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午饭过后,赵志刚和赵志强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让沈春夏指挥着把柴劈了,水担了。

赵志强没有怨言,原本这些事他也会帮着做。

现在有人帮着分担,他反而还轻松了不少。

赵志刚就不一样了,他今天上午干了活,又只吃了个半饱,大中午的还要劈柴。

他抱怨的看着沈春夏:“妈,这柴非要这个时候劈吗?”

沈春夏瞪了他一眼:“没柴没水,晚上怎么做饭?”

柴实际上还有,就是上午种菜地,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赵志刚一听,脸色白了两分。

一想到晚上没有饭吃,他也不抱怨了,手下动作麻利了不少。

两兄弟劈完柴,挑完水,才扛着锄头出门了。

从背影看过去,赵志刚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踉踉跄跄的。

沈春夏冷笑一声,以前这些活都是她干的,老三赵志强也只是在有空的时候搭把手。

除了这些,还有他们的衣服,也全都是沈春夏负责的。

脏了给洗,破了给补,一年到头还要做两套新的。

这几个男人可谓是一点都不用操心。

这么想着,沈春夏正好就看到赵金玲端着一大盆脏衣服出来了。

她费力的端着木盆,拿过捶衣服的棒槌,就要出门去。

沈春夏叫住她:“你干什么去?”

赵金玲回头:“我把弟弟的衣服拿去河边洗了,趁着太阳大,能晾干。”

沈春夏啧了一声:“你没事就去歇着,这衣服谁叫你洗的?”

赵金玲一愣,她已经在家吃了两天白饭了,又是精米,又是红糖鸡蛋的,洗衣服这不是她该干的吗?

赵金玲想解释两句,但是沈春夏知道她那些心思,压根不听她说。

“你还在坐月子,沾了冷水以后身体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我养你,不是让你给他们几个洗衣服的!”

“他们有手有脚,衣服脏了不会自己洗?”

“就你这小身板,一不小心掉河里飘走了怎么办?”

沈春夏看着赵金玲瘦骨嶙峋的样子,发出灵魂担忧。

赵金玲低着头,她妈这话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让赵志刚他们自己去洗衣服?

这.....村里人看了不笑话?

赵金玲还在迟疑,但是赵银玲已经反应过来了,妈就是故意不给几个哥哥洗衣服的。

妈在教训他们呢!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也是妈和几个哥哥之间的事情,大姐这个时候不应该插手。

不然好不容易和妈缓和的关系,又回到以前怎么办?

她跑过来抢过赵金玲手里的木盆,推着她回了房间。

“姐,妈说不洗就不洗。”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还想惹妈不高兴是不是。”

这么一说,赵金玲闭嘴沉默了。

沈春夏看着赵银玲果断的样子,笑了一下。

要说性格,赵银玲是最像她的。

倔强,认死理,认定了的东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辈子也只有赵银玲对命运做出了反抗,刚刚满16岁,就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直到沈春夏死,她都没有回来过。

沈春夏一点都不怪小女儿,反而很敬佩她,敢于和不公平的社会公俗抗争。

而她,被养儿防老,传宗接代的香火思想绑架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沈春夏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就连伟人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妇女能撑起半边天,那就能享一半的福!

什么男尊女卑,女人比不了男人,统统都是狗屁!

而她,这辈子既要给女儿撑起一片天,也要给自己撑起一片天。

财气福气,双手抓!

沈春夏这么想着,看着外面的日头,也回了屋。

中午那会手镯发热的事情她还没有研究明白呢。

只是坐在房间里研究了半天,沈春夏除了能够自由开关放水以外,再没研究出别的。

难道是要睡着才行?

沈春夏想起自己两次都是睡着了才见到了赵建国,见到了那些神奇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沈春夏确实是睡够了,尝试了半天也没能再入睡。

睡不着,她干脆起来看赵建国的遗物。

正看呢,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哭声。

还有赵金玲和赵银玲两人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虽然隔得远,但是沈春夏还是听见了。

赵金玲说着自己没有奶水,小妮子很虚弱之类的。

沈春夏翻了翻自己箱子里的东西,精米已经没有了,鸡蛋倒是有,但是马上就到了大队收鸡蛋的日子,她两只母鸡,得上交30个鸡蛋。

这一看,留下来的也就只有10个左右了。

红糖李桂花给的还剩下一半。

肉更是一点没有。

沈春夏想了想,这样不行,她得想办法换点东西给赵金玲补身体才行。

但是赶大集还有5天,沈春夏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她翻箱底找出几张稀少的票,揣上以后出了门。

沈春夏的目标很清晰,直奔知青点,这年头,要说谁手里物资多,那必然是城里来的知青啊!

向阳村的知青点就在村小旁边。

沈春夏这一趟是来找一个叫刘文佩的。

她站在知青点门口,够着脖子张望着,来来往往的知青用打量的眼光看着她。

下乡的知青和当地的村民之间好像天生就有一些隔阂。

城里来的知青看不起乡下的泥腿子,觉得他们没有文化,思想落后。

而村民们觉得知青都是假清高,会读书但是庄稼地里活一窍不通。

平时下地都是给农民添乱。

生产大队为了防止两边起冲突,基本上是分开管理。

知青住在知青点,平时上工也是单独的生产小队带着。

“婶子,你找谁?”

见沈春夏一直不走,也不说话,一个年轻女孩主动问道。

她刚说话,身边的另一个知青就拉了拉她。

在她耳朵边上小声嘀咕着:“你别和她说话,她是地主后代。”

旁边的知青一听,看向沈春夏的眼神瞬间就不善起来。

这些年打击地主阶级,这些地主的后代就算没有做坏事,也被打成了阶级敌人。

走到哪都被人看不起。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沈春夏很少在村里走动,也不跟人打交道。

只是像个陀螺一样围着几个儿子团团转。

重生以后,地主后代,对她来说,是杀伤力最低的一句话。

沈春夏不惯着那个知青,张嘴就回怼回去。

“这位同志好像对我很了解。”

那个知青脸一黑,立刻撇清关系:“你别乱说,谁是你同志!”

沈春夏笑笑:“是吗?我丈夫是军人,我是受部队认可的烈士家属,你又是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都变了变。

尤其是那个知青,她显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只是她刻意的隐瞒了。

这时候,一道男声从知青点响起来。

“林雯同志,给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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