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开荒
对于赵卫冕这种走一步想三步的做法，温正一除了服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谢家绑着北境的商人，坐上了他们这条船。
开荒种粮这事，不用赵卫冕吩咐，他们肯定就能办妥当。
果然，谢家的动作很快。
这边刚说要成立商会，那边帖子就发出去了。
永兴城但凡数得上号的商户，家家都收到了谢培安的亲笔信。
信上写得客气，说是“共商大计”“同谋发展”，邀请他们入会。
一开始还有些人犹豫。
“谢家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主要经营布匹生意的商户拿着帖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拉着咱们入会，不会是想借势把咱们都收编了吧？”
另一家做南北货的商户摇头：“收编倒不至于，但到时肯定得都听他的。”
“谢培安那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
“那咱们入不入？”
他们倒是不想沾手，可要是拒绝的话，得罪了谢家，往后被排挤怎么办？
“再看看，枪打出头鸟，让那些急性子先去探探路。”
可没过几天，一个重磅消息传开了。
赵卫冕亲自在商会里挂了副会长的职。
这下没人犹豫了。
那天田宗焕亲自伺候赵卫冕上车的事，多少人可是亲眼看见的。
赵卫冕在北境军的地位，是实打实的。
再有秦家的事在前，没有哪家真头铁到敢跟北境军做对。
更何况，赵卫冕要加入商会，这可是大好事啊。
“赵统领当副会长？”布庄老板瞪大眼睛，手里的帖子差点掉地上，“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入会啊！”
“听说他手下的商队，把玻璃卖到江南去了。那些南边的富户，一块玻璃镜子出价几百两，大把人抢着要，赚得盆满钵满！”
“咱们要是能跟着沾点光……”
“沾光？人家吃肉，咱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喝汤也行啊！总比现在这样瞎混强。”
“再说，有赵统领在后头站着，以后走南闯北，谁还敢劫咱们的货？”
不到十天，永兴城大大小小的商户，全入了会。
谢培安顺理成章地当了会长。
商会成立那天，他站在台上，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声音洪亮。
“诸位，咱们永兴城的商户，以前是一盘散沙，各干各的。遇到事，只能自己扛。”
“往后不一样了，有商会撑着，咱们可以抱成团，一起做生意，一起挣钱！”
台下掌声雷动。
轮到赵卫冕讲话时，他站起身，只说了一句话。
“谢老刚才说的，就是我要说的。诸位放心做生意，有难处，商会帮你们扛。”
虽然说的是商会，但话由赵卫冕说出来，就相当于承诺北境军可以罩着他们了。
顿时底下掌声更响了。
至于赵卫冕这个副会长，那就更没有人质疑了。
“咱们商队以后走南闯北，可就有靠山了。”
“对对对！有北境军护着，那些山贼土匪，哪个敢动？”
“以后出门，腰杆都能挺直些！”
温正一在旁边听着，心里嘀咕：这些人，前几天还派小辈来敷衍他们，现在倒一个个热乎得很。
他偷眼看赵卫冕，赵卫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种事不很正常吗？
赵卫冕看得很透，所以压根就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而商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荒。
谢培安在会上宣布。
“北境的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开出来种粮。”
“赵统领说了，峪口关那边这两年开了数万亩地，修了梯田，打了水井，收成翻了几番。”
“咱们永兴城周边，也有的是荒地，为什么不能学？”
峪口关那边开荒种地、收成增加的事，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有成功例子在前，大家对开荒一事倒不算抵触。
但也有不少问题。
底下就有人问：“谢老，这都快到夏时了，如今开荒还来得及么？”
谢培安笑道：“今年粟黍是赶不上了，但大豆还能种一茬。”
“大豆耐旱，长得快，还能养地。”
“今年赶在入冬前收一茬，来年开春就能种粟黍等作物了。”
又有人问：“开荒的地，算谁的？”
谢培安说：“谁开出来就算谁的。”
“朝廷有规定，开出来的荒地，头三年都是免税的。”
虽然他不认为赵卫冕会等上三年才有所动作，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这时，赵卫冕也站出来表示，到时种出来的大豆，北境军可以全部收购。
众人一听，那还等什么呀。
于是，一股开荒种豆的热潮，在永兴城周边掀起来了。
商户们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
百姓们见商户们都动起来了，不少也跟着去开荒。
一时间，城外那些荒了几十年的坡地，变得热闹起来。
男人在前面挥锄头，女人在后面捡石头，半大孩子提着筐子来回跑。
有人累得直不起腰，坐在田埂上喝口水，喘口气，又接着干。
谢培安每天坐着马车出去转一圈，看看进度。
有时候看见哪家开得好，还让人送点肉过去，说是“犒劳犒劳”。
这又极大地鼓舞了更多的人投入到开荒中来。
而赵卫冕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负责玻璃生意的总管林方舟叫来，让他代表自己去对接商会的事。
林方舟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原先是个行商，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的世面。
他长得不高，但很结实，一双眼睛精明得很，看人看事都很准。
因为一些意外，家中遭遇了巨变。
被赵卫冕挖来管玻璃生意后，他感恩赵卫冕的知遇之恩。
所以一颗心全扑了进去，把商队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峪口关到江南，来回跑了七八趟，没出过一次岔子。
算是个相当可靠的人。
“林叔，”赵卫冕说，“商会那边，你替我盯着。”
“不用多说什么，该配合的配合，该出力的出力。”
“商会有什么需要商队帮忙的，能帮就帮。”
“谢培安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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