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宝钏16
薛琪起身,快步走向魏豹养伤的院落。
魏豹虽已晋升为从五品武官,却因伤势未愈,只能在府中静养。
为了照料他,薛琪连亲兄长的升迁喜宴都未曾出席,连日来始终守在他身旁,寸步不离。
魏豹斜倚在床榻边,见王银钏进来,脸上掠过一丝难色,轻声问道:“嫂嫂,你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你。”王银钏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见只有两个小丫鬟在旁伺候,便开口追问:“薛琪呢?”
“我让她回侯府看看了。”魏豹语气中带着几分暖意,这些日子薛琪衣不解带地照料,他满心感激。
可转念想到兄长已逝,自家还需借与薛家的联姻稳固地位,便主动放薛琪回了镇西侯府。
确认薛琪不在,王银钏挥手屏退所有下人。
房间内只剩二人,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怨毒,咬牙切齿道:“我要薛平贵死!”
魏豹面露犹豫,迟疑道:“嫂嫂,薛平贵如今已是镇西侯,手握重兵,还有王丞相撑腰,想对付他绝非易事。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他心里明白,这事不能怪薛平贵。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王银钏厉声反驳,“若不是薛平贵挡了你兄长的路,你兄长怎会只做个先锋官?又怎会丢了性命?这一切的罪责都在薛平贵身上!他若不死,如何给你兄长偿命?
豹弟,你莫不是忘了兄长对你的恩情?若不是他在朝中为你周旋,你如今仍是个无名小卒,何来今日的从五品官职?”
见魏豹仍在迟疑,王银钏立刻加大筹码,语气带着威逼:“你若肯帮我对付薛平贵,我便让爹爹继续扶持你步步高升。可若是不肯,我若改嫁,你们魏家没了我爹的支持,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五品小官,迟早要被族里的老东西们拿捏。你自己想想,这后果你承受得起吗?”
“改嫁?”魏豹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他比谁都清楚,魏家如今能掌控兵权,全靠与王家的这层姻亲关系。一旦王银钏改嫁,魏家的权势便会瞬间崩塌,族中必然会另择他人扶持,他将万劫不复。
“嫂嫂,若我帮你对付薛平贵,你当真不改嫁?”他急切地追问,语气中满是恳求。
王银钏心中满是扭曲的执念,她容不得王宝钏压自己一头,既然自己成了寡妇,王宝钏也必须陪她一同承受。
她沉声道:“自然当真,只要你除了薛平贵,我便一辈子守寡,绝不改嫁。”
魏豹沉默片刻,终是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好,我帮你。不知嫂嫂可有具体的法子?”
“有,用薛琪。”王银钏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听到薛琪的名字,魏豹身子一僵,眼底闪过明显的不忍,他是真心爱慕薛琪,实在不愿将她卷入这阴谋之中。
王银钏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我知道你喜欢她,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只要薛平贵死了,薛琪没了靠山,只能依赖你,自然离不开你。
否则,她如今有薛平贵撑腰,稍有不顺心便跑回镇西侯府,你能奈她何?难不成要等薛平贵打上门来?
更何况,你本就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旦她知晓真相,再借薛平贵之势报复,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活吗?”
“杀父仇人”四字如惊雷般炸响在魏豹耳边,他猛地惊醒,此事一旦败露,薛琪有薛平贵撑腰,自己必死无疑。
他神色凝重起来:“嫂嫂说得是,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殊不知,此刻的房门外,薛琪如遭雷击,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衣襟。
杀父仇人!
魏豹竟然是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凶手!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积劳成疾,不幸病逝,从未怀疑过另有隐情。
可真相竟如此残酷,自己倾心相待、誓死维护的爱人,竟是亲手终结父亲性命的仇人!
更让她心寒的是,这对狗男女竟还密谋利用自己,去对付待自己如亲妹的义兄薛平贵!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将薛琪淹没,她浑身冰冷,指尖发麻,脑海中一片混乱。
是冲进去当面质问魏豹,了断这段孽缘?
还是立刻去找义兄,告知这惊天阴谋?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房间内的魏豹突然皱起眉头,沉声道:“外面好像有人!”
薛琪心中一紧,再也不敢耽搁,转身踉跄着逃离了后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魏府幽深的回廊深处。
房间内的王银钏和魏豹也立刻中止了谈话,王银钏警惕地推开门张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墙角,方才的丫鬟早已被她打发走,此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豹弟,莫不是你听错了?”王银钏问道。
魏豹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再多怀疑,只道:“或许是吧。此事不宜拖延,必须尽快着手。嫂嫂,你负责稳住薛琪,我则借她的名义将薛平贵诱至城外,再派杀手埋伏,将他就地斩杀……”
王银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薛平贵,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二人的密谋仍在继续,却全然不知,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已被薛琪听得一清二楚。
薛琪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座高门府邸,门楣上“镇西侯府”的牌匾在她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想到自己竟爱上杀父仇人,还屡次与真心待自己的义兄义嫂作对,执意维护仇人,她便觉得颜面尽失,痛彻心扉。
偏偏此时,薛平贵与王宝钏恰好回了相府,府中只剩她一个外人。
薛琪顿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偌大的侯府,竟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独自一人来到父亲的墓碑前,伏在碑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忏悔自己错爱仇人。
良久,她缓缓起身,眼底褪去所有柔弱,只剩决绝。
“父亲,女儿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等大仇得报,女儿便立刻下去陪你,亲自向你赔罪!”
薛琪写下一封书信,嘱托葛青届时务必交给薛平贵。
随后,她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恨意,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魏府。
面对魏豹,她依旧温柔体贴,嘘寒问暖,甚至亲自端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服药。
魏豹对此毫无察觉,安心地喝下了那碗藏着剧毒的汤药……
等王银钏准备和薛琪说说话时,赶到魏豹房中时,只见魏豹与薛琪相拥躺在床上,二人七窍流血,面色青紫,尸体早已冰凉僵硬。
王银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当场晕厥过去。
消息很快传回镇西侯府,王宝钏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薛平贵也收到了薛琪留下的书信,读完信后,他才知晓魏豹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而薛琪为了报仇,选择与仇人同归于尽。
信中,薛琪还特意叮嘱他务必提防王银钏。
王宝钏看过书信后,亦是满心唏嘘,对薛平贵道:“你放心,此事我会禀明爹爹,让他好好处置二姐。”
薛平贵心中悲痛,当即派人将妹妹的尸首迎回侯府,着手操办她的丧事。
另一边,王宝钏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回到相府后,便向父亲王允提议,是时候揭露薛平贵的真实身份了。
父女二人在书房中密谋了整整一上午,敲定了所有细节。
王宝钏返回镇西侯府后,王允立刻派人前往魏府传令:
待王银钏处理完魏家兄弟的丧事后,便即刻前往尼姑庵,终身青灯古佛为伴,且永远不得踏出尼姑庵半步。
王允此举看似绝情,实则是为了保全女儿的性命。
一旦薛平贵认祖归宗,以他的身份,王银钏密谋加害他的罪行绝不可能轻饶。
倒不如自己先动手处置,既能安抚薛平贵,也能保住王银钏一命。有自己的人在尼姑庵照看,总能让她安稳度过余生。
镇西侯府举办丧事,薛平贵如今深得圣心,前途无量,许多达官显贵为了攀附他,纷纷前来吊唁。
人群散去时,两个品级低微的官员走在最后,低声嘀咕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那镇西侯看着格外眼熟?”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也觉得面熟,可我从未与镇西侯打过交道。若不是他如今受陛下器重,我根本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哎哟,你不觉得他长得特别像陛下年轻时的模样吗?”
“啊?有吗?我怎么觉得他更像镇国公刘义?”
“你这眼光可真差,半点都不像!算了,或许是我们看错了。”
二人对视一眼,摇着头快步离开。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身后之人的耳中——正是紧随其后的镇国公刘义。
那番对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义心中炸开,他脚步猛地一顿,原本准备离开的身影瞬间折返,快步走向灵堂。
此时,薛平贵正与王宝钏一同站在灵前,向最后几位前来吊唁的官员致谢。
刘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薛平贵的脸上,越看越心惊,以前还不觉得,可越看这张脸,不仅与当今天子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竟还带着几分自己已故妹妹的神韵。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难道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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