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迎接风暴
明艳对路知意的疼爱。
甚至到了近乎纵容的程度。
路家人当年越轻视女儿。
明艳就越要证明。
哪怕是女儿。
她也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
在事业方面，她远比丈夫路垚更加出色。
可偏偏，她是从别人的口中。
而且还是从那个当年那个被她痛斥，早已疏远的同事口中。
得知了路知意的‘秘密’。
明艳还记得那同事说起这事时。
语气中那抹复杂的，近乎嘲讽的意味。
当时正值午饭时间，单位食堂里人声嘈杂。
那位同事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
低头刷着手机短视频。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眼神瞟了明艳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们之间的关系自从几年前那件事后。
就一直处于一种尴尬的，维持表面的状态。
都是成年人。
不至于撕破脸不说话。
但像之前那样是绝无可能了。
最终，那位同事还是走了过来。
她用指尖戳了戳明艳的肩。
将手机递到她跟前，语气带着异样：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你女儿吧？名字也对得上。”
明艳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女儿那张熟悉又极具冲击力的脸蛋。
第二眼，她才看清，这居然是一个直播的录屏切片。
是之前路知意拿下百强榜胜利后鞠躬感谢的片段。
流量很高，点赞量突破了十万。
明艳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顾不得其他，一把夺过同事的手机。
指尖有些发颤地将视频放大、暂停。
仔细地来回地看。
无论她心里多么不愿接受。
画面中的人确确实实是她声称‘留校做家教’的女儿。
她居然在做直播？
同事收回手机，异样的眼神落在明艳身上。
在明艳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嘲讽。
像是在说：
看吧，看不起娱乐圈，结果跑去做直播了？不都是赚互联网的钱，谁又比谁高贵？
被至亲欺骗的愤怒，被同事异样眼神刺中的羞恼。
还有其他种种复杂情绪交织。
明艳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走到窗台边。
指尖冰凉。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路知意的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激动。
让路知意“马上回家”。
自从路知意长大，明艳几乎没有这样大声跟她说过话。
特别是后来意外怀孕。
又因身体原因无法终止妊娠。
在大女儿临近成年时又生下了小女儿明恬恬。
路家夫妇一直对路知意怀有愧疚。
可以说是她要什么给什么。
连房子都早早地为她准备好。
想到这些，听到电话里女儿因不安而放轻的声音。
明艳的心又软了下来。
最终还是压着情绪，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她也没心思上班了。
直接向上司告了假。
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刷路知意的直播切片。
顺着刚刚看到的名字找到了路知意的账号。
最早的直播时间。
还真是她声称“留校”不回家的时候。
明艳内心五味杂陈。
她一直告诫自己要成为开明的母亲。
崇尚让孩子去体验、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可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控制范围。
大数据算法不会只给明艳推送光鲜的一面。
很快，各种关于“女主播”、“榜一大哥”、“灰色收入”、“网红乱象”的讨论和负面消息。
也开始出现在给她的推送里。
明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花了些时间了解直播这个行当。
越是了解，她的心就越是揪紧。
她发现，那些给女儿大手笔刷礼物、频繁出现在视频中的名字。
很多都是消费金额高得吓人的账号。
能在网络世界如此挥金如土的人。
在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明艳太明白女儿美貌的杀伤力。
连她这个天天见的母亲。
有时都会被女儿不经意间的神态晃了神。
何况是网络上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家知意长得跟明星似的，以后肯定是要嫁给有钱人的。”
特别是路知意成年后，这类言论就更多了。
不少人自发地就成了‘红娘’
每次听到这种话，明艳都只是笑笑。
心里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反感。
她从未有过让女儿“攀高枝”的心思。
甚至觉得，女儿要是不愿意嫁人，她和丈夫也有能力为她兜底。
她们夫妻俩奋斗半生。
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未来更有底气？
再说了，她也舍不得自己娇养着长大的女儿。
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甚至有可能等级森严，需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所谓豪门，备受磋磨。
路知意向来是个坦诚的孩子。
从来没有骗过明艳。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切合理诉求都会得到认可。
但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撒了谎。
虽说不知道具体原因。
但明艳对她“出现在网络上”这件事确实非常敏感。
之前高中时，她曾因为军训照片短暂地小范围出圈过。
后来明艳发现这件事后。
立刻想办法联系到发布照片的博主，态度强硬地要求其删除。
甚至直接实名举报。
最终才让那组照片没有大规模地传播开。
所以，一向对家里坦诚的路知意。
唯独在这件事上选择了隐瞒。
她知道，若是将实情告知家里，父母绝不会同意她去直播。
甚至会直接买回她想要的娃娃。
哪怕那要花掉他们两三个月的工资。
但路知意不想那样。
如果说最初是对娃娃的执念。
到后来，就变成了一种证明。
证明她可以靠自己，去获得一些东西。
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次东窗事发。
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但路知意并不畏惧。
她已经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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