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可他不在乎。别人眼里看来是拖累，在他这儿不是。他有的是力气，也有的是后世的见识。别人怕担子重，他只怕错过郑娟。

　　“妈，您说的我都懂。”

　　周秉昆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笃定，“可我就相中她了。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我有手有脚，不怕吃苦。郑娟她懂事能干，她娘也是明理的人。咱家现在不是也有我的工作了吗？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真心想娶她。妈，您就成全我吧。”

　　周母望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顾虑，在儿子坚定的目光里，慢慢化开了。

　　“罢了，”周母终于松口，“你既然想好了，妈也不拦你。明天我就去找你乔婶，请她做个媒人。”

　　周秉昆一听，脸上瞬间绽出笑来：“谢谢妈！”

　　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周母也忍不住笑了。是啊，只要孩子真心喜欢，日子总有过法。再说了，郑家那姑娘，听起来确实是个好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母子俩又说了会儿话，周母便起身去张罗晚饭。周秉昆跟到灶间帮忙，嘴里还哼着小调。

　　炉火映着他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全是光。

　　靠着对未来的了解，周秉昆有信心带郑娟过上好日子，更别说他还有系统傍身。别说养活郑娟一家，就算再多百十口人，也不在话下。

　　他算是看透了，世人多数的难，根源都在钱上。要是钱多得花不完，日子自然差不了。

　　这么一想，他打定主意：等和郑娟订了婚，了却后顾之忧，就得赶紧挣钱。他要让母亲和郑娟知道，他周秉昆有本事，养家根本不算事儿。

　　有了钱，就算郑家条件再差，往后家里也能和睦顺当，少很多争吵。

　　“妈，郑家的情况我都清楚了。我跟郑大娘和郑娟也说了，结婚后我愿意和郑娟一起照顾她妈和弟弟。您别担心，我养得起他们，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也一样。我绝不会后悔，您就别劝了，我都想好了。”

　　他语气认真：“这辈子，我就想娶一个可心的人。郑娟就是我想疼一辈子的那个。非她不娶——要是娶不到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妈，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希望您能依我一次。”

　　周母听了，叹了口气。

　　自家三个孩子，个个脾气都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她这个当娘的也劝不动。

　　罢了罢了，小儿子这么喜欢郑娟，非要娶，那就依他吧。以后结了婚，自己多帮衬点就是了。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妈还能说啥？你和郑娟的事，我同意了。”

　　“不过去郑家之前，你得先去木材厂把入职手续办了。有了工作，提亲也体面些。”

　　“哎，听您的。等工作落定了再去郑家。”

　　“媒人嘛，本来你乔婶最合适。可你也知道，她家春燕一直对你有意，你乔婶也没少跟我提，想跟咱家结亲。之前我和你爸总觉得婚事得看你们自己，又嫌你年纪小，就都给婉拒了。”

　　“要是现在请她做媒，知道你看上太平胡同的郑家姑娘，却没选她家春燕，她心里肯定不舒坦。我怕提亲时她闹情绪，反而不好。”

　　“我想了想，除了你乔婶，就数你王婶最合适了。”

　　周母一点头，周秉昆顿时高兴起来，母子俩随即开始张罗。

　　周母翻出家里攒了许久的票证，把提亲要用的布票、肉票一一挑出来，放在一旁，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去供销社采购。

　　这年头物资紧张，供销社东西是有的，可数量不多，经常一早就卖光，尤其是肉。要想一次买齐，只能赶早去排队。

　　周秉昆也没闲着。本来时间还早，他想去找蔡晓光谈谈工作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等和郑娟订婚后，顺便让蔡晓光去乡下见过周蓉再说更妥当。

　　于是他转头回了自己屋，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半新的衣服。

　　从记忆里知道，这是今年过年时父亲周志刚给他买的。周秉义和周蓉也各有一套——算是父亲几年不回家给的补偿和新年礼。

　　原主当时很是珍惜，只在过年时穿过一回，之后就仔细收起来了，平时还穿着去年母亲手缝的那身。

　　现在正好，订婚时可以穿父亲买的这身。

　　其实系统空间里存着不少好东西，高档气派的衣服也不少，重要场合穿正合适。

　　可周秉昆清楚，现在这身份，那些衣服穿不得。太扎眼了，解释不清，万一惹人怀疑，徒增麻烦。

　　他不想为了一时光鲜，埋下隐患。

　　把衣服仔细叠好，他又去问母亲有没有要帮忙的。

　　周母便让他拿着一些钱票，先去供销社把今天能买的东西买回来。

　　周秉昆当然乐意，这可是为自己娶媳妇忙活。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秉昆一改往日赖床的习惯，利索地爬了起来，比周母起得还早。

　　他动静不大，但周母觉轻，也跟着醒了，穿衣下炕。

　　洗漱后，周母正要拿着钱票去供销社排队，却被周秉昆拦下了。

　　“妈，我去吧。您年纪大了，大清早排队太受累。再说这是我的事，该我去。”

　　周母听了心里一暖，老儿子真是懂事了。

　　她没推辞，把钱票递给他，目送他出了门。

　　周秉昆赶到供销社时，还没开门，门口已排了七八个人，都是些大爷大妈。

　　他不禁感慨：不管什么年代，最能吃苦的总是这些老人家，为买点东西，能在寒风里等上一两个钟头，一句怨言都没有。

　　像他自己，要不是真心喜欢郑娟，哪会这么积极。

　　等了快一个小时，身后队伍已排了二三十人，供销社的门终于开了。

　　周秉昆还没迈步，就被后面的人挤了进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才提着抢到的东西从人堆里挤出来。

　　站在门口往回看了一眼，里面依旧闹哄哄的。

　　他暗下决心：以后可不再这么早来受这份罪了。

　　周秉昆低头清点了手里的东西，要买的差不多都齐了。他没再多耽搁，转身就往家走。

　　路过副食店，他又进去称了两斤糕点。这是给郑光明买的，得让郑娟和她妈看见自己的诚意。

　　到家放下东西，母亲就笑着迎上来，一边收拾一边告诉他：“刚才你去买东西，我就去了张婶家。都说好了，吃过晌午饭，咱就上郑家提亲去。”

　　周秉昆心里一喜，连忙谢过母亲。

　　母亲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他一句句听着，没觉得烦，反倒从这些话里咂摸出深深的关切。这份暖意让他鼻子有些发酸，也让他打心底认下了这个妈。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一定得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再不能像原来那样受委屈、遭罪了。

　　想到这儿，周秉昆脑海里闪出大哥周秉义和二姐周蓉的影子。

　　他清楚，光自己变还不够，母亲最大的心结，其实还是在这两人身上。

　　原剧里，最让母亲操碎了心、流干了泪的，可不就是他俩么。

　　大哥是家里的长子，父母一直把他当作全家的骄傲。可后来呢？

　　他为了前程，也为了郝冬梅，活像是成了郝家的儿子。

　　每次回吉春，总是先往郝家跑；郝家父母瞧不上周家，约好见面却临时推脱，就连周家备的礼也原样退了回来，周秉义非但没半句怨言，反倒对郝家更殷勤了。

　　回自己家的次数，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父母心里能没疙瘩吗？

　　亲家到死都没见上一面，说不寒心那是假的。更让二老难受的，是周秉义的态度。有些话说不出口，可失望都在心里压着。

　　再说，周秉义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他为了护着郝冬梅，竟然跟父母说是自己的毛病。他不想想，当爹妈的听见儿子这么说，心里该多自责、多煎熬。

　　二姐周蓉就更别提了。

　　当初为了冯化成，她瞒着全家，在蔡晓光帮忙下偷偷跑到贵州，跟人生了冯玥，把父母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回了城，想过二人世界，竟把女儿直接丢给母亲和秉昆，既不管孩子，也不孝顺老人，心是真狠。

　　母亲后来中风瘫痪好几年，根子上就是被周蓉和冯化成给气的。

　　要不是郑娟寸步不离地伺候着，恐怕人早就没了。

　　他因郑娟和骆士宾的旧事，失手打死骆士宾，坐了十年牢。那十年，郑娟一个人撑起家，吃尽了苦头。

　　可大哥二姐呢？

　　除了嘴上说两句，从没真正伸手拉过一把。这份冷漠，想想都让人齿寒。

　　母亲嘴上不说，可小儿子遭了难，哥哥姐姐却不管不问，她心里该多揪扯、多无力。

　　可以说，自从周蓉当年扔下家、奔向冯化成那一刻起，母亲就没再过上几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所以，想让母亲幸福，他们三个，秉义、周蓉和自己，也都得把日子过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刀一刀往母亲心上割。

　　对自己，周秉昆是有把握的。

　　毕竟他不再是原来那个周秉昆了，郑娟也快成为他的妻子。

　　这一生，他肯定能让母亲、让这个家过得暖和和的。

　　但对周秉义和周蓉，他心里实在没底。

　　说实话，一想起原剧里那两人的做派，他真懒得管。可他也明白，母亲疼他们，他们要是过不好，母亲也开心不起来。

　　况且，从继承的记忆里，他知道原来那个周秉昆其实很看重这份手足情，一直盼着全家人都能好。

　　左思右想，周秉昆还是决定：既然有幸重新感受到这份珍贵的母爱，既然承了原来那个“他”的身体恩情，那就试着拉一把吧。

　　尽力让周秉义和周蓉这辈子也能走上踏实点的路，母亲才能真正安心。

　　幸好，他来得还算及时，已经拦住了周蓉去贵州。

　　以后盯紧点，她和冯化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这么看，周蓉这辈子的路，或许还能掰得过来。

　　真正的难处，还在周秉义身上。

　　周秉义现在远在建设兵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人在外地，自己手再长也够不着。只要他和郝冬梅还在一起，往后多半又会活成郝家的儿子，对自家却越来越淡。

　　琢磨半天，周秉昆也没想出什么法子能拦着两人在一起。

　　他们是同学，怕是早就互相有意了。等见了面，关系一准儿就定下，自己想改也没时间、没机会。

　　这时，他突然想起原剧里一桩事：郝冬梅曾因打水落水，坏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对了，可以写信提醒大哥啊！让他留心，别让郝冬梅再出这种意外。

　　只要郝冬梅好好的，两人将来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有了孩子，许多事或许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周秉义和郝冬梅都得上班，孩子多半会送回来让母亲帮着带。

　　有了这层牵挂，他们和周家的联系自然会密起来。母亲看见大儿子事业顺遂、儿女双全，心里肯定欢喜。

　　再说，这一世有自己托着底，周家的日子肯定比从前强。

　　家里和和睦睦、热气腾腾的，多少也能盖住周秉义心里那点疏淡。到那时，母亲的后半辈子，应该就能安安稳稳、舒舒心心地过了。

　　想到这，周秉昆心里松快了些。

　　占了原主的身子，他总得做点什么。往后多替周家打算，多出些力，也算对得起人家了。

　　早饭过后，周母提着昨天买的东西，跟邻居张婶出了门。

　　周秉昆揣好介绍信，也蹬上自行车往木材厂去。工作得早点落定。

　　约莫半个钟头，他找到了记忆里的红星木材厂。

　　和儿时模糊的印象比，厂子更旧了。

　　大门边“红星木材加工厂”的漆字掉了颜色，院里几排平房也灰扑扑的。

　　这光景，比他记忆中的轧钢厂差远了，连不少国营厂都比不上。他心头冒出一丝退意。

　　可想了想现实，这念头又压了回去。他走到门房，给看门大爷递了介绍信，登了记，按照指点朝人事科走去。

　　人事科里就一个中年男人。周秉昆猜是管事的，脸上堆了笑：“领导您好，打扰您。我是光字片周家的周秉昆，来报到。”

　　那人抬眼打量他：“周家？你爸是周志刚？”

　　“您认识我爸？”

　　“听说过。”男人摆摆手，“光字片就出了那么一个八级工，还去了大三线，谁不知道？一说周家，我就猜到是他。”

　　他笑了笑，态度和缓些，“我是人事科李峰。没想到周志刚同志的儿子会来我们厂。欢迎啊。”

　　“领导您客气，能进厂是我的福气。”周秉昆顺势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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