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初现端倪的商业圈

远处的车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近处的工人说说笑笑地干活，一派热闹的景象。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盼的日子——有踏实的活干，有安稳的家住，有盼头，有热望。

没过几天，老郑真的把老伴接来了。

老伴穿着那件新缝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老郑洗的衣服，还有给王建国带的鸡蛋。

她听老郑说王建国盖楼实在，特意攒了十多个鸡蛋，说“给王队长补补，他盖楼辛苦”。

老郑扶着老伴，慢慢走上临时木梯，老伴站在刚砌到一米高的墙上，看着远处的厂区，眼睛都看直了。

“老头子，这楼真高啊，比村里的供销社还高！

你看那窗户，真亮，以后咱们在屋里就能看见太阳，再也不用冻手了。”

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红砖，又硬又光滑，不像家里土坯房的墙，一摸就掉渣。

“这砖真好，比咱们家的墙结实多了，以后再也不用怕漏雨了。”

王建国正好过来，看见老两口，笑着说。

“婶子，您放心，这楼肯定结实，您以后住进来，要是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保证给您修好。”

老伴赶紧把布包里的鸡蛋递过去。

“王队长，谢谢您，您盖楼实在，这鸡蛋您拿着补补身子。”

王建国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转头就让徒弟把鸡蛋送到食堂，说“中午给大家煮鸡蛋，让大家都补补”。

老伴看着老郑在小本子上描的户型图，指着阳台的位置说。

“老头子，我以后就在这儿种点小葱，再种一盆月季花，咱们孙女喜欢花，她来了就能看见。”

老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好，都听你的，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受冻漏雨了。”

那天下午，老郑的老伴没走，在工地旁的树荫下坐了一下午，看着工人砌墙、和泥，时不时跟路过的工人聊几句。

工人都跟她打招呼，说“婶子，以后这楼盖好了，您就住这儿，咱们就是邻居了”。

老伴笑着答应，心里像揣了块糖，甜滋滋的。

她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现在终于有盼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职工楼的墙越砌越高，转眼就到了月底，第二层真的盖好了。

老郑每天下班都来工地，小本子上记满了进度。

“九月二十日，第二层砌完，开始搭第三层的木模板；九月二十二日，第三层开始砌砖，用的还是城南砖窑厂的新砖；九月二十五日，王队长检查第三层水平，误差不到一厘米。”

每一笔都写得认真，像在记录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盼头。

这天晚上，老郑跟老伴打电话，故意把声音放高。

“老伴，第二层盖好了，我上去看了，阳台可大了，你能种好多花。

王队长说，年底就能搬进去，咱们冬天就能在有暖气的屋里过年了，再也不用守着煤炉冻手了。”

电话那头，老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高兴。

“老头子，我等着，我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把咱们的被子、衣服都洗干净，等着搬新家。”

挂了电话，老郑坐在车间的台阶上，看着远处职工楼的方向，那里亮着几盏灯。

是工人在加班赶工，灯光虽然暗，却像黑夜里的星星，照亮了他心里的盼头。

他想起年轻时在农村受苦，想起在腾飞受气，现在终于有了踏实的活、安稳的盼头，心里满是感激。

感激李厂长的实在，感激王队长的认真，感激桃源的每一个人，是大家一起，拼出了这样有热望的日子。

而此时的桃源厂区，不止职工楼在热闹地建设。

不远处，学校的地基也开始挖了，林薇带着施工队，每天都在工地盯着，小娟放学后总来这儿，蹲在地基旁，用小树枝画着新教室的样子。

农贸市场的摊位也开始搭架子了，张婶每天都来看看自己的摊位，想象着以后卖菜的场景，嘴角总带着笑。

整个桃源，都像初秋的田野，充满了生长的力量，充满了对好日子的热望。

刘主任的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深棕色的旧办公桌，桌面边缘磨得发亮，右上角放着个搪瓷茶缸，缸身印着“广州开发区建设指挥部”，茶渍沿着缸口晕开一圈浅褐色。

墙上贴着“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红色标语，字是手写的，笔锋遒劲，旁边还钉着张开发区规划图，用不同颜色的笔画着已建和待建的区域，红色的“工业用地”字样在图上格外醒目。

刘主任把桃源的方便面和业绩报表放在桌上，先拿起那包印着“桃源食品总公司”的方便面，手指在包装上轻轻蹭了蹭。

红色的油墨很扎实，不会一蹭就掉，比他之前见过的一些民营企业包装要精致得多。

“这包装倒是整齐。”

他随口说了句，又翻了翻业绩报表，报表是用复写纸印的，第二页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北方月销两千万”“带动五百人就业”“纳税超百万”这几个数字依然清晰，他用指尖在“纳税超百万”上点了点，抬头看向老张。

“你们这业绩，在北方民营企业里算不错的，但广州不一样，本地食品厂多，国营的‘广州食品厂’‘珠江饼干厂’都有几十年的底子，你们凭啥跟人家抢市场？”

老张心里一紧，手心冒出点汗，但还是稳稳地回答。

“刘主任，咱们凭的是实在。

您看这方便面，里面带一根火腿肠，七毛五一包，单买面五毛五、肠五毛，合着买省一毛五，老百姓算得过来账。

再看用料，面是辽源面粉厂的一等粉，蛋白质含量高，煮出来筋道。

肠是当天屠宰的鲜肉做的，含肉量七十  percent，没有添加剂，您待会儿尝尝就知道，比有些厂用淀粉糊的肠香多了。”

他怕刘主任不信，又从包里掏出一小袋面粉样品，是辽源面粉厂的一等粉，雪白细腻。

“您看这面粉，咱们基地以后也会跟广州本地的面粉厂合作，用本地原料，既能保证新鲜，又能带动本地农业，一举两得。”

刘主任接过面粉袋，打开尝了一小撮，确实细腻无杂质，比他家里买的面粉质量还好。

他没说话，起身走到墙角的煤炉旁，煤炉上坐着个铝制水壶，正冒着热气。

“正好到饭点了，咱们煮包面尝尝。”

他拿起方便面，撕开封口，面饼的麦香一下子飘了出来，比国营厂的方便面香味更浓。

“我这办公室没别的，就一个小锅，煮面还成。”

铝锅不大，直径也就二十厘米，刘主任倒了半锅水，等水开的间隙，又翻起业绩报表，翻到“职工福利”那页，看到“每月发二十斤面粉、两斤花生油，过年发十斤猪肉”，忍不住抬头问。

“你们给职工的福利，真能落实？

我以前接触过不少民营企业，报表上写得好听，实际根本做不到，有的连工资都拖。”

“刘主任，您放心，咱们桃源从不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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