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是不是你泄露的
胃里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再次汹涌而上。
每一次与他亲密接触后的第二天清晨，她都会准时服用避孕药，从未间断，就是为了杜绝这种可能。
她留在他身边是为了霍渡山，是为了那个精心筹划了整整两年的计划，绝不是为了给他延续血脉！
巨大的荒谬感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指尖冰凉，寒意从脚底一寸寸爬上来，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霍……霍总。”
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您……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霍绍闻没有回答她的反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解剖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
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眼底深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抗拒。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他眸色沉了沉。
“你不是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重重压在她的心上：“你爱我，离不开我，怕我不要你吗？”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林婵，一个孩子，难道不是最能证明爱，也最能绑住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吗？”
他的逻辑冷酷而直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太多女人不就是用孩子来试图捆绑男人，换取地位吗？
既然她口口声声说“爱惨了他”，表现得如此卑微又如此执着，为什么对这个最有效的方案表现出如此剧烈的排斥？
这不符合逻辑。
而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往往意味着隐藏的真相。
苏林婵的心沉到了底。
他还是在试探！
这个男人的疑心病从未真正消退过，哪怕她已经在他身边扮演了两年温顺痴情的替身，他也从未真正相信过她。
而她，也从未期待过他的信任。
“我……”
她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
再抬眼时，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我不是不愿意……霍总，我……我只是从来没敢想过。”
她的声音颤抖，将一个卑微女子内心深处的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一个签了协议的替身情人，怎么配……怎么配有您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才继续说出那个名字：“而且……而且桑小姐的姐姐，语霜小姐，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吗？”
“到时候……您一定会回到语霜小姐身边的。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声音更低，充满痛苦：“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了孩子，那对孩子来说，岂不是一场灾难？他会以什么身份存在？私生子吗？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存在？我……我不能那么自私。”
她的肩膀微微颤动，眼泪终于滑落。
“更何况……”
她补充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您每次……都让我吃药了。我以为……我以为您也是这么想的。”
她再次把问题抛回给他。
避孕，本就是他的意愿。
霍绍闻静静地听着她这番声情并茂的解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恍若未觉。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穿透那层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到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真的只是这样吗？
因为自卑，因为自知身份不配，因为顾虑白月光，因为遵守他的规矩？
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无可指摘。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爱意之下，好像还藏着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问题，追问得太紧，反而得不到答案。
他只是靠回沙发，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林婵的心却无法随着他的沉默而平静。
危机感，前所未有地浓烈起来，让她几乎窒息。
孩子……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孩子？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霍绍闻的耐心正在耗尽，他开始寻求更进一步掌控她的方式。
她必须加快动作，必须尽快完成霍渡山交代的任务。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依旧是“雪迎”。
他看了一眼，眉头蹙起，但这次没有立刻接听，而是转身，拿起了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早点休息。”
他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甚至没再看苏林婵一眼，便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消失在楼道里。
苏林婵僵坐在沙发上，直到公寓门落锁的声音传来许久，她才彻底瘫软下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头的惊悸不断提示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孩子……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孩子？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必须加快动作，必须尽快完成霍渡山交代的任务。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辆撤亮起车灯，缓缓驶离。
夜风吹拂进来，带着凉意。
苏林婵默默闭上眼睛，在心中倒数。
还有最后半个月。
只要再坚持这最后的三百六十个小时……
……
翌日清晨。
苏林婵准时出现在霍氏大厦。
她换上了熨烫平整的黑色套裙，长发盘起，脸上妆容精致，完美掩盖了眼底的疲惫。
但刚踏进办公区，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异常凝重，往常这个时间点，同事们都在低声交流工作，此刻却抖面色紧绷，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闪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发生了什么事？
苏林婵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还没等她坐下，一阵质问朝她袭来——
“苏林婵！是不是你干的？”
桑雪迎猛地冲到她面前。
她今天没再穿那些娇俏的裙装，而是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脸上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神却死死瞪着苏林婵。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
苏林婵蹙眉，平静地反问，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还装！”
桑雪迎声音拔高，几乎响彻整个办公区，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昨晚宴会结束到今天早上，除了核心项目组，只有你接触过项目的最终版核心数据！现在数据泄露了！竞争对手凌晨就召开了发布会，拿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你说，不是你泄露的，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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