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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谁给她的胆量和底气


苏麦禾眯了眯眼眸,望着被众人簇拥着驶来的大马车,心中无奈地发出声叹息。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老祖宗的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谁能想到呢,她费尽心思将江水生送进大牢,不但没能折断这人的羽翼,反而还让这厮因祸得福,立下功劳,入了贵人的眼。

有关于江水生是如何立功的事迹,在江家众人不惜口水的反复讲述下,早已在附近十里八乡传颂开了。

在江家人的口中,江水生将个人生死置之身外,冒死钳制住要火烧官衙大牢的恶徒,一举救下上百条性命。

一开始,苏麦禾还觉得江家人的话中有夸大成分在,江水生一阶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就算他有勇制恶徒的胆量,只怕能力也跟不上。

但是现在看看江水生归家的派头,苏麦禾就算再不相信,也只能被迫相信。

若不是真立了大功,入了贵人的眼,江水生也坐不上这样豪华又气派的大马车。

苏麦禾心绪复杂。

等她敛住心绪,再抬眼望去,就见那辆豪华又气派的大马车已经停在了她家院门口。

驾车的车夫跳下车辕。

一同跳下车辕的,还有个下人打扮的年轻男子,将车辕上架着的长条凳取下来,摆放在马车一侧,然后对着马车车厢说:“老爷,到了。”

态度十分恭敬。

车厢内传出一道“嗯”声,那男子这才上前两步,伸手掀起车帘,江水生的视线从车厢内飘出来,精准地落在苏麦禾身上。

双方视线对接上,江水生眼底泛起抹笑意。

只是那笑意给人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好。

像条毒蛇。

一条蛰伏在阴暗沟渠中的毒蛇。

苏麦禾蹙起眉头,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小人得志。

可纵观那些骤然得志的小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好结局,大多都下场凄惨。

这么想着,苏麦禾蹙起的眉头便不由得舒展开来,她瞧着车厢内的人,眼底升腾起一抹嘲讽。

神情坦然而淡定。

并不见江水生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害怕无助,甚至是深深的懊悔。

来的路上,江水生脑海中就已经构建出好几幅苏麦禾瞧见他后的情形。

但绝对不包括眼前这出。

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得罪了他,居然还能在他面前这般坦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改之心,甚至还敢用那样嘲讽的眼神望着他。

……谁给她的胆量和底气?

沈寒熙的耳力一向很好。

马车还没到老宅前,他就已经听到了马蹄踩踏地面的熟悉声响。

因为修建码头的原因,最近经常有官员骑马或者是乘坐马车来村里巡查。

沈寒熙没当回事。

直到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下。

他蹙眉,扭头看向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官员可不会无缘无故登一个乡下妇人的门。

他伸手将遮挡窗户的帘布撩开一角。

大片白光从那一角中涌入视野,沈寒熙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方才看见马车内端坐着的人。

他原本无神的双眼忽然一下子锐利起来,刀锋一样的视线穿透马车内端坐之人的脖颈,径直落在那人身后的车璧上面。

车璧上绘制着两朵交颈菡萏。

这两朵交颈菡萏的形态他记忆犹深,说一句深入骨髓也不为过。

大约两年前,圣人为他举办庆功宴,他在宴席上多饮了两杯酒水,出宫时就有些微醉,险些跟一辆马车撞上。

车上的女子下来跟他道歉。

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紧接着下一瞬,他便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内。

车厢内极为宽敞,放了张软榻依旧空间富裕,软榻对面有两位女子,一个女子坐在绒布缝制的圆团上,另一个女子跪坐在其身后,一边帮前面的女子散发,一边同对方说话。

“小姐,他可是圣人亲封的伏波将军,我们就这么把他掳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莫要胡说,我们可没有掳他,明明是大将军看我生得貌美,对我一见倾心,自愿跟我上了我的马车,何来强掳一说?”

“可是……可是奴婢听说,大将军他,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啊。”

“他那个未婚妻,是他继母娘家的侄女,大将军并不喜欢此女,不过是碍于父母之命罢了。”

“可,可大将军醒来后,知道小姐为了成就好事,对他下药,只怕……只怕要怪小姐的。”

“他怪,那就让他怪好了,怪我的人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再说了,我已经嫁给两任夫君,两任夫君又都死了,即便我贵为国公之女,将来也很难再寻到与我家世匹配的男子。”

“大将军就很合适,相貌生得好,家世也不错,主要是他个人也尤为出色,这样的男子,配我楚玉儿,勉强也算是般配。”

他这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失去意识。

心中升腾起愤怒,他想起身,结果却发现身体疲软,连坐起来都费劲,反而惊动了那二人。

楚玉儿先是惊讶,随即不知羞耻地脱下衣裳,趴在他胸膛上,说:“将军,人家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

浓郁的脂粉香熏得他作呕。

他硬生生咬破舌尖,用剧痛唤醒麻木的肢体,使出浑身解数将楚玉儿从他身上拎起来,摁在她背后的车厢壁上,然后拔下她头上的簪子,用簪子刺穿她的肩胛骨,将她和车厢壁上绘制的菡萏连在一起。

楚玉儿怨毒的眼神和她身后的那两朵菡萏,一并刻进了他的脑海中。

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每每想起这一幕就觉得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两朵菡萏交颈处的部位有个黄豆大小的窟窿,就是那个时候簪子刺入留下的

所以,将江水生从大牢中解救出来,还赋予江水生权势的贵人,就是当年给他下药的那个楚家荡妇?

他落魄了,楚玉儿还记恨着当年的那一簪子之仇,于是就扶持江水生,借着江水生的手,对他行打压报复一事?

特意让江水生坐着当年的马车回来,就是对他的宣战?

沈寒熙一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官署后宅内的楚玉儿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缓缓地褪下身上的衣衫。

年过三十的妇人,因为保养得当,依旧风韵犹存,肩头浑圆而细腻,可就在这片细腻中,却有道狰狞的深褐色贯穿伤疤。

她抚摸着那处伤疤,眼底弥漫着无尽的怨毒。

她楚玉儿想得到的东西,至今只有一件未能如愿。

就是当年那个用簪子刺穿她肩胛骨的男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

那个当年骂她是荡妇的男人,如今成了阶下囚,还跟她现任夫君的前妻住在了一个屋檐下面。

放出去一条恶狗,就能咬死两个碍眼的玩意儿,真好啊。

楚玉儿将衣裳重新拢上,垂眸看了眼桌上的书信,忽然掩嘴轻笑起来。

笑着笑着声音就大了起来,肆意而痛快。

丫鬟冬雪推门进来,见状,笑着问道:“小姐,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对呀。”楚玉儿点点头,指着桌上的书信说,“父亲来信,说是让我把姑爷看紧一些。”

“啊?国公爷为何这样叮嘱小姐?”

“因为朝廷连年征战,人口有减无增,再这样下去,朝廷就要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了,所以呀,朝廷那边颁布政令,男子娶妻妾不再受限制,民间年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女子,必须嫁人生子,就是寡妇,也得再嫁。”

运河码头江家老宅门前,江水生忽然觉得脖颈有些发凉,好像多了把钢刀抵在咽喉上。

这种感觉真实而强烈,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颈。

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

定是坐牢那几天留下的阴影。

江水生松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回苏麦禾身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眸中迸射出森冷的寒芒。

在大牢里的那些天,他每天吃冷饭,睡茅草铺,铺子下还经常爬出一两只老鼠。

这还都只是其次,他还莫名其妙挨了两顿板子。

第一次他屁股上面皮开肉绽。

第二次他后背上面皮开肉绽。

狱卒倒是好心地给他请了大夫瞧伤。

可狱卒请来的大夫,就仿佛跟他有仇一般,将他身上和皮肉黏合在一起的血衣,生拉硬拽地扯下来。

动作粗鲁的近乎野蛮。

他清楚地看见,扔下地上的血衣,上面都是扯下来的皮肉。

还有大夫用来给他清洗伤口的东西,用的是烈性白酒,一碗又一碗,不要钱似的往他伤口上面泼。

他数了下坛子,足足用掉了三坛白酒。

哪个大夫会这样给病人清洗伤口啊,白酒不要钱的吗?

他后面仔细复盘了下,当今圣人眼里容不下欺负孤儿寡母的行径,可他的家人,包括他本人,都存在欺负孤儿寡母的行径。

周员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要培养他,结果发现他触犯了圣人的忌讳后,立马大变脸,将他抓起来关进大牢。

他在大牢中所遭受到的种种特殊照顾,一部分来自周员外发现被骗后的气愤,一部分是周员外想用这种方式跟他划清界限,以免日后受他牵连。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妇人,他的好二嫂。

他就想不明白了,眼看着他前程大好,这女人就不能乖顺一些吗,非要闹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

他的前程毁了,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简直是愚不可及!!!

江水生越想越愤怒,心中滋生出无数个折磨苏麦禾的法子。

不过有前车之鉴在先,这次江水生学乖了,他没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为难苏麦禾,而是收起眼底的寒芒,起身下车,径直走到苏麦禾跟前,口唤“二嫂”,还毕恭毕敬地朝苏麦禾行了个问安礼。

苏麦禾:“……”

她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太阳。

日头正往西边下沉,可见今天的太阳依旧是从东边出来的。

所以,江家老三这是唱的哪出戏?

苏麦禾一时琢磨不透江水生的心思,索性便丢到一边去不再想。

江水生没有就入狱一事指着她鼻子大骂,这是好事。

谁喜欢挨骂呢,她又没有受虐倾向。

视线扫过四周聚拢的村民,捕捉到他们眼中对江水生的畏惧,她笑着说道:

“恭喜秀才老爷出狱……秀才老爷出狱归家,这可是件喜事啊,怎么也不提前传个消息回来呀,也好让你爹娘给你准备个大火盆,毕竟大牢那种地方,最是晦气了。”

一句出狱,就已经够让江水生脸黑的了。

偏偏苏麦禾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蹲过大牢似的,甚至还说让他跨火盆去晦气。

这该死的恶毒妇人!

江水生袖子下的手再次攥紧,忍了又忍,忍得胸腔中怒气翻涌,忍得脖子上青筋毕露,忍得脸上的五官几乎要皲裂开。

本就对他心生畏惧的村民,这会儿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纷纷为苏麦禾捏了把冷汗。

这种情况下不赶紧跟秀才老爷低头服软示好,还尽说些不中听的话,麦禾这是要干啥呀!

村民们急得不行。

花大婶都忍不住要去捂苏麦禾的嘴,被苏麦禾早有防备地避开了。

她在欣赏江水生的变脸。

看着那张脸由白变黑,由黑转红,再变成铁青色,苏麦禾觉得这可比她前世看川剧变脸有意思多了。

毕竟川剧变脸是苦练后的技术呈现,而江水生表演给她看的是内心的真实写照。

那种汹涌到极致却又隐忍着不肯发泄出来的愤怒。

话说,这人到底在隐忍什么啊?

苏麦禾心中正纳闷,就在这时,少女高昂到破腔的声音传来。

“三哥,三哥——”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正朝这边飞奔而来,身后跟着江老爹,江老婆子,江大嫂……还有些江家的族人。

老老少少几十号人物,乌泱泱一大串。

至于那个戴面纱的少女,苏麦禾不用掀开面纱看也知道,定是江水娇无疑了。

心中才这么想,江水娇就因为跑得太快,让风带走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坑坑洼洼,涂满了黑色药膏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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