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不是爱惨了他吗？

苏林婵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每一下都让她几乎失控。

昨晚那个闪烁的红点，再次映入脑海。

她一整夜未曾合眼，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一刻。

她知道，他一定会问。

她抬起眼睫，迎上霍绍闻审视的目光，努力压下眼底的慌乱。

“昨晚雷雨交加，我确实没睡好。至于联系什么人……”

她顿了顿，像是经过短暂思索，才恍然道：“哦，您是指我睡前发的那条信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罢了。她嫁去了国外，昨晚大概是被雷声吓到，有点情绪泛滥，就随手问了句近况。”

霍绍闻没有说话，眼神却更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苏林婵的心跳得更快，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她声音略微提高，掺杂了几分冷意：“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以去查。我的通讯记录，我的社交账号，我的一切……您不是一直都能随时知道吗？”

她直视着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带着质问。

“难道我在您身边这三年，连这点联系一个旧友的信任，都换不来吗？您居然……还在监视我？”

霍绍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眼中的那抹痛色，太过真实。

她一向顺从，此刻这般带着刺的反问，罕见至极。

尽管如此，霍绍闻的声音依旧冷得骇人：“你说是一个朋友。”

他慢条斯理地道：“那么，证明给我看。”

苏林婵心猛地一沉。

“现在。”

霍绍闻抬了抬下巴，目光瞥向她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打给她。开免提。”

苏林婵的手缩了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她脸上血色尽褪，指尖冰凉地拿起手机。

解锁，翻找通讯录。

好在昨晚，她已将那个备用号码以英文名“Elena”存入。

找到“Elena”，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霍绍闻一眼。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猎人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

按下拨号键，同时点开免提。

“嘟——嘟——”

每一声电话音都敲在苏林婵紧绷的神经上。

她感觉自己的胃又在隐隐作痛，冷汗几乎要浸透衬衫的内里。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绝望开始蔓延时——

“喂？林婵？”

电话通了。

一个略显慵懒的女声传了出来。

“怎么这个时间打给我？你不是在工作吗？出什么事了吗？”

声音自然关切，带着熟稔的口吻。

苏林婵悬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一半。

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中间人，且伪装得极好。

她迅速调整语气，带上一点歉意：“Elena，抱歉打扰你休息。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有点……想你。”

她说着，目光却紧紧锁着霍绍闻的反应。

那边轻笑了一声：“你呀，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随即她打了个哈欠：“行了，我这边天还没亮，我再睡会。你也赶紧去忙吧，别胡思乱想。有事随时找我，嗯？”

“嗯，好。那你睡吧，拜拜。”

“拜。”

电话挂断。

忙音传来，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林婵缓缓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霍绍闻。

霍绍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中的审视似乎淡化了一些。

对话内容毫无破绽，甚至透着家常的温情。

似乎……是他多疑了？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刚才那种逼人的压迫感悄然散去些许。

苏林婵垂下眼睫，心底呼出一口闷气。

这算……过了吗？

突然，霍绍闻站起身，朝她走近两步。

苏林婵后背一凉，双脚钉在原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却见他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停在社交距离的边缘。

“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两颗包装精致的软糖：“给你。”

苏林婵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颗与霍绍闻冷硬气质格格不入的软糖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没动，霍绍闻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没吃早餐？低血糖犯了难受的是自己。先垫一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昨晚……是我多心了。吓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非但没有让苏林婵感到半分暖意，让她更加发凉。

他想干什么？

很快，她脸上迅速浮起一层受宠若惊般的无措，伸手，小心翼翼地捻起那两颗软糖。

“谢谢霍总关心。”

她声音细弱：“我……我没事。”

霍绍闻看着她低眉顺眼接过糖的样子，心头的不快似乎被抚平了些。

这才是他熟悉的苏林婵，柔软，顺从，易于掌控。

他语气更缓：“晚上如果没什么事，过来找我。”

苏林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是，求和？

不，霍绍闻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这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抚慰，想让它重新摇尾乞怜。

她胃部的不适感再次隐隐传来，连带升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霍总。”

她抬起眼，目光里盛满了歉疚：“我今晚可能不太方便。”

霍绍闻脸上的温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苏林婵仿佛没看见，继续轻声细语：“昨天淋了雨，有点着凉，头一直昏沉沉的，晚上想早点回去休息。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她将拒绝说得委婉又懂事，甚至体贴地表示不占用他的宝贵时间。

但霍绍闻眼底那点刚刚浮起的暖色，已经彻底结冰。

一连串的推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让他心头发闷。

他主动递出的台阶，她不仅没顺杆下，反而避开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拒绝他。

她不是爱惨了他吗？竟然用这样敷衍的理由拒绝他？

“是吗。”

霍绍闻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看来是我多事了。”

苏林婵头皮发麻，知道自己的拒绝触到了他的逆鳞。

但她不能退，今晚若是去了，意味着她必须继续扮演那个痴心不悔的情人，在摄像头可能无处不在的地方，与他虚与委蛇。

她冒不起这个险。

“让霍总费心了，我会注意的。”

她再次低下头，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

霍绍闻的脸却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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