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必须拍成精品，拍成传世的经典！
杨婕不再绕弯，猛地拔高嗓音，清亮的声音砸在每个人耳膜上：“任导说得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疲惫又渴望的脸，一字一句道：“王副台长刚来的电话。有家企业，实力非常雄厚，决定投资咱们央视的四大名著工程。条件就一个：必须拍成精品，拍成传世的经典！”
她稍作停顿，让这短短几句话的份量沉下去，随即用尽力气宣布：
“他们给《西游记》剧组，还有《红楼梦》剧组，头一笔钱就是——各一千万！人民币！”
“哗！！！”
整个片场炸了。一千万！对这个常年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剧组来说，这数字像从天上掉下来的，砸得人头晕目眩。
“钱，明天就由投资方专人送到！”杨婕的声音压过沸腾的声浪，“而且这只是开始！往后不够，只要合理，人家继续投！投资方说了，不设上限！”
“还有！”她因激动而微微破音，“人家要从香城，给咱们运来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拍摄设备！往后，再不用为机器老化、拍不出效果发愁了！”
看着众人脸上从呆滞到狂喜的急剧变幻，她继续喊道：“所以，台里的意思是，之前拍完的十一集，先内部评估。而我们所有人，从今天起，为了达到‘尽善尽美’的要求，也为了咱自己的良心。”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
“准备重拍！”
“重拍”俩字出来，这次没人慌，一双双眼睛反而亮得灼人。
“大家放心！”杨婕挥动手臂，斩断所有疑虑，“这次重拍，和以前完全不同！王副台长说了，投资方全力支持！经费充足，最好的道具、布景、特效，全都做得起！还要大幅度提高全剧组所有人的工资、补助，改善伙食和住宿！”
她最后将手狠狠向下一劈，像劈开一道枷锁：
“总之一句话，咱们《西游记》剧组的好日子——来了！从今往后，咱们就一个目标：抛开所有后顾之忧，拧成一股绳，拍出一部真正能流传百世、完美的《西游记》！”
寂静。极短的寂静。
随即——
“太好了！”
“老天爷！我不是做梦吧？！”
“有救了！剧组真有救了！”
“杨导万岁！投资方万岁！”
欢呼、呐喊、掌声、跺脚声轰然爆发，淹没了整个片场。
许多人眼眶霎时红了，彼此抓着胳膊又摇又抱，又哭又笑。李成汝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耸动，嘴里反复咕哝：“能拍了……真能好好拍下去了……”
六小龄童“嘿”了一声，一个利落的空翻，激起一片喝彩。迟重瑞双手合十，连声道：“善哉，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激动稍缓，杨婕拍拍手，让大家安静：“现在，咱们得等投资方派的专人过来，也得好好规划怎么重拍。在新计划定下来之前，就当给大家放个假，都好好歇歇！”
话说完，她发现大家都直愣愣盯着她，没一个人动弹，也没人吭声。这消息太猛，砸得人晕乎，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
好半晌，李成汝先蹦起来，嗓子有点哑：“杨导！您说的……全是真的？真有人投一千万？台里……台里也真同意了？”
任丰坡也挤上前，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是啊杨导！真有人肯花这么大代价，让咱们重拍？还……还提高待遇？”
他俩一带头，像是解了穴，众人“嗡”一声全活了。个个激动得满脸放光，眼睛瞪得溜圆，全聚焦在杨婕身上。有人嘴唇哆嗦着想问，却因为太激动，发不出完整声音。
杨婕看着这一张张被希望点亮的脸，心里又酸又热。她太懂他们了。
吃了这么多年苦，全剧组上下能咬着牙在缺衣少食、设备简陋里硬扛，凭的不就是心里那点念想，那点对《西游记》的痴爱么？
可日子实在太紧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了多拍几个镜头，不得不从牙缝里、从住宿上拼命抠搜，怨气不是没有，只是被硬压了下去。
现在，忽然天降甘霖，不仅有源源不断的钱，还能改善所有人的处境，这简直是久旱的秧苗遇上了瓢泼大雨，由不得人不疯。
想到这里，杨婕眼里也泛起泪光，笑着大声保证：“大家放心！消息是王副台长亲口说的，我拿人格担保，投资千真万确，绝不开玩笑！现在，大家都听我安排，把道具设备规整好，然后回住处！”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乎豪气的声音：
“待会儿，我从剧组经费里支点钱，让成汝带几个人，去菜市场！买上几十斤肥瘦相宜的猪肉！晚上，我请刘师傅给大家做猪肉炖粉条，管够！让大家好好吃一顿，睡个踏实觉！”
“你们说，好不好？想不想吃肉？！”
“想！太想了！”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回应，带着颤音，“天天白菜土豆，嘴里能淡出鸟来！这要能美美吃上一顿肉，往后再苦再累，绝无怨言！”
“可不嘛！一听猪肉俩字，我这哈喇子就收不住了！”
“哈哈哈，成汝！听见没？挑最肥、最油的肉买！杨导开金口了，机会难得，可别抠搜！”有人冲着李成汝喊。
李成汝一抹脸，站起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准让大家碗里都是实打实的肉！”
气氛彻底活了，热火朝天。
大家三三两两，说笑着开始收拾场地，手脚是从未有过的麻利。
相熟的人凑在一起，兴奋地低声议论，猜测着那位神秘投资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气魄和手笔，还能让央视点头。
作为核心的师徒四人，也自然地聚到了一角。
“师父，”六小龄童压低声音，脸上兴奋未退，却带上了点疑惑，“您说杨导说的……能全当真吗？真有人不计成本，让咱推翻了重来？这得花多少钱啊！台里都挠头的事儿，私人能扛住？”
扮演猪八戒的演员插话，声音更小：“猴哥，这世上阔佬多了去了。你忘了，之前私下请咱们去‘走穴’的那些老板，出手不都挺大方？”
“呆子！”六小龄童瞪他一眼，“小声点！这能一样吗？走穴一场才挣多少？几万块顶天了，对咱个人是笔大钱，可对剧组这么大摊子，那是杯水车薪！咱前前后后几百万经费，才勉强抠出十来集。真要全部重拍，还要拍得比原来更好，那花销……怕是几千万都打不住！”
他搓着手指，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多钱，多少大厂都掏不出来。可听杨导意思，投资方不是公家单位，是私人……哪家私人能有这么多钱？这得是……首富了吧？”
一直静听的唐僧沉吟道：“悟能所言，未必没道理。或许不是内地人士。香城、南洋那边，富庶的华人巨贾不少，说不定是心系文化，北上投资。”
“还是师父见识高！”猪八戒演员连忙道。
迟重瑞温和地笑了笑：“罢了，我等在此妄猜无益。明日人来了，自然分明。先收拾吧，忙了一上午，为师也腹中饥馁，盼着早些回去歇息，晚上……”
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多吃几块肉。”
“是，师父！”几人应道，手上加快了动作。
片场上，嘈杂中洋溢着一种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活力。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长久的晦暗与疲惫，仿佛被那“一千万”和“猪肉炖粉条”的光芒照亮，看得见奔头了。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杂乱却充满生气的片场镀上一层金边。明天，似乎真的会不一样了。
猪肉的威力实在不小。全剧组的人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好了拍摄场地，扛着大包小裹，浩浩荡荡回了住处。
李成汝早就等不及了，点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先去寻杨婕导演。杨导在屋里，捏着那叠钞票，脸上分明写着不舍，牙一咬，还是递了过来，整整一千块。
李成汝接过钱，手都有点抖，朝身后眼巴巴望着的同伴一挥手，几人欢呼一声，脚底生风般朝菜市场冲去。
没多久，一辆三轮车“叮铃哐啷”骑了回来。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最扎眼的，就是那半扇白花花的猪肉，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剧组里的人听见动静，几乎全涌了出来，围在一边看热闹，说笑声、惊叹声混成一片，比过年还热闹。
那天晚上，整个《西游记》剧组弥漫着前所未有的肉香。
大伙儿终于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有酒，有肉，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满足的红光，只觉得浑身的疲乏都被这顿扎实的饭菜驱散了。幸福有时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中午，韩春明精挑细选的三名财务人员，抵达了剧组。同行的，还有央视的两位领导。人齐了，会议便在一间稍大的屋子里开始。
全剧组的人，心都悬着，目光聚焦在那位龙腾公司派来的负责人——赵山河身上。
赵山河先与杨婕导演等几位剧组核心开了个小会。
他言简意赅，说明了龙腾此次投资的意图：资金，不设上限；目标，是全力支持拍出一部经典的《西游记》。
当听到“大幅度提高全剧组703人待遇”时，杨导几人互相看看，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眼下，从香城调运的先进拍摄器材还在路上，正式拍摄无法开始。
赵山河顺势提议，不如就利用这段空档，把人员的工资待遇、伙食标准这些基本但紧要的事，先定下来。等器材一到，人心安定，立刻就能投入拍摄。
这个提议，没人会反对。反而大家都迫不及待了，眼神热切地望着赵山河，就等他嘴里说出那个具体的数字。
赵山河清了下嗓子，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殷切的脸。
“剧组的情况，我们通过之前提交的资料，有了详细了解。怎么说呢……挺复杂的。”他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实在。
“别的先不提，单说工资。工作人员，每月40到150块不等，这差距本身就大。还有几位是借调来的，在剧组干活，工资却由原单位发，剧组这儿算是‘白用’——这不行。人家付出了劳动，按道理，剧组就该给报酬。”
“演员们，更不容易。拍一集，多数人拿三五十块。就算是主演的师徒四位，一集也到不了一百。多多少少，这不太合适。”
“至于伙食、住宿这些条件，各位身在其中，滋味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赵山河合上文件夹，神情认真起来，“来之前，公司详细调研过。
《西游记》剧组走到今天，有多难，大家吃了多少苦，我们心里有数。说实在的，很佩服。各位若不是真心想拍出点好东西，撑不到现在。”
“我们老板常说一句话：员工付出多少，就该收获多少。但在咱们剧组，目前显然没做到。大家起早贪黑，翻山越岭，吃的苦比谁都多，可拿到手的，还不如一个普通工厂工人。这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们龙腾信奉一点：只有给员工足够的回报，让他靠一份工资就能养活全家，或者让自己过得踏实、幸福，他才会真心实意地把劲儿使在工作上，回报公司。现在，我们投资了《西游记》剧组，那从这一刻起，剧组的待遇标准，就得向龙腾看齐。”
“在龙腾，哪怕是最基础的岗位，每月收入也在300元以上。所以，剧组所有人的工资，必须大幅度提升。
只有这样，大家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把全部心思和热情，都投入到拍摄里，给老板，也给所有的观众，拍出一部最完美的《西游记》！”
一番话说下来，赵山河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便停了下来，拿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而会议室里，早已鸦雀无声。杨婕导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山河，尤其听到“最普通员工三百元”、“向龙腾看齐”时，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了。
旁边其他几位剧组领导，也皆是满脸震撼，随即，那震撼化为了压不住的激动。三百元！这可是他们中许多人之前工资的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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