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都怪苏林婵
霍绍闻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僵在一旁的桑雪迎！
拿错了文件？
在这种关键场合，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桑雪迎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慌慌张张地拿起自己面前剩下的一份文件，翻开一看，脑袋“嗡”的一声。
她今早慌乱中，竟然从文件柜里拿错了备份版本！
应该给合作方的最新修订版，被她落在了办公室！
“对、对不起……陈总，霍总……我、我拿错了，我马上去拿正确的……”
她语无伦次，转身就想往外跑。
“站住！”
霍绍闻冷喝一声，让桑雪迎钉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滔天的怒火，转向面色不虞的陈总。
尽管脸色依旧难看，他的语气却恢复了镇定：“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正确的文件就在公司，我立刻让人送上来。为表诚意，刚才谈到的附加优惠条款，我们可以再让一个百分点。”
一个百分点，对于这种规模的项目，意味着巨额利润的割让。
陈总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霍总，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看重的是霍氏的实力，而不是这些令人失望的低级错误。”
“放心。”
霍绍闻郑重承诺。
会议在一种极其尴尬的气氛中继续。
助理迅速取来了正确的文件，后续的沟通磕磕绊绊，虽然最终勉强稳住了合作。
但霍氏在对方心中的专业形象，无疑大打折扣。
送走陈总一行人后，霍绍闻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凝出水来，走廊上的员工纷纷低头避让，不敢触其锋芒。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桑雪迎，进来。”
他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桑雪迎打了个寒颤，眼眶已经红了，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关上门。
“姐夫……”
她立刻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带着哭腔，试图撒娇蒙混过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闭嘴。”
霍绍闻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表现？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拿错核心文件？你知道今天差点毁掉的是什么吗？不是一份合同，是霍氏这么多年的信誉！”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桑雪迎心上。
她从未见过霍绍闻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吓得眼泪直掉。
“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晚核对到很晚，早上、早上太急了……”
霍绍闻仿佛听到一个荒谬的笑话：“公司系统里有最新版本的文件，但凡你核对一眼清单，都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
“是……是文件柜太乱了！”
桑雪迎被逼到墙角，她哭得梨花带雨，慌乱中，一个接口冲口而出：“都怪……都怪苏林婵！她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跟我好好交接！文件柜乱七八糟的，很多资料都没标注清楚版本……我、我一时没看清楚，才会拿错的……呜呜呜……”
她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推给了苏林婵身上。
反正人不在，死无对证。
霍绍闻看着她推卸责任的样子，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眉头锁得更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苏林婵没有好好交接？
以他对苏林婵工作风格的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女人，无论心思如何，在工作上向来严谨苛刻。
“出去。”
他冷声命令，语气里的厌烦已经毫不掩饰。
桑雪迎不敢再多言，抽噎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霍绍闻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随即按下内线。
“调出苏林婵离职时，所有工作交接的记录和清单，立刻送过来。”
“是，霍总。”
不过十分钟，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就送到了霍绍闻的桌上。
他挥退助理，独自打开了那份交接记录。
记录详尽得令人咋舌。
从她负责的每一个项目进度、核心联系人、关于各部门主要人员工作习惯和沟通要点的备忘……事无巨细，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每一份移交的文件都附有详细的说明，重要的电子数据还标注了备份路径。
最后几页，是桑雪迎本人签字的确认接收单。
而在文件交接明细里，列出了三份不同版本的报告。
里面分别注明了对应的合同编号。
问题出在哪里，一目了然。
不是苏林婵没有好好交接，是接手的人，根本没有用心去看。
霍绍闻合上文件夹，神色了然。
苏林婵。
这个名字，连同她曾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工作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总是能提前预判他的需求，将需要的文件和数据准备得妥妥帖帖。
她能记住所有复杂项目的细节，在会议上对答如流。
她处理突发状况时迅速果决，却又能将各方面关系协调得滴水不漏。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浮现。
霍绍闻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充满疏离。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随着烟雾一起吐出。
但无济于事。
苏林婵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似乎总在不经意间，静静地望着他。
他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
无论是桑雪迎带来的麻烦，还是苏林婵留下的阴影，他都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
深夜，万籁俱寂。
苏林婵已经睡下，却被楼下隐约传来的关门声惊醒。
她心下一凛，迅速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只见霍绍闻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酒精气味。
他又喝酒了。
而且看起来，喝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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