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一切不曾发生？
一切就交给你了！
当这熟悉的话语再度在耳边响起之时，原本十分平静的孟云舟竟有了一丝恍惚。
这句话......孟云舟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了。
孔玄临终之前......
须弥佛主留在须弥芥子阵中的佛念消散之前......
陆芸竹留在狐族祖地的剑阵残影消失之前......
他们都曾对孟云舟说过相似的话，将孟云舟视为了破除大道之咒的关键与希望。
而此时此刻，却是孔玄将未来打败魔尊的希望交付在了孟云舟的身上。
虽说情况不同，但落在孟云舟身上的期望却似乎是一样的。
就在这片刻恍惚之间，魔尊那恐怖的身影已然从山川日月图中冲了出来。
魔掌落下，万千威势尽数压在了孔玄身上。
孔玄手中玉笔崩碎，周身儒气骤然溃散，整个人几乎在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至此，诛魔五圣只剩下了重伤的孟云舟。
孟云舟虽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但心神却依旧不免受到了影响。
竟产生了一丝悲凉之感。
“当年......若我等五人稍有差池，或许便会是此刻所见的情况。”
“这应该就是诛魔五圣未曾成功讨伐魔尊的另外一种结局。”
“你们四位身死道消......依旧只有我孟云舟一人独活吗？”
孟云舟摸了摸心口处那无比真实的伤势，口中喃喃自语。
下一刻，魔尊威压降临，必死之劫即将笼罩孟云舟。
但画面一转，孟云舟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身影已不在北域魔宫之外，而是来到了另外一处十分熟悉的地方---古水镇。
平凡而宁静的凡人小镇，孟云舟站在那条熟悉的青砖小路之上，看着周身人来人往。
几个孩童在不远处跑闹而来，从孟云舟的身旁经过，令得孟云舟的视线也落到了这几个孩童身上。
这几个孩童之中，有三个小孩儿的身形容貌让孟云舟瞬间想起了二百年前。
林大宝......徐平安......李元......
早已埋骨北郊山丘的三个徒弟，如今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从孟云舟的身边跑过。
此景此景，当真是恍如昨日。
几乎让孟云舟伸手想要喊住他们三人，但抬起的手却又迅速落下，到嘴的话语并未能说得出口。
孟云舟只是默默看着他们三个，看着这群孩子又很快围聚在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跟前。
叽叽喳喳商量着要买一块糖人吃。
林大宝还是那般憨厚，将自己的糖人分给年纪最小的李元。
徐平安流着鼻涕，一边舔着糖人一边咧嘴憨笑。
仿佛对他们三个孩子而言，能够聚在一起凑钱买两块糖人吃，就已经是天底下最为幸福满足的事情了。
看着他们三人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孟云舟缓步朝着三人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孟云舟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
驻足停下。
“芸竹死在了魔宫一战......她并未来到这里，也没有在这里收下云嫣为徒。”
“我又何必再来这里？又何必再收他们为徒？”
“归于平凡，对于他们三人而言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孟云舟摇了摇头，终究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去。
而当孟云舟转身离去之际，林大宝等三个少年皆是齐齐转头，望着孟云舟离去的身影。
“师父......”
熟悉的呼唤声乍然在孟云舟耳旁响起。
孟云舟如遭雷击，周遭的一切声音瞬间消失不见，唯有这一声“师父”还在不断回荡。
可当孟云舟回头看去之时，却早已不见了那三个少年的身影，只有三座凄凉的墓碑矗立在那山丘之上。
“师父......”
声音犹在，却是林大宝临终之际释然一切、安详而去时的语气。
孟云舟望着那三座墓碑怔怔出神。
这一次他没有收林大宝三人为徒，可为何......为何这份师徒情分依旧还在？
难道说自己当年就算没有收林大宝三人为徒，他们三人的命运也早已因为自己而改变了吗？
“这些......都不是我的记忆。”
孟云舟深吸一口气，纵然心绪有所起伏，但他依旧明白自己此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并不存在的记忆，代表这些都只是陨仙塔故意让自己看见的。
实际上并未发生过。
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沉沦于此。
孟云舟闭上眼睛，呼吸之间心神早已平复下来。
再度睁眼之际，所见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他来到了孔家府邸，只见孔府之中白帆高挂，处处裹素。
孔家人人穿着丧服，神情悲痛。
灵堂之上，孔玄遗像高挂，众人跪拜哀悼。
“诛魔之志未酬，哀哉儒圣陨落！”
“此乃孔家之伤，更是儒门之伤！”
“魔尊嚣狂，我儒门上下必当继承孔玄遗志，与魔尊不死不休！”
......
孟云舟站在孔府大门之外，望着孔家这场丧礼，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他再度转身，眼前所见又是出现了新的变化。
古老而宏大的佛寺之中，数千名僧人在诸位老僧带领之下，齐齐站在佛堂之外。
双手合十，诵念佛经。
声音沉重而肃穆。
“须弥佛主为救天下苍生，舍生除魔，此乃无上大功德！”
“纵然陨落，但佛心仍在，佛骨仍存！我等佛门修者自当效仿奋勇向前！”
“为解救天下众生而死，绝无胆怯！”
......
孟云舟依旧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转身便走。
画面再转，万龙岛上，龙吟阵阵。
一条条真龙蜿蜒在龙岛上空，传来阵阵悲鸣长啸。
更有年幼真龙落泪嚎哭。
龙皇陨落！
龙族之殇！
不仅仅是龙族，天下群妖也为之悲痛！
“我族之皇奋战至死！真龙意志永不屈服！”
“龙皇陛下的血脉，一定会再度崛起！护佑龙族！”
“终有一日，那魔尊必会死于我龙族血脉之手！”
......
孟云舟微微驻足，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假的，并没有发生过。”
话音未落，眼前这一切再度消失。
孟云舟已然来到了桃源山，却见山中村民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马上又是芸竹那孩子的生辰了，她五年前离开时曾说过，今年会回来的。”
“是啊，好几年没见着芸竹了。”
“也不知道芸竹姐姐会带什么好东西给咱们。”
“希望这一次，芸竹能多待一段日子，老是这么在外奔波也着实辛苦她了。”
“芸竹是仙人，和咱们不一样的。”
“仙人怎么了？仙人也是咱们桃源山走出去的孩子，无论怎样这里都是她的家！”
“也不知道芸竹在外有没有遇到心仪的男子，说不定这一次能带回来给咱们看看呢！”
......
孟云舟下意识的捂住了心口。
明明之前在魔尊大门之外所受之伤早已不复存在，可此时此刻......却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诛魔之路，五人去，一人归......
明知这些都是假的，是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可孟云舟还是会感同身受。
“你还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恍惚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孟云舟身后响起。
猛然回头，却见是一个年迈沧桑、暮气沉沉的青衣老者站在自己的身后。
一双浑浊暗淡的眼睛，正凝望着孟云舟。
孟云舟怔怔看着这个青衣老者。
“你是？”
青衣老者捋须淡笑，面露追忆。
“看见你，老夫觉得很亲切。”
“多少年了，世人可能都快忘了老夫的名字。”
“老夫名唤......孟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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