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年轻人的小心思

安琦看着新房里红彤彤的喜被，又瞥了眼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秋生，心里像揣了颗刚剥壳的糖，甜丝丝的。

她故意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点调侃：“傻子，你这邀请也太突然了，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秋生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挠着后脑勺，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怕你没空，又怕你不同意。”

周围的人听着，顿时笑开了。

老黑拍着秋生的肩膀，嗓门洪亮：“秋生，你咋这么怂！安琦姐都住这儿了，还怕她没空？”

付小龙也跟着起哄，手里晃着颗喜糖：“就是！你没看安琦姐看你的眼神，早就愿意了！”

安琦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掐了付小龙一下：“就你话多！”

付小龙赶紧躲到老黑身后，笑着求饶：“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秋生看着安琦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心里更慌了，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直到大家闹够了，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秋生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安琦，我送你回去吧。”

安琦点点头，脚步慢了下来，跟在秋生身后。

两人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路两旁的玉米苗被风吹得“沙沙”响，虫鸣声此起彼伏。

秋生走得很拘谨，双手背在身后，偶尔偷偷看安琦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安琦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秋生哥，你平时跟我去山里找泉眼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吗？怎么现在跟个小姑娘似的？”

秋生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不一样，山里是干活，现在……现在是送你。”

安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有啥不一样？都是跟我在一起。”

秋生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安琦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软了，轻声说：“我明天有空，你想带我去哪看风景？”

秋生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星星：“真的？我带你去后山的瀑布，那里的水可清了，还能看到彩虹！”

安琦笑着点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好风景到底有多好。”

两人又慢慢往前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玉米的甜香，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1962年的秋天，风里还带着自然灾害的余波。

邻村赵庄因为夏天的涝灾，玉米地全被淹了，成熟的玉米泡在水里，烂得发臭，村民们只能背着筐去山里挖野菜，有的人家连野菜都不够吃，孩子饿得哭。

更远的西坡村，持续干旱了大半年，地里的谷子穗子空得能透光，村民们把仅有的粮食掺着树皮煮，喝下去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可望山屯的绿水桃源，却像是被老天护住了似的，一点没受影响。

地里的玉米长得比往年还壮，穗子沉得压弯了杆；沼气池的暖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在院子里；鱼塘里的鱼时不时甩着尾巴，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丰收的味。

这地方，是李向南用两年时间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底——从挖鱼塘、建沼气池，到搞生态养殖，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如今终于结出了果实，成了周围十里八乡最让人眼红的“净土”。

绿水桃源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尖刚染了点金红，李向南就醒了。

他披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楼梯是竹制的，踩上去“咯吱”响，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怕吵醒里屋的初夏和春妮。

春妮快一岁了，刚学会扶着炕沿站，夜里偶尔会哭，有时候是饿了，有时候是尿湿了，初夏得起来哄半天，眼底都有了淡淡的青影，李向南看着心疼，总想多分担点。

院子里，周海生已经在劈柴火了。

他穿着件黑色的对襟褂子，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斧头是枣木柄的，磨得发亮，一斧头下去，柴火“咔嚓”一声就断了，斧头落下的“砰砰”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亮。

“醒了？”周海生抬头看他，烟袋锅子夹在指间，火星偶尔亮一下，“今天捞鱼，网和船都检查好了？”

李向南走到他身边，往鱼塘方向看——塘边搭了个简易的木架子，绳子捆着的大网堆在架子旁边，网眼细密，是秋生和老黑昨天下午用温水泡过的，怕网线太硬容易断。

“秋生昨天检查了三遍，没破洞；拖拉机也加了油，安琦早上六点就会过来开，她说要提前试一圈，怕路上出问题。”

周海生点点头，把斧头放在地上，拿起烟袋锅子抽了一口：“这鱼塘能有今天，不容易，当年你说要挖鱼塘的时候，村里还有人说你瞎折腾，现在看看，谁不羡慕？”

李向南笑了，想起两年前挖鱼塘的时候，村民们都不看好，说“鱼得在河里活，人工养不活”，现在看着满塘的鱼，心里满是踏实。

早饭是玉米糊糊和蒸红薯，初夏还煮了六个鸡蛋——家里的鸡最近下蛋勤，每天能收五个，她特意留了两个给春妮，剥了半个，用勺子碾碎了，拌在温热的糊糊里，怕春妮噎着。

春妮坐在竹制的婴儿车里，穿着件粉色的小褂子，是马春红前几天送来的，手里抓着个小木勺，往嘴里送糊糊，糊得满脸都是，下巴上挂着糊糊，像个小花猫。

初夏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手绢，轻轻擦着春妮的脸，笑着说：“慢着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春妮“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着初夏的衣角，把糊糊蹭在她的衣服上，初夏也不恼，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李向南吃了两碗糊糊，刚放下碗，就听见院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付小龙和老黑来了，身后跟着基地的四个年轻工人，个个穿着蓝色的工装裤，精神头十足。

“向南哥，都准备好了！”付小龙手里拿着个两米长的木杆，杆头绑着布，是用来撑网的，“村民们都往塘边去了，张大爷还说要帮着拉网，说他年轻时力气大，能拉半边网！”

老黑也跟着点头，手里拿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块粗布：“我带了布，拉网时裹在手上，省得网绳勒得疼。”

李向南跟着他们往鱼塘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是往塘边去的。

张大爷拄着根枣木拐杖，走得比平时快，拐杖敲在地上“笃笃”响，嘴里还念叨：“活了六十多，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塘，以前村里的塘才半亩地，养鱼跟养蚊子似的，年底能捞十条就不错了，今天得看看向南这塘能捞多少！”

他身边跟着李奶奶，李奶奶手里牵着小虎子——马春红上个月回来看过小虎子，给孩子买了件新的蓝布褂子，小虎子天天穿着，舍不得脱。

小虎子手里拿着个小竹篮，篮里放着个小网兜，蹦蹦跳跳地走：“奶奶，我要捡最大的鱼，给春妮妹妹玩！”

孩子们更是兴奋，三五成群地跑在最前面，有的手里拿着小桶，有的拿着树枝，吵着要帮着搬鱼筐，声音传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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