没买过香皂了,身上都臭了……孩子的裤子补丁摞补丁,你也不说给扯块新布……”

那时他突然觉得,杨秀云窗台上那盆开得艳烈的仙人掌,倒像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带着刺,也带着点挣扎的生机。

那仙人掌是杨秀云从老家带来的,栽在个破搪瓷杯里,杯沿掉了块瓷,露出里面的黑铁。

可它就是凭着这点土,在仓库的角落里扎了根,还开出了朵嫩黄的花,小是小,却精神得很。

“向南哥,你这工地的活儿,能做多久?”

李建国放下酒碗,目光落在远处塔吊的钢架上。

那钢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高高的,直插云霄,像极了马致远办公室里那把黄铜镇纸,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致远总爱用那镇纸拍桌子,“啪”的一声,震得文件都发抖,好像这样就能显示他的权威。

李向南正在给初夏剥栗子,栗子壳上的绒毛沾了他一手,像撒了层细粉。

他剥得仔细,先用指甲抠开个缝,再一点点把壳掰开,生怕伤着里面的肉。

闻言头也没抬:“最少还得两年,盖完这片区的厂房,还要修条通往镇上的路。”

他把剥好的栗子放进初夏手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引得初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里却藏着笑,像含着两汪春水。

罗秋生凑过来,嘴里还嚼着鸡肉,油星子溅在衣襟上,像落了几滴墨。他满不在乎地抹了把嘴:“等路修好了,咱这儿就能通汽车了,到时候拉砖拉水泥都方便。”

“不像现在,全靠人扛驴驮,傻柱昨天还跟驴较劲,说驴故意慢走,结果被驴踢了屁股,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跟个鸭子似的。”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像撒了把豆子,滚得到处都是。

李建国也跟着笑,笑声却像卡在喉咙里的石子,硌得慌,咽不下,吐不出。

他想起仓库里那批发霉的杂面,麻袋堆在墙角,像座小小的坟。

麻袋上的霉斑像片丑陋的苔藓,绿中带黑,摸上去黏糊糊的,能拉出细丝,闻着有股陈腐的土腥味,让人反胃。

而他收的那五十块好处费,此刻正躺在贴身的口袋里,用块手帕包着,方方正正的。

钞票的边角硌着他的皮肤,磨得心口发烫,像揣了块烙铁。

那五十块钱,够买五尺的确良,天蓝色的,杨秀云说她穿肯定好看;

够给杨秀云买支像样的口红,上海产的,红得像樱桃;也够……让他在马致远面前,多抬一次头,不用再看他那副鼻孔朝天的嘴脸。

“说起来,”

李建国装作不经意地挠了挠头,指甲缝里还留着点机油的黑渍,那是昨天修仓库铁门时蹭上的。

铁门的合页锈死了,他滴了半瓶机油,又用锤子敲了半天,才弄活动,“我那儿有批高粱杂面,本来是给厂里食堂进的,结果仓库漏雨,潮了点,面上起了层白霜。”

“食堂嫌看着不好,非说要退,可我……”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喉结滚了滚,像有东西卡在那儿,“我收了人家五十块好处费,退不了了。”

罗秋生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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