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噩梦

但她没有立刻争辩，只是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同时开口：“警官，是她先袭击我。”

“她趁我睡着，用冷水浇醒我，然后对我进行殴打，试图毁容。我是在自我防卫过程中，不得已打碎了碗，用瓷片阻止她的进一步伤害。地上的水盆、我全身湿透的衣服，还有我手臂和腹部的伤痕，都可以证明是她先动手。”

她一边说，一边捋起被扯破的袖子，露出手臂上被新刮出的血痕。

谁先动手，一目了然。

两名狱警经验丰富，迅速扫视现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为首的女狱警严厉地看向胖女人：“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用水泼人？还动手？”

胖女人还想狡辩：“我没有！是她……”

“闭嘴！”

狱警喝止了她：“这水哪来的？她身上的水哪来的？你自己摔能摔一身水？”

胖女人噎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有。”

另一名狱警走到苏林婵身边，检查了一下她手臂和脸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瓷片的血迹和胖女人伤口的对比，冷声道：“自我防卫过当也是问题，但先意图伤害他人的，责任更大！”

证据确凿，胖女人的谎言不攻自破。

“你。”

为首的狱警指着胖女人：“违反规定，蓄意伤害他人，还试图诬告！立刻带走，关禁闭！”

胖女人顿时慌了，还想哭喊求饶，但被两名狱警毫不客气地架住胳膊，拖出了房间。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留下的那名女狱警看了苏林婵一眼，语气稍缓：“你也有责任。念在你确实是受害者，且伤势不轻，这次不予额外处罚。但下不为例。”

留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警告，那名女狱警皱着眉，弯腰捡起地上带血的瓷片碎片，连同那个翻倒的塑料盆一起带走了。

铁门再次被关上。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苏林婵粗重的喘息。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苏林婵扶着墙，缓了好一会，才拖着沉重湿冷的身躯，慢慢挪到自己的床边。

床铺早已被刚才的冷水浇得透湿，褥子冰冷沉重，根本无法躺下。

她试图拧干一些，但双手冻得发僵，几乎使不上力气。

苏林婵没有再试图去清理，极度的疲惫让她只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

她环顾四周，只有水泥地面还算干燥。

她脱下身上湿透得能拧出水的外套，用力拧了拧，然后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地面冰冷刺骨，她抱紧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中渐渐模糊、飘远……

……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墙壁和昏暗的灯光，而是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废弃观景台。

少年霍渡山就站在她面前，身形单薄，双眼亮得惊人，紧紧攥着她的手。

“婵婵，别怕。”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冽：“霍绍闻和他那个妈，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爹，他们容不下我。这次……是他们设计我，逼我走。”

他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是他从小为了生存，做各种零工留下的。

“我不想走，可是我留下，只会连累你，也会被他们彻底踩死。”

他低下头，声音不甘：“我需要机会。国外……是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也是我唯一能翻身的地方。”

“婵婵，你愿意帮我吗？留在霍绍闻身边，帮我看着他们，帮我……拿到一些东西。”

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只要三年，最多三年！等我站稳脚跟，等我拿到足够扳倒他们的东西，我就回来！到时候，霍家是我们的，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然后……我带你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他的承诺，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像一团灼热的火苗，照亮了她同样灰暗的人生。

她记得自己当时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相信他。

他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她唯一的依靠。

……

场景陡然切换。

不再是破败的观景台，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霍渡山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后，脸上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脸上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冷硬。

他成功了。

他回来了。

霍氏集团风雨飘摇，霍绍闻焦头烂额，而霍渡山，即将成为新的掌权者。

苏林婵站在他面前，声音有些哽咽：“我做到了。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霍渡山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像梦中期待的那样，给她一个拥抱。

他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耳畔凌乱的发丝。

“婵婵，辛苦了。”

他说，声音温和，却没有什么温度：“你先去地下车库等我，我处理完最后一点交接，马上下来。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机场。”

终于……终于要离开了！

苏林婵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用力点头，转身，几乎是雀跃地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她的心却像是要飞起来。

车库灯光昏暗，她很快找到了霍渡山说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心脏砰砰直跳。

她看向车窗外，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库入口方向始终空荡荡的。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紧接着，是液体流动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推开车门——

“咔哒。”

车门锁死了！

她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车窗也全部锁死！

汽油味越来越浓，液体流动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她惊恐地回头，透过后车窗，似乎看到远处阴影里，有火星一闪！

“不——！”

她失声尖叫，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用力踹着车门！

火光骤起！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车厢内部，浓烟滚滚，炙热的高温灼烧着皮肤，氧气被迅速消耗！

“救命！渡山！霍渡山！救我！”

她在火海中绝望地嘶喊，透过火焰，拼命望向车库入口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霍渡山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望着这边。

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那张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她在火海中挣扎，看着她被火焰吞噬。

“婵婵，别怪我。你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将她彻底吞没！

“啊——！”

苏林婵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是梦……只是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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