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八百个心眼子
玉帝此刻脸色铁青，既有对西海剧变的惊怒，也有对如来临阵脱逃的鄙夷。
玉帝声音冰冷地戳破了那层虚伪的慈悲：
“担心凡人死活？笑话！他是为了他的灵山！为了他的香火根基！”
玉帝眼中寒光闪烁，“自三界灵气衰竭伊始，如来便早已暗中布局！他让灵山一脉，专修香火一道，以众生信仰愿力为资粮，替代日渐枯竭的天地灵气！”
“为此，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众，是匍匐在地的羔羊！”
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似乎在清算旧账：“当年的车迟国，那三位国师虽行旁门，却也是引天地灵气降雨泽被一方，只因不信佛、不供佛，便被冠以妖邪之名，连同一国气运，被灵山扶持的取经人彻底碾碎！再说那凤仙郡……”
他猛地看向林尘，“你行走人间，当有所闻！凤仙郡三年不雨，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外界皆传是因那郡守推倒供桌、泼了供品，触怒天庭，故而我降旨不雨，是也不是？！”
林尘的金眸在面甲下微微闪动，他确实听过这个广为流传的说法。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玉帝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那不过是如来借我天庭之名，行他清除异己、收割信仰之实罢了！”
“凤仙郡郡守，性情刚直，不喜僧佛盘剥，更厌恶那等只知念经拜佛、不事生产、坐享供奉的僧侣。”
“他推倒的，是灵山强行设在他郡守府、索要无度的佛龛供桌！泼洒的，是灵山索要的‘功德米’！”
玉帝的声音拔高，“如来恼羞成怒！但他身为佛门领袖，岂能亲自下场对一个凡间郡守施以如此酷烈手段？”
“凤仙郡在天竺，虽说三界都是朕的，但灵山的面子朕总要给的，如来若是开口，朕也不会计较！”
“如来心思深沉要不是当年那只猴子西行时，把这事捅到天上，害朕丢尽了脸、反而成全了灵山的美名，谁知那家伙背后还有多少个心眼子！”
“不信佛者，尽成枯骨！活下来的，只能是恐惧他、供奉他的信徒！这，便是他如来‘慈悲’下的香火大道！”
玉帝的揭露如同惊雷，将灵山光鲜袈裟下的肮脏与血腥彻底撕开。
王母在一旁沉默不语，昆仑亦是暗中布局，此刻她不便置评，但眼神深处亦是对如来做法的冰冷审视。
林尘没想到还有这个关键。
不过你们好像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西海之上，末日景象已然成形。
粘稠如血浆的赤红天幕下。
那道直径难以估量的毁灭水柱，裹挟着被撕裂的海眼喷涌而出的混沌乱流与幽冥死气，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崩塌，疯狂地冲击着九霄！
海水以恐怖的速度下降，万丈高的环形巨浪带着碾碎大陆的威势，咆哮着涌向西牛贺洲沿岸！
所过之处，岛屿湮灭，山峦崩摧，生灵涂炭只在顷刻之间。
如来丈六金身悬于九天之上，佛光前所未有的炽盛，几乎化为一轮金色的烈阳，试图与那灭世的水柱抗衡。
他掌中佛国虚影疯狂流转，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在其中诵经，磅礴浩瀚的佛力化作亿万道金光锁链，缠绕向那毁灭水柱，试图将其束缚、镇压、导回深渊。
“定！定！定！”
如来低沉的佛号蕴含着无上伟力，每一次喝令，都引得空间法则剧烈震荡，试图强行稳定那狂暴宣泄的海眼之力。
金色的梵文如同实质的巨碑，不断砸入水柱核心，湮灭着混乱的混沌气流与死气。
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非是凡尘之汗，而是精纯佛元剧烈消耗的具现，那庄严慈悲的面容此刻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力竭之态！
这非是斗法，而是在与天地倾覆的伟力角力！
就在如来全神贯注，将绝大部分心力都用于镇压海眼狂澜的瞬间——
“吼！！！”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疯狂快意的咆哮，撕裂了狂暴的水汽与佛光！
一道暗红如凝固污血的残影，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从下方混乱的海域中悍然冲出，直扑如来金身！
正是几乎被自身疯狂与毁灭欲吞噬的大梵天！
“秃驴！给本座死来！！”
大梵天仅存的几臂燃烧着本源魔焰，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刃！
这血刃并非实体，而是他阿修罗杀戮本源、滔天恨意与濒死疯狂的终极凝聚！
刃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连狂暴的水元与佛光都被瞬间点燃、焚毁！
他无视了自身残破的躯体在佛光下加速崩解，眼中只有那个端坐莲台、试图拯救苍生的金色身影！
他要让这高高在上的世尊，与他一同品尝这灭世的苦果，更要报那灵山镇压、算计阿修罗族的血仇！
这一击，时机歹毒到了极点！
正是如来全力镇压海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关键刹那！
其威势，更因大梵天彻底的疯狂燃烧，远超他此刻应有境界！
“孽障！”
如来金身巨震，眼中金光爆射，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料到这疯魔竟敢在此时偷袭，且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一击！
他心念电转，试图调动护体佛光，但大部分力量都被海眼牵制，仓促间凝聚的金色莲台虚影在那暗红血刃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噗嗤——！”
血刃狠狠斩在如来金身左肩！
并非实体斩入，而是毁灭性的阿修罗本源与怨毒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污染那纯净的佛元金身！
“呃！”
如来闷哼一声，金身剧震，左肩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浮现出一道狰狞的暗红裂痕，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蔓延！
掌中佛国虚影剧烈摇晃，那束缚毁灭水柱的金光锁链顿时一滞，水柱冲击之势竟又猛烈了三分！
“舍利弗！！！”
如来怒喝，声震寰宇，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急切的召唤。
他需要助力，需要有人替他暂时牵制这疯魔，哪怕一瞬！
可惜。
西海龙宫深处，正因海眼被破而暗自窃喜、准备彻底镇压西海龙王的舍利弗，此刻却陷入了更大的麻烦。
敖闰展现的始祖级水元之力远超预料，更有普贤、文殊、金刚手三位菩萨在场，激斗正酣！
气机牵引之下，舍利弗根本无暇他顾，甚至可能都未能清晰感知到如来这跨越空间的急切召唤。
回应如来的，只有一片沉寂！
如来心头猛地一沉！
分身乏术！内外交困！
内有倾覆西海、淹没西牛贺洲的灭世之灾需他全力镇压，稍有松懈便是亿万生灵涂炭，灵山根基动摇！
外有疯魔大梵天燃烧本源的致命偷袭，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他的金身，干扰他镇压海眼！
呼唤援兵，竟无人响应！
一种久违的、近乎“麻了”的无力感瞬间出现在这位万佛之祖心头上。
纵有通天彻地之能，此刻竟也陷入此等绝境？
难道真要拼着金身重创......
哦、不是。
是海眼彻底失控的风险，先解决这疯魔？
就在如来金身光芒因分心而再次波动，大梵天狂笑着催动血刃欲将裂痕扩大，毁灭水柱因束缚减弱而咆哮得更加肆无忌惮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九天之上，并非海眼方向，骤然炸响一声震彻寰宇的惊雷！
这雷声恢弘、刚正、带着涤荡乾坤的煌煌天威！
紧接着，漫天翻滚的血色劫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无量金光从中倾泻而下，并非佛门的慈悲柔和，而是如同初升骄阳般炽烈、纯粹、充满刚健勇毅的破邪神光！
金光之中，一道顶天立地的神躯踏破虚空而来！
银甲灿然，映照着破晓金光，猎猎披风如同战旗席卷苍穹！
额间那道竖眼，此刻已无半分昔日的暴戾与迷茫，而是深邃如浩瀚星河！
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寒芒吞吐，仿佛能切开混沌，重定清浊！
他一步踏出，便已横亘在疯狂的大梵天与受创的如来之间，神威凛凛，气吞八荒！
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响彻在每一个关注着这场灭世灾劫的大能耳中。
更清晰地传入目眦欲裂的大梵天与心神剧震的如来耳中：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在此！”
神目如电，瞬间锁定那散发着滔天魔焰与毁灭气息的血影。
手中三尖两刃刀遥指大梵天，刀锋上流淌的寒光仿佛冻结了时空，宣告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邪魔！你所引发的这倾天之乱——”
“今日，便由我亲手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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