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后的清剿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但对于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狼群”小队来说，这最后的清剿，才是最考验他们神经的时刻。

一个名叫刘三的年轻士兵，是张灵甫侦察排里的神枪手，也是这群“狼崽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他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的一轮齐射，他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所有的子弹，现在握着枪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被炸断了腿的日本兵，正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痛苦地爬行，嘴里还在用日语咒骂着什么。

刘三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王家峪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上挂着的，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娃娃。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哀嚎的日本兵。

“去死吧！你个畜生！”

他怒吼着，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浪费子弹！”一个大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枪管。

是王猛。

王猛看都没看那个日本兵，他只是盯着刘三，眼睛红得吓人：“记住头儿说的话！我们的子弹，每一发都很宝贵！不能浪费在这些快死的狗身上！”

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缴获来的工兵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个日本兵面前。

那个日本兵看到王猛这个如同铁塔般的煞神，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后爬，一边用日语哭喊着求饶。

王猛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里的工兵铲。

“噗嗤！”

一声沉闷的，像是切西瓜一样的声音响起。

那个日本兵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刘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岩石，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什么吐！没出息！”王猛走回来，用沾着血的工兵铲在刘三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差点把他拍趴下，“小子，记住！对这帮畜生，不能有半点仁慈！你今天放过他，明天他就会去杀你的爹，操你的娘！”

王猛的话，粗俗，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三的脑子里。

“清理战场！检查尸体！每一个都给老子补上一刀！”王猛对着所有正在发愣的“狼崽子”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战斗，在一种近乎残酷的血腥中，彻底结束。

日军的这个精锐大队，五百多人，除了少数几个在外围放哨的，跑得快的，其余的，全部被留在了这片山谷里。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整个李家坡，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山谷，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江辰站在山坡上，通过夜视仪，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参与最后的屠杀。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支“狼群”，才算是真正地长出了獠牙。

“头儿，都解决了。”赵海从村子里跑了出来，他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还沾着不少血点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奶奶的，太过瘾了！这帮孙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江辰点了点头，他通过喉麦，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

“然后，我们撤。”

“头儿，不把这村子给烧了？”王猛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烧。”江辰摇了摇头，“留着。留给日本人看。”

他要让黑泽龙一，让所有日本人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山谷时，江辰他们，已经带着满身的硝烟和缴获的战利品，消失在了茫茫的群山之中。

黑泽龙一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正站在北平“樱”机关总部的作战室里，对着一张巨大的华北地图，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当小野曹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那份来自前线的、语无伦次、充满了惊恐的电报，念给他听时。

黑泽龙一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握紧了。

“佐佐木大队，玉碎？”

“全员……玉碎？”

“原因……不明？”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只机械右臂，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黑泽龙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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