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雨夜潜伏

高彩霞重重地点头。

“爹，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其实，高彩霞心里比谁都害怕。

她一个农村妇女，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想到可能遇到坏人，腿都有点发软。

但她不能退缩，因为她要保护好公婆。

她喜欢张大毛，从年轻时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

那时候张大毛还是个青涩的小伙子，跟着村里的老木匠学手艺，模样周正，为人憨厚。

后来高家逼婚，她知道张大毛心里不愿意，对她一直很冷淡，常年在外拍戏，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

但她不怨他，心甘情愿地留在家里，照顾他年迈的爹娘，打理家里的田地，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张大毛会看到她的好，会真心接纳她。

一想到张大毛，她心里就多了几分底气，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他的家人，不让他担心。

夜色渐深，张家坳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声狗吠和虫鸣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陈越等人已经回到闲置的土坯房里，借着煤油灯的光线，压低声音商量着明天的行动。

而高彩霞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公社的路线，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青溪镇的夜色比深山更浓，像泼洒的浓墨，将土路两旁的土坯房、供销社、公社办公室都裹进沉沉的黑暗里。

只有镇口那盏老旧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被夜风扯得忽明忽暗，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付小龙骑着嘉陵  70摩托车，带着二十名治安队员疾驰而至，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镇子里格外刺耳，到了镇口才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队员们纷纷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治安队制服，肩上的红袖章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腰间别着五四式手枪，手里握着的五四式步枪枪口朝下，裹着简易的防雨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锐利，丝毫不敢松懈。

从县城到青溪镇，近百公里的山路，摩托车一路颠簸，裤腿和鞋上都沾满了红泥，制服被夜风灌得鼓鼓的，带着刺骨的凉意。

镇口的老槐树下，两个身影正焦急地张望，正是老杨和小邓。

老杨的护林员外套已经被露水打湿，贴在背上，头发花白的鬓角挂着水珠，手里的军用望远镜用塑料袋裹着，生怕受潮。

小邓年轻，精力旺盛些，却也满脸凝重，手里的对讲机紧紧攥着，指节发白，看到付小龙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付队！你们可来了！”

老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焦急，也有松了口气的庆幸。

“陈越他们下午就住进张家坳了，一共五个人，都伪装成收山货的，住在村东头的空房子里。

我们观察到傍晚时分，有十几个黑影钻进了山脚下的树林，应该是他们接应的人，一直在林子里没动。”

小邓补充道。

“张导的爹娘和嫂子都没事，就是高彩霞嫂子好像已经起了疑心，下午偷偷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次，估计是察觉到那些人不对劲了。”

付小龙点点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寒气，沉声道。

“情况紧急，不能耽误，我们现在就进山。

老杨，你熟悉山路，在前头带路。

小邓，你跟在队尾，通知兄弟们把脚步放轻，不许开手电，不许说话，一切听我指令。”

“是！”

老杨和小邓齐声应道。

老杨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砍柴刀，握在手里，用来拨开路边的荆棘和杂草。

队员们排成一列长队，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尽量踩在干燥的落叶或石块上，避免发出声响。

山路比白天更难走，经过白天的日晒和傍晚的潮气，路面湿滑异常，布满了松动的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露水像细密的珠子，挂在路边的草叶和树枝上，队员们走过时，露水顺着枝叶滴落，打在他们的制服上、头发上，很快就将外层的衣服打湿，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下渗，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走在最前面的老杨，裤脚已经被草叶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小腿被蚊虫叮咬得红肿，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只是偶尔回头，用手势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就微弱的星光被乌云彻底遮住。

紧接着，“轰隆隆”一声闷雷从远处的山峦传来，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上、地面上，发出密集而响亮的声响，瞬间就将整个山林笼罩在雨幕之中。

雨水来得又急又猛，砸在脸上生疼。

队员们猝不及防，被淋得浑身湿透，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步枪的枪身也被雨水打湿，泛着冰冷的光泽。

付小龙却心里暗喜，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天助我也！这雨声正好能掩盖我们的脚步声，更容易潜伏！”

他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加速的手势，队员们会意，虽然雨水让山路更加湿滑难行，却依旧咬牙加快了脚步。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们只能眯着眼睛，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有的队员不小心滑倒，立刻迅速爬起来，连哼都不哼一声，生怕发出声响暴露目标。

凌晨时分，雨势渐渐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飘落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付小龙等人终于抵达了张家坳附近的山上，这里距离村子只有百余米，是一片茂密的杂树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正好能隐蔽身形。

队员们纷纷找地方蹲下或趴下，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杂树林里的地面积满了厚厚的落叶，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潮湿的腐叶味。

雨水顺着树枝滴落，砸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付小龙趴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借着雨丝折射的微弱天光，仔细观察着村里的动静。

村里的十几间土坯房都黑着灯，只有村东头那间闲置的空房子里，还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破旧的木窗棂，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淡淡的光晕，像一块模糊的黄油。

房子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往下垂着，墙角的杂草在雨中微微晃动。

“付队，你看，那间亮灯的房子，就是陈越他们住的。”

老杨趴在付小龙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手指指向那间亮灯的空房子。

“张导的爹娘家就在隔壁，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土墙，墙上还爬着几株牵牛花，现在被雨水打蔫了。”

付小龙顺着老杨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隔壁那间土坯房，虽然黑着灯，但能隐约看到门口晒着的玉米秆，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和白天老杨他们观察到的一致。

他拿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嘴唇的动作。

“兄弟们，现在分成两组。

一组由小邓带领，绕到村后，守住森林的出口，那里有几条野兽踩出来的小路，是他们最可能逃跑的路线，务必守住，不许放任何人出来。

另一组跟我潜伏在村口附近的草丛里，等天亮后，看他们的动静再动手。

记住，尽量抓活的，留着当证据，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避免误伤村民。”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们压低的回应声，整齐而坚定。

小邓立刻站起身，带着十名队员，猫着腰，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悄朝着村后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脚步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的树林里。

剩下的十名队员则跟着付小龙，慢慢匍匐到村口附近的一片茂密草丛里，草丛齐腰深，被雨水打湿后，正好能将他们的身形完全掩盖。

雨水顺着草叶滴落在他们的头上、脸上，冰冷刺骨，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枪口对准村里的方向，眼神坚定而警惕，像一尊尊雕塑，潜伏在雨幕之中。

付小龙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间亮灯的空房子，心里盘算着。

天亮后，村民们会陆续起床干活，陈越他们很可能会趁这个机会动手，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张导的家人。

与此同时，张家坳村东头的空房子里，一盏煤油灯放在靠墙的土炕上，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和一盘土炕，墙角堆着一些干草，用来防潮。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被雨水浸湿后，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陈越坐在土炕的边缘，后背靠着土墙，手里把玩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军用匕首，檀木刀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黑色劲装已经换成了白天穿的粗布褂子，却依旧难掩浑身的凛冽气息。

黑子和瘦猴坐在木桌旁，老炮和另外两名小弟则靠在墙角，几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凶狠，丝毫没有睡意。

“明天一早，等村里的人都出去下地干活了，我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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