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25
临近中午,凌曜果然见到几波江湖人马朝着慈航寺的方向赶去,两人假扮夫妻继续赶路,没有引起丝毫怀疑,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寻了间客栈投宿。
客栈大堂颇为热闹,三教九流都有。
凌曜要了间客房,客栈掌柜和白日里那个车马行的掌柜一样,用着奇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朝着凌曜嘿嘿一笑,“哈哈,这位小郎君,你娘子挺高哈,想必是北方人士吧。”
凌曜点头,给掌柜比了个大拇指,一副你猜的真准的模样。等他俩上楼,掌柜还在暗自摇头,年轻人口味就是奇特,竟喜欢比自己还高大的女子,这小郎君夜里压得住么?
凌曜丝毫不知道掌柜的心里在想什么,等他们放好行囊再下楼用饭时,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不久,便听堂中醒木一拍,一个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今日的段子。
“诸位客官,今日咱们不说那些个打打杀杀的俗事,单表一表两年前那桩轰动江湖的‘佛魔孽缘’!”
“话说那幽冥圣教教主云夙烨,生得昳丽近妖,一张脸比画上的仙君还俊上三分。可诸位知道么?这人啊,表面是魔教教主,私底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众人伸长脖子,才挤眉弄眼道:
“是个专爱采撷纯良小花的风流祖宗!”
凌曜执筷的手顿了顿,一时有些尴尬。
如果不是现在正在吃饭,他的脚趾都快抠出一个龙门客栈了!
闻寂垂眸盯着杯中清茶,纱笠下的脸色看不真切。
说书先生见众人来了兴致,说得愈发眉飞色舞:
“那云教主在幽冥山上,明面是练功掌教,暗地里啊……后院里养着的面首,少说也有七八个了!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俊俏郎君,有些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被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上山,从此就……”
他做了个“关笼子里”的手势,啧啧摇头:“金屋藏娇,日夜笙歌啊!”
凌曜大呼冤枉!他什么时候养过面首了?!还都个个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欺负他每天字数少反驳不了是不是?!
此刻有人高声笑问:“那后来怎么又扯上梵音寺的佛子了?”
“问得好!”
说书先生一拍大腿,“这不就说到关键了么?五年前梵音寺开法会,云夙烨那时还未完全执掌圣教,便扮作香客混了进去。这一去可了不得——他一眼就瞧中了当时已是名满天下的‘玉面佛子’闻寂!”
凌曜差点摔了筷子!越说越离谱了,这饭吃不下去了!他什么时候假扮香客混进梵音寺一眼相中佛子了?!
说得他跟个色中饿鬼似的!
凌曜豁然起身就要离席,却被闻寂薄纱后的眼神一吓,又坐回了原地。
闻寂本来就在气头上,此刻看凌曜这般神色,倒是不想放人走了!他倒要听听这云教主当初是怎样的风流倜傥!
这时那说书先生已经绘声绘色地继续道:
“那云夙烨什么人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他一眼就看出这佛子表面清冷,内里怕是纯得跟张白纸似的……十分好骗!”
有人质疑:“可佛子武功高强,云夙烨怎么得的了手?”
“这位客官问到点子上了!”说书先生神秘一笑,“明着来当然不行,可那云教主是什么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西域奇药,混在佛子日常饮的禅茶里。那药无色无味……啧啧,听说那一夜,梵音寺后山竹屋里,佛子的诵经声都变成了……”
他适时闭口,给堂内的众人留足了想象空间。
堂中已有人听得面红耳赤。
凌曜夹了片笋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怎么听这意思,佛子还是下面那个呢?对面那人不会要刀了自己吧?说书大哥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有人急不可耐。
“后来?”说书先生摇头晃脑,“云夙烨得手后,竟在幽冥山上公然对人说——”
他捏着嗓子,学那不可一世的跋扈腔调:
“‘梵音寺那佛子么……味道虽好,可惜太过青涩,吃过了也就那样。’”
轰——
这话许多江湖人都在传,凌曜也确实说过,此刻真真假假一混,倒显得说书人的话十分可信,堂中瞬间就炸开了锅。
“佛、佛子真是下面那个?!”
“不可能吧!佛子武功那么高……”
“怎么不可能?”说书先生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武功高是一回事,床笫之间是另一回事!那云教主风月场里练出的手段,佛子一个清修二十载的人,哪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拆吃入腹……吃得骨头都不剩啰!”
此时有人同情道:“这佛子也忒惨了,被人吃干抹净还落个‘不过如此’的评价……”
说书先生却正了神色:
“惨?这才刚开始呢!那云夙烨风流成性,撩拨过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对佛子也不过是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就把人抛在脑后,继续寻他的新欢去了。可怜那佛子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染上几分阴森:
“可诸位想想,能二十岁就把纯阳琉璃体练到第八层的人,能是寻常角色么?爱之深,恨之切啊!佛子从此性情大变,从慈悲为怀的圣僧,生生被逼成了杀人如麻的罗刹!”
说书先生眯起眼,仿佛亲眼所见般描述道:
“后来幽冥山上那场大战,诸位都知道吧?佛子率领正道围剿,其实哪是为了什么江湖公义?分明是去抓那负心汉的!可惜啊可惜,云夙烨宁肯跳崖也不肯跟他走,啧啧……”
他摇头晃脑:
“所以说,招惹谁都不能招惹那种表面清冷内里偏执的——爱的时候能为你叛出佛门,恨的时候……那可是要追你到阴曹地府,把你锁起来日夜折磨才罢休啊!”
“噗——!”
凌曜终究是没能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闻寂也霍然起身。腰间佩着的素银禁步叮咚乱响——这还是凌曜之前在集市顺手买的,说什么“既是女子装扮,须得周全”。
此刻这周全却成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预警。
似是感觉到一丝寒意,堂中视线一时都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一位身形高挑的娘子纱笠低垂,肩背绷得笔直,周身散出的寒气几乎要把暮春的晚风冻出冰渣来。她一语不发,转身就往楼梯走去,全然没了女子该有的莲步轻移。
凌曜手忙脚乱地将铜钱往桌上一堆,连忙追了上去。
掌柜的早在坐下时就一直关注着这对夫妻,此刻见那娘子怒而离席,小郎君慌里慌张付钱追赶,掌柜的一边收钱一边摇头,对旁边擦桌的伙计压低声音道:“瞧见没?我就说嘛,娶这么高的娘子,准是脾气大的。这小郎君往后日子啊,难喽!”
伙计憨笑:“可那小郎君瞧着还挺乐呵?”
掌柜的撇嘴:“新婚燕尔,图个新鲜呗。等日子长了,有他受的!”
凌曜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楼,他们那间客房在走廊尽头。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反手刚合上门板,一道劲风就袭了过来!
只闻香风一晃,他整个人就被狠狠抵在了墙上!
“云、夙、烨。”
三个字从闻寂牙缝里挤了出来,裹着刺骨的冰寒,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
他头上的纱笠早在进门时就被扯下扔在一旁,此刻那张被凌曜精心描绘过的脸近在咫尺。
眉如远山却凝着寒霜,眼似寒星却燃着怒焰,唇上那点绛红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开合,竟透出几分艳丽与狰狞交织的悖乱。
他的假发有些乱了,一缕鬓发垂落下来,扫过凌曜颊边,痒痒的。
“面首七八个?金屋藏娇?日夜笙歌?”闻寂每说一个词,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云教主真是好风流、好手段啊!连名门正派的弟子都逃不过你的掌心,嗯?”
他气得胸口起伏,那身藕荷色交领襦裙的襟口随之微微波动,衬得他肤色更白,怒意更盛。
凌曜连忙摇头表示无辜!
“不是?”闻寂语气森冷,“那说书先生言之凿凿,细节俱全,莫非全是凭空捏造?还是说……”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探究,“那些事你确实做过,只是对象……并非是我罢了?”
凌曜:“……”
这都哪跟哪啊!他算是明白了,闻寂这醋缸不仅翻了个底朝天,还自己往里加料,酿成了一缸陈年老醋,酸味冲天。
他腾出一只手开始对天发誓,用今天所剩不多的字数正色凛然道,“我发誓,绝对没有干过那种事,若是有半点假话,天打五雷轰!”
可好巧不巧,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客栈外就响起一声轰隆的雷声。
凌曜愣了一下,差点要骂上一句:“贼老天!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啊?!”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闻寂冷笑一声,“好……好得很。”
他一把将人扔到床上,倾身压了上去。藕荷色的裙摆与靛青衣衫纠缠在一起,发髻彻底散开,珠花滚落床角。
闻寂的唇贴着凌曜耳廓,气息灼热,今日憋了一天的火气此刻终于冒了出来,“那个说书先生有句话说得对。”
他看着凌曜,一字一顿道:“像你这种负心汉……就该被锁起来,日!夜!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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