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引蛇出洞
翌日。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县城。
赵秀戴着斗笠，背着剑匣，怀里抱着被布匹裹着的“天工”，孤身一人来到了烟花巷。
少倾，皮猴的身影咻的出现，“嘿，赵爷您来了，您这是背着啥，可真威风嘞！”
皮猴脸上堆砌着笑容，“对了，赵爷，今天堂主出门了，您可能见不到他。”
“唔，我今儿不找历老弟。”
“那您是？”皮猴露出疑惑的神色。
赵秀笑道：“我找你，想请你帮我个忙。”
皮猴闻言一喜，赵秀是堂主特别吩咐要关照的贵客，为此还在巷子里给他配了座小院。
他一个小人物，要是能帮到赵秀的忙，那地位升上去是迟早的事。
“赵爷，说什么请，您直接吩咐小的就成。”
皮猴说完，转念一想又愁苦起来。
不对啊，赵爷何等人物，他老人家提出的忙，肯定不简单，我除了跑腿也没啥能耐，能摆平吗…
“赵爷，我就一小角色，除了会装腔作势，跑跑腿啥的，其他的也不会啊，我倒想帮您，可您看我行吗。”
皮猴歪头挠着脑袋。
“不必妄自菲薄。”
赵秀笑着将剑匣取下来。
“这里头是两把剑，你拿去黑市找申连城卖了，至于价格，你看着报。”
皮猴闻言当即明白，赵爷这是想赚申老狗的钱。
“赵爷，东西能打开瞧瞧嘛，我也好估价。”
皮猴憨笑。
别看他只是个小人物，但在这黑市这些年，他也算长了见识，形形色色的东西都见过，不乏一些贵重的玩意。
就一句话。
本事没有，但见识还是有一些滴。
赵秀点头，打开剑匣，笑问：“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考考你，你看这两把剑能值多少？”
剑匣打开，一抹剑光须臾透出，锐气逼人。
皮猴瞪大眼，直觉心头一震，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入品的剑刃刺目
皮猴忙别过头后退两步。
“爷，这是入品的剑啊，还是两柄，都是九品中的好货，赵爷，这剑，每把至少卖一百二十两。”皮猴振振有词。
赵秀笑而不语。
剑乃兵中君子，携带方便，使用着也顺手，在江湖上颇受欢迎，相比其他兵器，价格自然也略高。
更别说，这两柄剑在九品剑器中，品质也是极佳。
一柄九品中期，堪比普通后期。
一柄九品极品，彰显技艺。
申连城看到这两柄剑，会很好奇背后的铸剑师罢。
赵秀慢慢合上剑匣，“你准备报多少价。”
皮猴想了想道：“一百八十两，不过，最后应该能谈到一百五左右。”
“镶玉石的那一柄一百八，另外一柄要二百五十两。”
皮猴愕了下，挠头，原来这两柄剑品质不一样。
赵秀又问：“如果他问你来历，你准备怎么回答？”
“嗯……我就说家师让我来的，我们是外地人，初来此地，着急用钱。”
“好，你去吧。”
赵秀满意一笑，递过剑匣。
这皮猴不愧叫这个名号，挺机灵。
这两柄剑，至少收入三百两往上。
这不算个小数目了，之所以先拿两柄，是不想太过张扬。
毕竟，一次能拿出两柄入品剑器的人不多，而且，都是九品中的佳品。
黑市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汇聚，什么人都有，他有这货，不怕卖不出去。
之所以将目标对准申连城，自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申连城不仁在先，堵死了他的进路。
那么，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是时候反击了。
据历青云所讲，申连城也不过是九品中后期的实力。
如今天刀在手，嗯……
现在，唯一让他感到麻烦的，就是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申连城是海沙帮的执事，平时深居浅出，光天化日之下，他没办法动手。
所以，这才有了皮猴。
诱饵已经放下去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
*
黑市街头。
皮猴不知哪里找来一斗笠带上，背上剑匣，昂首阔步，一改往日低眉顺眼的模样。
此刻，他便是隐世潜修，外地铸剑大师的弟子。
皮猴踏入商行，神色睥睨，扫视四周一眼，“主事的何在。”
嗯？
申连城听闻此言，微微蹙眉，旋即放下手中一柄好剑，朝门口浅浅望去。
阳光映照下。
一道背负木匣，面容瘦削的青年站立在那里，目空一切。
申连城感受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淡然，以及……一丝无礼。
他好奇打量着眼前青年，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破烂，看模样，不似什么贵人。
只是这股子气质…属实有些琢磨不透。
当然，也不乏有这样不修边幅的贵人。
来他这里的，要么是买货，要么是卖货。
看来，是来卖的。
“我是主事的，这位朋友想卖什么。”申连城走出来，习惯性露出商业笑容。
来者便是客。
皮猴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慢慢走来，喃喃道，“小了点…”
申连城眉头微蹙。
说实话，他这商行，在整个黑市数一数二，绝对不算小，甚至，在玉贞县都是头号。
对方口中的小，让他不舒服。
来人有一两分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应该是错觉。
这人进了店看来看去，似乎没来过，难不成不是本地人？
皮猴毫不怯场，将剑匣放在红木长桌上，静静道：“掌柜的，不要怪罪，我第一次来你们这里。”
申连城闻言来了兴致，果然不出他所料，“不知客官从何而来？”
“肃州。”皮猴淡淡开口。
申连城一愣，肃州么…
那他这地方确实小了。
但眼前之人说的话，保真吗……
申连城保持怀疑，问道：“肃州吗，肃州城很大，敢问是肃州哪里？”
皮猴心里愣了下，他对肃州城也不了解啊，不过，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顿了顿，淡然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
申连城在这黑市十余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这么说话。
他沉吟片刻，心里有一丝摇摆。
罢了，问这個也没有多大意思，就算是吹牛皮他也管不着。
为避免夜长梦多，皮猴道：“看看货吧。”
“行。”申连城挤出笑容，旋即拿过剑匣，轻轻打开。
刷……
一抹冷芒自匣中透出，散发出阵阵锋芒，宛若寒潭幽石。
申连城作为商行主事，识货无数，眼光自然无比毒辣。
他眸子顿时亮起来，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两柄剑来历非凡。
尤其是那柄未镶玉石的，应当是九品剑器中的上品佳物。
这种品价的剑，背后铸造者大概率是八品炼器师。
如此人物，玉贞县只有一位，也是玉贞县城唯一一位加入炼器协会的炼器师，徐永，徐大师。
徐大师是准七品炼器师，状态好的话，能够铸造出七品器物，地位极高，就算是帮主也要礼遇三分。
而在他看来，眼前这两把剑的铸就者，并不比徐永差太多，大概率也是八品炼器师。
如此好东西拿到这里卖，看来，真是外地人，若是无门无派就好了。
近日，帮内新设立一個堂主位置，他正在争取。
要是能将这外地铸剑师拉入阵营，这堂主之位就算是稳了。
申连城脸上笑容洋溢，“朋友，敢问您心里价位几何？”
皮猴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漠然道：“四百五十两。”
四百五十两……？
申连城微微蹙眉，这个价有些超出他的预算了。
帮里每个月才给他一百两，虽说铺子分红也不少，但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三百两。
“客官，这个价实在有些贵了。”
申连城试探性问道：“这样，我也不抬价，三百五十如何。”
为了堂主之位，他也是下血本了。
皮猴沉默不语。
申连城见状又道：“这个价位不低了，您去其他商行，绝对给不了这个价，不信您也可以去问问。”
“行吧，就三百五十两。”
“咳，我能否拿出来仔细瞧瞧。”
申连城道，“若是没有损坏，我便收了。”
皮猴沉吟片刻，勉强道：“师尊本是不允许的，但我见你有诚意，便允你瞧瞧，记住，轻拿轻放。”
“申某明白。”
申连城呼出口气，目光放在了剑匣上。
他拿出剑，仔细打量一二后，心头凛然。
绝对的好剑，做工上乘，技艺独特，在他所见的炼器师中绝无仅有。
看来，真是外地的炼器师。
申连城态度愈发好起来，忙笑问：“朋友，敢问家师可有门派？”
“无可奉告。”
皮猴蹙眉，旋即淡淡开口，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个该如何回答。
赵爷也没提到这一点啊。
申连城闻言深呼口气，挤出笑容，“好吧，这两件货，我申某收了。”
“朋友，你点点。”
皮猴仔细数了数，然后收了钱，走出了商行。
申连城目送离去，心头发痒，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一路小跑出去。
“朋友且稍等。”
皮猴身子一顿，暗道不好，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刚想着要不要跑。
申连城凑上来，笑着道：“申某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一张十两的银票塞入皮猴手里。
“小兄弟，申某素来敬仰炼器大师，你可否费心费心，帮忙引荐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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