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一点意外
高彩霞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整理刚从路边采摘的野菊花,那些白色的小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被她一片一片理顺,整齐地放进随身的竹篮里。闻言,她立刻抬起头,眼里瞬间闪着光亮,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我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秋收是咱们村里最热闹、最有烟火气的时候,每一个忙碌的瞬间、每一张喜悦的笑脸都值得被好好记住。”她说着放下竹篮,站起身走到张大毛身边,认真地补充道:“咱们不仅要拍收割、脱粒这些热闹的场景,还可以专门采访乡亲们,听听他们关于种植的心得、关于丰收的期待,还有这些年种粮生活的变化与感悟,这样纪录片才更有温度,也更能打动人。”两人一拍即合,当天晚上就围在书桌前,借着明亮的灯光开始制定详细的拍摄计划。他们把收割、脱粒、晾晒、入仓等关键环节都一一列了进去,还特意标注了要重点采访的对象——种粮大户王大叔、有着几十年种粮经验的张大爷,还有靠着科学种植成功增收的年轻农户小林,甚至连不同场景的拍摄时间、光线角度都做了初步规划,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
为了让拍摄效果更好,也方便现场查看素材是否符合预期、及时调整拍摄思路,张大毛特意提前一周就开始联系地区电影站。他前后跑了两趟地区,又托了相熟的朋友帮忙说情,费了不少功夫才借来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这台放映机虽然有些年头,黑色的外壳都透着淡淡的复古光泽,但保养得十分好,机身没有丝毫锈迹,画质清晰,播放起来也很稳定。出发拍摄的前一天晚上,张大毛把放映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对待珍宝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从电源线路到镜头镜片,每一个细小的细节都不放过,还专门找了柔软的麂皮布把镜头擦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没有丝毫灰尘残留。高彩霞则在一旁的书桌前,认真整理着拍摄脚本和采访提纲,把要问的问题一条条清晰列出来,还根据不同乡亲的性格和经历,标注了可能的回答方向和延伸问题,方便拍摄时灵活应对。两人一直忙到深夜,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温柔地照亮了桌上的设备和素材本,他们的眼里却满是对拍摄的期待,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带着些许凉意的风拂过脸颊,两人就背着沉重的设备出发了。此时的张家坳,早已被丰收的忙碌与喜悦紧紧包裹。田埂上,乡亲们扛着磨得锃亮的镰刀、推着装满农具的板车匆匆赶路,厚重的脚步声、板车轱辘转动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稻田里,“唰唰唰”的割稻声、“砰砰砰”的脱粒声此起彼伏,还有孩子们在田埂边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乡亲们之间亲切的招呼声,共同交织成一首热闹非凡的丰收交响曲。张大毛扛着沉甸甸的摄像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稻田之间,松软的泥土沾满了鞋边,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全然不顾这些,一会儿蹲下身,屏住呼吸拍摄稻穗坠弯稻秆的特写,连稻粒上细小的纹路和附着的细碎尘土都清晰可见;一会儿又爬上田埂边的土坡,站在高处捕捉乡亲们集体收割的壮观场景,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滚,乡亲们忙碌的身影在稻浪中穿梭,格外动人。高彩霞则拿着话筒和笔记本,不时上前和乡亲们轻声沟通采访事宜,还贴心地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壶,给忙碌得满头大汗的乡亲们递上清凉的饮用水,几句温暖的问候就拉近了和大家的距离。
“王大叔,您先歇口气喝口水,我们想跟您聊几句。”高彩霞笑着走到正在操作脱粒机的王大叔身边,声音温柔又亲切。王大叔闻声关掉轰鸣的脱粒机,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应:“好嘞!你们尽管问,我知无不言!”“王大叔,您今年种了多少亩水稻啊?收成怎么样?”高彩霞翻开笔记本,指着提前列好的问题问道。王大叔伸出粗糙的手掌比划着,语气里满是自豪:“今年种了五亩多,托老天爷的福,雨水足、光照好,稻子长得特别壮实,估计能比去年多收一千多斤!”说着,他弯腰从刚脱好的稻谷堆里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递到镜头前:“你们看这稻粒,多饱满、多有光泽,碾出来的米肯定又香又糯!”张大毛立刻调整摄像机角度,把稻谷的晶莹光泽和王大叔脸上洋溢的喜悦笑容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旁边正在捆稻子的张大爷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捆完的稻草绳,笑着说道:“现在政策好啊,不仅不用交公粮,还有种粮补贴,时不时还有农业专家来村里指导科学种植,咱们种粮的劲头更足了!大毛,你可得把咱们这丰收的热闹劲儿好好拍下来,让在外打工的孩子们也看看家里的好收成,让他们在外面放心!”
两人忙得不亦乐乎,一上午就拍了满满两盘素材,采访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乡亲们的配合度远超预期。中午时分,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晒得皮肤发烫,两人找了个田埂边的大树荫下休息。张大毛拿出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喝了几口水,笑着对高彩霞说:“咱们把上午的素材播放出来看看效果吧,要是有拍摄角度不合适或者光线不好的地方,下午也好及时调整,免得耽误后续进度。”高彩霞点了点头,立刻起身帮忙把放映机摆放在平整的地面上,仔细连接好电源。可就在张大毛满怀期待地按下放映机开关时,意外突然发生了。放映机只发出“嗡嗡嗡”的沉闷声响,镜头却没有丝毫光亮透出,胶片也纹丝不动,完全无法转动。张大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他又按了几次开关,结果还是一样。他急得额头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手心也沁出了冷汗,赶紧慌乱地把放映机关掉,小心翼翼地把设备搬到树荫下更平整的地方,生怕搬运过程中再出什么差错,加重故障。
“怎么回事?是哪里坏了吗?”高彩霞也急忙凑了过来,看到放映机出了问题,脸上满是担忧,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张大毛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包,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放映机的外壳。他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凑到放映机内部,一点一点地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零件,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眉头、专注的神情,还有额角不停滑落的汗珠。就这样全神贯注地检查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内部的一个关键传动齿轮断了三个齿,齿轮边缘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正是这个损坏的齿轮,导致整个传动系统无法正常工作。“是齿轮坏了,这是核心零件,没有它,放映机根本没法用。”张大毛放下放大镜,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心里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住了一样,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高彩霞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焦急,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安慰道:“那咱们赶紧去县城的维修点看看,说不定能修好?现在时间还早,去县城往返还来得及,别着急。”“只能这样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张大毛深吸一口气,把放映机重新小心翼翼地装好,放进背包里,还特意用毛巾裹了几层,生怕搬运过程中再次受损。下午,两人顾不上吃午饭,也顾不上休息,急匆匆地赶往县城。县城的维修点不大,门口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待修的电器,显得有些杂乱。师傅接过放映机,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小伙子,你这是老式胶片放映机,早就停产十几年了,这种配套的齿轮根本买不到,我修不了。”
“师傅,您再仔细看看,真的没办法了吗?”张大毛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这机器是我从地区电影站借的,要是修不好,不仅耽误我的拍摄进度,我还得照价赔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实在承担不起。”师傅又把放映机拆开仔细看了一遍,反复确认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真没办法,现在都用数码设备了,这种老式机械零件早就没人生产了,就算想配也配不到。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或许找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试试,说不定能手工做一个替代的先用着。”从维修点出来,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布满灰尘的街道上。张大毛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心里满是失落和焦虑,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可怎么办啊,拍摄计划刚开头,正是秋收最关键的拍摄时期,要是因为放映机耽误了,错过最佳拍摄时机,这纪录片就彻底拍不成了。”高彩霞走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颤抖,柔声安慰道:“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师傅不是说可以找老木匠试试吗?村里的王师傅手艺那么好,年轻时还修过机械零件,说不定他能有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就问问村里的乡亲们,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晕,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格外诱人。两人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遇到了饭后散步的乡亲们。大家看到他们神色凝重、无精打采的样子,纷纷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情况。“大毛,彩霞,今天拍摄不顺利吗?看你们俩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村合作社的李向南率先走上前问道,他手里还拿着合作社的文件,显然是刚忙完合作社的事,还没来得及回家休息。张大毛叹了口气,把放映机故障、齿轮损坏,以及去县城维修点没修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语气里满是无助和自责。乡亲们听了,都纷纷替他着急。“这可咋整?这节骨眼上机器坏了,确实耽误事啊!”“是啊,秋收就这么几天黄金时间,错过了就拍不到这么好的场景了。”“这老式机器确实不好修,咱们村里谁懂这个啊?”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却一时想不出切实可行的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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