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风雨前
日月轮转，光阴荏苒。
十日后，天色阴沉，宛若一摊暗河荡在天穹上。
正午时分。
“爹，这两日镇上都在传，齐家庄被马匪抢了，还死了十多人呢。”
温玉梅忧心忡忡。
“据说马匪知道了刘家园的事，正在整装待发，要来镇子上报仇……”
马匪二当家等人死在河滩，这事并不难查清。
反正是死在了耳沧镇地界。
赵秀煎起一筷子菜放入嘴里，问道：“这都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谁传的，反正，街坊都这么说。”
“对了，翠翠姐找来告诉我，刘家昨天全家都去城里了，生怕遭殃。”
刘家都如此，让玉梅觉得此事不是空穴来风。
赵秀思忖一二，“这么说来，这消息倒有几分真实性……”
“是啊，爹，咱咋办？”
温玉梅是真的有些着急。
她上次遭遇过马匪，知道那是一群十恶不赦的牲口，要是被抓住，会生不如死。
而且此次马匪做足了准备，赵秀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
赵秀看出玉梅的担忧，于是安抚道：“别急，天塌不下来。”
“这样，叫上虎子张婶他们，咱们下午也去城里避几天。”
“爹你也去吧。”温玉梅怕赵秀不安分，又乱跑。
“去的。”
温玉梅松了口气，“那爹，我去收拾，咱们躲几天再回来。”
“去吧。”
赵秀笑着。
这十天，他将天刀第一式“碎冰”，和第二式“冲玄”学会了，实力有了极大的提高。
他曾在县衙问过孟主簿，阴平山马匪头子的来头。
据孟主簿说，马匪头子或许是九品境界，也可能是八品。
九品倒还好，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八品，恐怕没多少胜算。
其次，他也没有太多与敌交手的经验。
至于入品的武夫，也就与豹七过了几招。
当然，孟主簿的话也是一面之词，不可全信。
说实话，如果马匪头子只是九品的话。
赵秀倒是想与其碰一碰。
一来，可以借此试试天刀的威力，二来也能够解决后患。
马匪终究是个祸患，他不可能每天都在家，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玉梅和虎子身边。
*
下午。
虎子花钱雇来一架牛车，赵秀取来剑匣，带上“天工”。
一行四人坐上车，出了镇子。
郊外。
今天天气暗沉，似是有风雨要来，因此路上一个人都碰不到。
虎子架着牛车，“下吧，下吧，赶紧下场雨，庄稼都快干死了…”
“是呢，再不下雨，今天收成又得少一石…”玉梅叹息。
这时。
十多丈外的树丛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朝这边瞅来。
赵秀反应何其敏锐，他眯了眯眼睛，没有打草惊蛇。
“虎子，稍停一下，解手。”
“行，赵哥你慢慢来，不急。”张虎将车慢慢停稳。
赵秀下了牛车，钻进另一头的林子，藏住视野，然后兜了个圈子，精准绕到那人身后。
赵秀打量着对方，竟还是个熟面孔。
少了只胳膊。
原来是洪家老二。
赵秀拍了拍肩头，温声道：“洪二，在这做什么呢。”
洪二此刻还盯着牛车。
他正好奇，赵秀那王八蛋去了哪里，怎么进入树丛后迟迟不出来。
大哥洪伯找了极其厉害的帮手。
今天就要赵秀那老猪狗的性命，教他看着对方，别逃了。
他见赵秀出门，本想回去报信。
可转念一想，回去后，那岂不是不知道老猪狗去了哪里。
因此。
他决定跟着，就算是进城，也的打探清楚到底去了城里哪里，住哪家客栈。
后面的事，再从长计议。
但此时洪二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顿时汗毛乍起。
洪二扭过头，看清来人，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他牙床一颤。
“赵，赵老伯，你怎么在这，我随便转转……”
“这荒郊野外只有鬼，你转什么呢。”
赵秀没空听其废话，只是笑眯眯道：“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吧。”
洪二后背湿透了，他想跑，可赵秀像一头老虎，令他两腿发软。
“洪二，做人要诚实，你还年轻，可想清楚了。”
洪二闻言咬紧牙关，“我，我真的只是在这闲逛。”
啪！
一巴掌打出。
洪二嘴角溢血，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脑袋嗡嗡作响。
一时间，当初所受屈辱涌上心头。
洪二顿时怒火中烧，瞪着赵秀发狠：“老猪狗，入你奶奶八辈子，有本事打死你二爷，二爷要是弯一下眉头，老子是你儿子！”
赵秀讶然，倒是挺有骨气，“你没那好命。”
说罢。
他迅猛出手，一把捏在了洪二颧骨处。
咔咔咔……
由于力道太大。
洪二眉骨陡然断裂，五官也变得扭曲，旋即睁大眼倒在了地上。
这不是能弯吗……
何况，眉毛本来也不是直的呢。
赵秀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蝉鸣阵阵，不远处的河水涓涓流淌着。
有山有水，是个埋骨的好去处。
野狗兄弟会处理你的后事的……
赵秀离去，脸色如常，若无其事上了车。
“虎子，天色不怎么好，快点赶路吧。”
“好嘞。”
牛车朝着城里悠悠而去，一路平安。
赵秀将三人安顿在客栈。
之后，他带着三只剑匣出门了，两只剑匣里头有三把剑，一只四把。
*
烟花巷。
“赵爷，您来了。”
皮猴小跑着过来，笑嘻嘻道：“赵爷，您是要找堂主吧，我带您去。”
赵秀点点头。
皮猴十分机灵，“赵爷，东西我来拿吧。”
赵秀笑眯眯道：“你小子倒是上道。”
“哪里哪里，赵爷能记着小的就成。”
皮猴在城里混了好几年，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这赵爷可不一般，据说不仅是位炼器师，拳脚功夫也是甚是了得。
除了年纪大点，再就没啥短板了。
这种大人物他当然得供着，在面前好好表现，保不准哪天自己就高升了。
在皮猴的引领下，赵秀来到了历青云所在的院子。
“赵爷，堂主吩咐过了，您进去就成。”皮猴笑道。
赵秀点头，拍了拍皮猴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爷您客气了。”皮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赵秀清楚。
皮猴之所以这么殷勤，不过是想在他这混个脸熟。
他这一个举动，对皮猴而言，可比几两银子分量更重。
赵秀背负“天工”，取过剑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历青云事先应当已得到他来的消息，此刻已在院子里坐着了，见他进入，起身笑道：“赵老兄，好久不见。”
“咿，你似乎又变得厉害了，嗯……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历青云又看着赵秀背后的刀鞘，露出释然之色。
原来赵老兄使刀，习刀之人，都会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坐。”
赵秀坐在石凳上，交过剑匣，“历老弟，验验货吧。”
历青云接过剑匣，打开。
锋芒乍泄。
一股剑芒冲出，锐不可言。
“好剑！”
历青云眼里散发光芒，他拿出一把剑仔细打量，过了两三息后抬头。
“赵兄，剑是好剑，完全符合我的要求，费心了，历某谢过。”
赵秀道：“厉堂主客气，分内之事，何来费心。”
要说谢，他才该谢呢，这次收获可太大了。
要不是历青云提供铁石，他可得不到天刀前三式。
历青云道：“距离交货还有一段日子，赵兄提前来，是有事吧。”
赵秀点头：“历堂主可知晓阴平山马匪？”
“略有耳闻，但并不了解，怎么，赵老哥跟他们碰上了？”
赵秀道：“我确实得罪过他们，听说，这几日他们要来镇子上，所以我来城里避避风头。”
“阴平山马匪么……”
历青云道：“土匪而已，一群乌合之众，灭了就是，赵兄还怕他们？”
赵秀笑了笑。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是个人就有弱点，而且，我听说那马匪头目，也是位入品高手。”
“我还有家人，有朋友，怎么能不怕呢。”
赵秀揉了揉脸颊，似乎真是为此烦心。
“嗯……也对。”
历青云道：“既然如此，我让豹七去帮你，灭了他们。”
“我也想如此，可剿灭马匪怕是没那么容易。”
赵秀道：“首先，阴平山这伙马匪连县衙都奈何不得，可见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其次，敌暗我明，马匪头目具体实力如何，队伍中入品高手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所以说，现如今能躲还是躲着吧，而且去不去镇子上也是传闻，我此行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赵秀思路清晰，说的井井有条。
历青云不禁更加高看几分，“赵老兄稍等，我让人去取阴平山的卷宗。”
阴平山的马匪再有能耐，那也只是一伙土匪。
而白虎帮可是扎根玉贞县数十年的地头蛇。
帮里有专门收集情报的堂口，烟花巷里住的，都是他们的眼线。
赵秀闻言讶然，“如此最好。”
他不禁心中感慨，白虎帮不愧是两帮之一。
看来，加入帮派是有不少方便的。
历青云笑呵呵道：“赵老兄，怎么样，以后若是有想法，欢迎来我白虎帮。”
“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一定来。”
历青云哈哈大笑，“那一言为定。”
“豹七，派人去鹰堂，调取阴平山马匪的卷宗。”
话毕。
一道黑影自墙上掠出，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是豹七兄弟？
怎么不走正门呢……
历青云一笑，“豹七就是如此，不走寻常路，可能，他觉得这样才有高手风范罢。”
额……
*
不一会。
门外出现一道声音，是白虎帮的人。
“堂主，阴平山马匪卷宗取来了。”
历青云颔首，身影不动，只是轻挥衣袖。
只见一股磅礴气流袭出。
那名帮众身形一晃，手里卷宗已然到了历青云手中。
吱呀……
院门也是自动合拢。
“赵老兄，打开看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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