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首歌换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
陈奕也终于明白了。
他看着那个病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少年，又看了看少女那饱含期盼的眼睛，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得的什么病？”陈奕开口问道。
“不知道。”阿朵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就是一直咳，咳血，人也没力气，越来越瘦……”
陈奕心里一沉。
这些症状，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感冒。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
山里的信号很差，他举着手机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一格微弱的信号，立刻拨通了华清的电话。
“华姐，帮我联系蓉城最好的呼吸科专家，还有……立刻调一架医疗直升机过来！”
电话那头的华清，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直升机？陈奕，你在搞什么？”
“别问了，救人要紧！”陈奕的语气，不容置喙，“地址我发给你，用最快的速度！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陈奕看着已经完全愣住的阿朵和寨民们，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医生，直升机很快就到，会送你弟弟去城里最好的医院。”
“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
整个寨子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奕这番操作给震住了。
打电话，叫直升机？
对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的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一样。
阿朵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奕，眼泪还挂在脸上。
“为……为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不是说，想用一首歌，换钱给你弟弟治病吗？”
陈奕看着她，笑了笑。
“现在，我同意了。”
“就当是我，提前预支了你们的版权费。”
“一首歌，换一条命。”
“这买卖，不亏。”
……
三个小时后。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月亮寨千百年来的宁静。
在所有村民震惊的注视下，一架白色的医疗救援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了寨子口的空地上。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专业医疗团队迅速地为龙生做了初步检查，然后将他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
“病人情况很危险，初步判断是重度肺结核，伴有大咯血，必须马上转院治疗！”医生神情严肃地对陈奕说道。
阿朵作为唯一的亲属，被允许陪同登机。
临走前，她跑到陈奕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陈奕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俩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陈奕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快去吧，照顾好你弟弟。等他病好了，我再跟你们谈音乐的事。”
直升机再次起飞，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消失在了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
寨子口，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村民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陈奕，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愧疚。
那位之前态度最强硬的老寨主拄着竹杖，缓缓地走到陈奕面前。
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敌意。
他看着陈奕，嘴唇动了动，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谢谢。”
然后，他向陈奕鞠了一躬。
陈奕没有躲闪，坦然地接受了这一拜。
从这一刻起，月亮寨那扇紧闭的大门才算是真正向他敞开了一道缝隙。
他用行动，赢得了第一份尊重。
当晚，老寨主没有再赶他们走，而是破例让他们住进了寨子里的招待所——一间许久没人住，但还算干净的木屋。
寨民们对他们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晚饭时，不断有人送来自己家做的腊肉、米酒和新鲜的蔬菜。
虽然他们依然不怎么说话，但那种朴实的善意，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陈奕和毛不亦，终于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寨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他没有再提音乐的事，也没有去打扰任何人。
第二天，他就跟着寨子里的年轻人一起，下地干活，体验着最原始的农耕生活。
毛不亦也被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被逼着去学习怎么喂猪，怎么挑水。
日子过得辛苦，却也充实。
陈奕似乎真的忘了自己是个明星，也忘了进山的目的。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旅人，用最笨拙的方式融入着这里的生活，感受着这里的呼吸。
直到第五天。
傍晚，陈奕和毛不亦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浑身是泥。
老寨主，正等在他们住的木屋前。
“跟我来。”
老寨主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朝着寨子深处走去。
陈奕和毛不亦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寨主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比其他吊脚楼都要古老、宏伟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祠堂。
祠堂里，灯火通明。
寨子里所有的男人，无论老少都盘腿坐在里面，神情肃穆。
看到陈奕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坐。”
老寨主指了指人群中空出来的两个位置。
陈奕和毛不亦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等他们坐定，老寨主走到了祠堂中央，拿起了一个挂在墙上的牛角号。
他深吸一口气，将牛角号放到了嘴边。
“呜——”
一阵苍凉、古朴的号角声，在祠堂里回荡开来。
紧接着，祠堂里所有的男人都闭上了眼睛，用一种独特的，多声部的合唱方式，吟唱起了一段陈奕从未听过的歌谣。
那歌声，雄浑，肃穆，充满了力量。
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民族迁徙的史诗，在祭奠着那些逝去的英灵。
陈奕的心神，瞬间被这歌声攫住了。
这不是表演。
这是月亮寨最神圣的，只在重大祭祀活动时才会唱起的——
“十二个太阳”。
他们，终于愿意把自己的灵魂唱给他听了。
歌声在古老的祠堂里回响，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承载着千百年的岁月，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
陈奕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这场灵魂的洗礼之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首《山雀》会如此动人。
因为歌者的血脉里，流淌着的就是这样波澜壮阔的史诗。
一曲唱罢，祠堂内恢复了宁静。
老寨主放下牛角号，走到陈奕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们月亮寨的根。”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属于这片大山，属于我们所有的祖先。”
“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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