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一计不成
那是 1979年，张建国作为特派记者去东南亚采访华人创业故事，没想到刚到曼谷，就因为报道了当地黑帮控制码头的黑幕，被黑帮盯上了。
一天晚上，他在酒店房间整理稿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
张建国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反锁房门，把自己缩在衣柜里，用电话向国内求救，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电话那头也只能让他尽量自保。
恰好当时李向南正在曼谷谈一笔纺织品生意，住在同一家酒店。
他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不对，又隐约听到有人用中文喊“救命”，立刻警觉起来。
李向南早年在曼谷混过，知道这里的黑帮有多猖獗，他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先给华人商会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联系当地警方，自己则守在门口，假装路过，时不时咳嗽两声，让里面的黑帮知道外面有人，不敢轻易下手。
警方赶到后，成功解救了张建国。
张建国出来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看到守在门口的李向南，顿时热泪盈眶。
李向南不仅帮他联系了安全的住处，还亲自送他去机场，看着他登上回国的飞机，才放心离开。
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莫逆之交，每年都会通几次电话，分享彼此的近况。
“建国，我是李向南。”李向南的声音很平静，刻意压下了心底的焦灼，带着几分恳切，“有件事想麻烦你，我们公司的电影《高粱》被人恶意抹黑，几家地方报纸登了不实消息，说我们违规拍摄、挪用公款、破坏农田，现在观众和投资方都很恐慌，好多影院都不敢排片了，你能不能帮忙澄清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建国爽朗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刚从忙碌中抽离的沙哑：“向南，你说的是《高粱》？”
我知道这部片子，上周我爱人还拉着我去看了，拍得真好！
尤其是杏花带领村民种高粱那段，看得我热血沸腾，太真实了，比那些胡编乱造的港片强多了！”
张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义愤：“那些人太过分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打压你们！”
内地好不容易出一部这么好的民营电影，他们就眼红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造谣抹黑，真是缺德！”
“是啊，现在情况很棘手。”李向南叹了口气，把最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上海、广州好几家影院都被威胁撤了排片，还有报社登了伪造的农民举报信，说我们破坏农田、挪用公款，现在投资方都想撤资，观众也打电话投诉，再这样下去，《高粱》就真的毁了。”
“你别着急，这事我管定了！”张建国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把文化部的审批文件、拍摄场地的租赁合同、农民的感谢信还有票房记录都整理一下，尽快派人送到报社来，我明天就安排版面，写一篇评论文章，帮你澄清，还你们一个公道。”
另外，我再联系《光明日报》《龙国青年报》的老同事，让他们也一起发声，形成舆论合力，让更多人知道真相，看那些造谣的人还怎么狡辩！”
挂了电话，李向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张建国帮忙，他心里踏实多了。
他立刻让小张把所有相关文件整理出来，用牛皮纸档案袋装好，派公司的司机亲自送到《人民日报》社，反复叮嘱司机“一定要亲手交给张建国编辑，路上注意安全，别弄丢了”。
与此同时，北影厂的剪辑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胶片的化学气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张大毛正坐在剪辑台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播放着《高粱》的样片。
画面里，黄土高坡上，绿油油的高粱苗迎着风茁壮成长，杏花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锄头，带领着村民们一起锄草，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希望，眼神坚定，充满了生命力。
剪辑师老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正在小心翼翼地修剪胶片。
他的手指粗糙，却异常灵活，捏着薄薄的胶片，轻轻一剪，精准地剪下不需要的部分，然后用胶水把两段胶片粘在一起，动作熟练，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胶片。
老周是北影厂的老剪辑师，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退休前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剪过《地道战》《地雷战》等经典影片，经验丰富得很。
他退休后本想在家安享晚年，可李向南三顾茅庐，亲自跑到他家，诚恳地邀请他出山，说“张导有才华，《高粱》是部好片子，希望您能帮帮我们，让这部片子以最好的状态呈现在观众面前”。
老周被李向南的诚意打动，又看了《高粱》的样片，觉得这确实是部有生命力的好电影，就答应了下来。
“张导，你看这组镜头，要不要再剪短一点？”老周指着屏幕上的一段镜头，语气很谨慎，“现在这段有两分半钟，虽然画面很美，但有点长，可能会影响整体节奏，剪到一分五十秒，应该会更紧凑。”
张大毛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心里又急又气，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刚才李向南给他打电话，把影院撤排片、报纸造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听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到陈坤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卑鄙，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部用心拍摄的电影。
他想起自己拍《高粱》时的种种辛苦，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取景地选在陕北的黄土高坡，那里冬天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演员们大多是当地的农民，没有表演经验，很多镜头都要反复拍几十遍才能过。
有一次，拍杏花带领村民种高粱的戏，需要演员们在寒风里挥舞锄头，一个女演员冻得手指僵硬，锄头都握不住，掉在地上好几次，哭着说“实在受不了了”，可休息了十分钟，又咬着牙回到片场，说“张导，我能行，别耽误拍摄”。
他想起陕北的农民们，为了配合拍摄，特意推迟了秋收，把村里最好的一块高粱地让出来当拍摄场地。
有的农民还免费当群众演员，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步行十几里山路赶到片场，中午就啃两个馒头，喝几口凉水，却没人抱怨一句。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腿脚不方便，还坚持要扮演村里的老族长，说“这片子拍的是我们农民的事，我得去凑个热闹，让城里人看看我们农民的日子”。
他想起剧组人员没日没夜地赶工，有时候为了抢一个好天气，凌晨三四点就起床，扛着设备往山上跑。
晚上收工后，大家还要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整理素材、讨论剧本，有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吃的是馒头就咸菜，喝的是烧开的井水，可没人喊苦喊累。
有个灯光师，因为连日劳累，在片场晕倒了，醒来后喝了碗红糖水，又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这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让张大毛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只是想拍一部真实反映农民生活、反映改革开放成果的好电影，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恶意打压？
那些人根本不懂电影，不懂他们对电影的热爱，不懂他们为了这部片子付出的心血，只用一些卑劣的手段，就想毁掉他们的一切。
“张导，您别冲动。”老周看出了他的心思，放下手里的剪刀，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语气很诚恳，“李总肯定有办法解决，您现在去找他们，反而中了圈套。”
他们说不定就等着您闹事，好把事情闹大，让您身败名裂，到时候电影真的就完了。”
老周顿了顿，继续说：“咱们做电影的，作品就是最好的武器。”
咱们把后期做好，把片子剪得更完美，让观众看到一部真正的好电影，这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好谁坏，他们心里清楚。
只要片子好，就算暂时遇到点困难，也一定会被大家认可的。”
张大毛咬着牙，一拳砸在剪辑台上，桌上的胶片盒都震得跳了起来，几片散落的胶片滑落在地。
“这些人太卑鄙了！为了抢人，为了抢票房，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根本不懂电影，不懂我们为什么要拍这部片子！”他的声音带着愤怒，还有几分无力，眼眶都红了。
老周弯腰捡起散落的胶片，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拍了拍张大毛的肩膀：“张导，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当年我们拍《地道战》的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没资金，没设备，还受着各种限制，不也拍出了经典吗？
只要咱们坚持初心，把片子拍好，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那些搞阴谋诡计的人，迟早会被揭穿的。”
张大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说得对，他不能中了陈坤的圈套，他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化作动力，把《高粱》的后期做得更完美。
他拿起桌上的脚本，开始专注地看起来，手指在脚本上轻轻划过，嘴里喃喃自语：“好，咱们把片子剪得更好，让他们无话可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内地的电影人能拍出好电影，也能扛住任何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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