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结婚。和雨涵结婚。
想到那些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何钰真正感到了后怕。
“所以，钰儿，”赵琬秋最后总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听妈的，毕业就结婚。双喜临门，也给你爸添添喜气。把事情定下来，比什么都强。只要你把雨涵的心牢牢拴住，其他事……妈可以当作不知道，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你觉得呢？”
何钰久久没有言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
对于吴雨涵，他的感情是真实的。在他心里，这个几乎与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占据着最特殊、最重要的位置。
他早就认定，吴雨涵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一点从未动摇过。
也正因为在乎，他才如此小心翼翼，竭力隐瞒，生怕这段他珍视的关系受到丝毫损伤。
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一直回避的那个盒子。
是的，隐瞒不是长久之计。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等待某个不可控的意外揭穿一切，让局面滑向未知的深渊，不如主动稳固最基本的盘面。
结婚。和雨涵结婚。
这个念头一旦变得清晰，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就像母亲说的，只要他和雨涵成了夫妻，有了那纸婚书，有了共同的家，甚至将来有了孩子，那么他们之间就有了最坚韧的纽带。
到时候，即便东窗事发，以雨涵的性格，以他们多年的感情基础，以父亲和娄姨的“榜样”在前……她或许会伤心，会愤怒，但最终，接受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在这个家里，这似乎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父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许可”。
想到父亲，何钰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散去了。
是啊，有父亲那样的例子在，他似乎……也不必过于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母亲。赵琬秋正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妈，”何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操心了。我和雨涵的事……就按您说的，毕业就办。回头，我先跟她商量一下。”
赵琬秋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该担的责任要担起来。雨涵那边，你也好好说，姑娘家，得多哄着。其他事情……”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钰一眼，“你自己处理好，别闹出难看来。这个家，平静最要紧。”
“我明白，妈。”何钰郑重地点了点头。
吴雨涵不是没起过疑心。
这两年，她偶尔会觉得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看何钰的眼神，或是何钰接到某些电话时闪躲的态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可每一次疑窦刚冒头，她就自己把它摁了回去，找尽理由说服自己——是工作太忙了吧，是朋友们之间的玩笑吧，是自己想多了。
最终，她总是选择像过去一样，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赖他。
何钰深知这一点。娄姨一手带大的吴雨涵，骨子里对婚姻有种传统的执著，信奉“嫁夫随夫”。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让何钰这些年与她相处得格外“省心”，也格外亲密。
“妈，我和雨涵是认真的。”何钰看着母亲赵琬秋，语气恳切，“从我俩确定关系那天起，我就认定她了，这辈子，她一定会是我的妻子。”
话说到这儿，何钰心里某处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丝混杂着愧疚与怜惜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是啊，雨涵这么好，这么一心一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亏欠她很多。
结婚，用婚姻的承诺把她牢牢留在身边，给她一个名分，似乎成了此刻最能“弥补”她的方式。
“您提的，毕业就结婚的事，我完全同意。”他顺着那股情绪，说得更加笃定，“我也巴不得早点把雨涵娶进门，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何太太，给咱家开枝散叶。”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母亲保证：“虽然……我现在外面是有了小旭和文樱。但一开始，我真没想过会这样。我最初想的，就是和雨涵两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抬起眼，目光显得真诚无比，“妈，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别人了。这辈子，就她们三个。”
听到儿子这番话，赵琬秋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来儿子虽然随了他爹，在女人方面心有点活，但好在还没完全昏头，知道担责任，有底线。这就好。
“这就对了，钰儿。”赵琬秋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女人啊，有那么几个知心知意的就够了，贪多嚼不烂，反而麻烦。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就是有真心喜欢你，你也真心喜欢的伴儿。”
“嗯，妈，我明白。”何钰乖巧地点头。
赵琬秋笑着起身，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行，你这边没意见就好。这两天我找个机会，跟你娄姨通个气，把这事定下来。只要她那儿没问题，我就给你爸打电话，咱们一起挑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把雨涵娶进门。”
“好，都听妈的。”何钰郑重应下。
正事谈妥，赵琬秋的思绪又转到了另两个人身上。
等儿子结了婚，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亲眼见见那个陈小旭和东方文樱。于是，她又拉着何钰，细细问起那两个女孩的性格为人。
从儿子嘴里，她大致听出来，那俩姑娘倒不像是一味攀附富贵、心术不正的人。
虽说都是演员，但如今这行当也不比从前，既然儿子喜欢，处着也就处着吧。只要她们安分，别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她这个当妈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又聊了一阵，何钰才起身回了自己书房。
刚坐下没一会儿，书房门就被“咔哒”一声推开。
何钰抬头，只见吴雨涵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几个购物袋，显然是刚和娄姨她们逛完街回来。
“看你这么高兴，今天收获不小？”何钰笑着起身。
“那当然！”吴雨涵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逛了好多地方呢。看，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她把一个包装雅致的纸袋递到何钰面前。
何钰接过袋子，一边拆一边笑问：“哟，还给我带礼物了？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包装纸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料子手感极佳，做工肉眼可见的精细，但何钰看了半天，却没认出是什么牌子。
“衣服啊？这料子真舒服。”他拎起来细看，款式简洁却很有质感，“什么牌子的？我没见过……难道是龙腾准备推的新系列？”
看着何钰一脸疑惑，吴雨涵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里闪着狡黠又自豪的光：“错啦！这可不是什么大牌子，是我自己画的图，找最好的师傅、用最好的料子，亲手给你做的！怎么样，喜欢吗？”
“你自己设计的？”何钰这下是真惊讶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嗯！”吴雨涵用力点头，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何钰一时说不出话，心里那点刚被母亲勾起的愧疚感，此刻混合着真实的感动，翻涌上来。他没想到，吴雨涵会为他花这样的心思。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像一只温暖的手，把他心里那些晦暗角落暂时照亮了。
“真好……”他摩挲着质地柔软的衣料，声音不由得放柔了，“真好看，这设计，这剪裁……我看龙腾那些首席设计师，也未必比你强。”
听到他毫不吝啬的夸奖，吴雨涵眼睛更亮了，下巴微扬，带着点小骄傲：“那当然！不然我这几年服装设计专业不是白读了？老师都说，我在这方面最有天分呢。”
“嗯，我们雨涵最厉害了。”何钰笑着附和，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套衣服，是真心喜欢。
“光说喜欢有什么用？”吴雨涵打量着他，跃跃欲试，“快去穿上试试！我看看合不合身，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行，这就试。”
何钰也不避她，拿着衣服走到书房一侧的空地，便动手换了起来。
吴雨涵也没半点害羞，反而兴致勃勃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跟着他的动作，像是在审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很快，何钰换好了。
当他转过身，面向吴雨涵时，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剪裁得体的衣服完美贴合他的身形，简约的设计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在原本的温和之上，平添了几分清隽利落。人靠衣装，此话不假，这套衣服仿佛将他身上某种潜藏的特质激发了出来。
吴雨涵看得有些出神。眼前这个格外俊朗帅气的男人，真是她男朋友？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直到对上何钰眼中那抹了然又带着揶揄的笑意，吴雨涵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呆了，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又是害羞又是懊恼。
“你……你看什么看！”她羞恼地低喊一声，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何钰，不管不顾地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何钰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但肩膀上那点轻微的刺痛，瞬间就被她这带着娇憨的举动冲散了。他立刻明白过来她为何“发难”，心底那点愉悦和得意漫了上来。
他顺势环住她的腰，把人搂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笑着在她耳边说：“怎么，被自己男朋友帅到了，就要‘灭口’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吴雨涵身子微颤，那点恼意早没了踪影，只剩满脸通红。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谁让你……穿这么好看。”
“那也得设计师厉害啊。”何钰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收紧手臂，“谢谢，雨涵。衣服我很喜欢，真的。这份心意，我记着了。”
吴雨涵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悄悄收紧了。书房里一片静谧，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一丝无声流淌的、看似平静的温情。
吴雨涵捂着微微发肿的嘴唇，没好气地瞪了何钰一眼，目光很快又落回他身上的衣服。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拂过两处衣料。
“这里，还有这里，”她用手指点了点，“线条有点不太顺，得再收一点点。”
何钰觉得身上这套已经非常合身，但看到吴雨涵那副认真的模样，便把话咽了回去，只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吴雨涵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何钰。
剪裁得体的衣服衬得他肩宽腿长，她眼里漾出满意的光。“行了，脱下来吧，明天我拿去让人改。”
“好。”
何钰应得爽快，转身便解扣子，丝毫没觉得吴雨涵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妥。
他利落地换回常服，将试过的衣服递给她。吴雨涵接过来，仔细抚平褶皱，对折，再对折，动作轻缓地装进一旁的防尘袋里。
“雨涵，”何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了许多，“你还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吗？”
吴雨涵拉上袋子拉链，有些疑惑地抬头：“没了啊，不就是试衣服么。”
“嗯。”何钰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一个温暖又带着点兴奋的笑，“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吴雨涵被他的笑容感染，好奇地眨眨眼。
何钰清了清嗓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今天我回来，妈找我谈了谈。她说，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呢，年纪也正好到了能领证的时候。所以……她想趁着咱们毕业，把婚礼也办了，说是双喜临门。”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吴雨涵的眼睛：“我自己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早就想跟你做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妈一提，我就应了。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愿意吗？”
话问出口，何钰觉得自己的心悄悄提了起来。
他明明笃定她的答案，可这一刻，等待的几秒钟却好像被拉得极长。他看着吴雨涵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然后她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吭声了。
吴雨涵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心跳得又急又重。
琬秋姨竟然已经催到这一步了……毕业就结婚？
这个念头她私下里幻想过无数次，可当它被何钰如此直接、如此正式地说出来，巨大的欢喜冲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羞涩，让她一时失了言语。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何钰耐心地等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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