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失踪了！这盘棋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孙铭把雷云发来的消息读了两遍。
王坤。IT运维组。2022年入职。
他立刻打给任老。
“任老，华耀有个叫王坤的，IT运维组。你认识吗？”
“不认识。IT运维那帮人平时就是修电脑、管服务器的，我基本没打过交道。怎么了？”
“一月十二号那次OTA推送测试，他是三个执行人之一。今天请了病假没来上班。”
任老那边没有立刻回话。
孙铭继续讲。
“凌晨三点远程清除徐明磊电脑加密分区的人，用的是IT运维的公共管理员账号。六个人共用。王坤是其中之一。”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下结论。但你让安全部的人现在就去他家看看。”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孙铭把王坤这个名字写在手机备忘录里。
2022年入职。比林雨萱和赵志远都晚一年。
如果他是被人安插进来的，那安排他进华耀的人——不是陈世杰（陈世杰2021年离职），不是朱大鹏（朱大鹏2023年才通过宇链开始运作）。
时间线对不上。
除非王坤是自己人变节，或者背后还有一条完全没有浮出水面的线。
龙在天凑过来。“铭哥，面凉了。”
“不吃了。帮我查一个人——王坤，身份证号让雷云从华耀HR系统里调。查他入职之前的履历，在哪家公司待过，有没有出境记录。”
“我上哪查去？我又不是公安——”
“让李卫国的人查。就说我说的。”
龙在天嘟囔着走了。
下午五点，任老那边来了消息。
【安全部的人到了王坤的出租屋。门锁着。敲了十分钟没人开。物业帮忙开的门。】
【屋里没人。个人物品基本搬空了。衣柜里只剩几件夏天的衣服。桌上有一张前天的外卖小票。】
前天的外卖小票。
也就是说，王坤最迟前天还在这间屋子里。昨天或者今天跑的。
【他的手机能定位吗？】孙铭问。
【打了，关机。】
又跑了一个。
孙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林雨萱主动投降了。赵志远被台方控制了。徐明磊配合了。高建文被查了。
五个渗透点，已经处理了四个。
第五个——跑了。
而这第五个人做的事情，性质最严重。他不是在偷商业数据，他是在追踪华耀和军方之间的人员动线。
手机屏幕亮了。龙在天转发了李卫国那边查到的信息。
【王坤，男，31岁，户籍河北保定。2019年至2021年在深圳一家IT外包公司工作，公司名叫“鼎盛信息服务”。2022年初通过社招进入华耀，岗位是IT运维工程师。】
【鼎盛信息服务——这家公司2022年底注销了。法人代表叫刘海洋。】
又一家注销的壳公司。
孙铭把“鼎盛信息服务”和“刘海洋”两个关键词发给了李卫国。
李卫国的回复在十分钟后到达。这次是一段语音，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
“孙铭，鼎盛信息服务这家公司，我们库里有记录。2021年曾经被深圳公安网安部门调查过，涉嫌向境外机构提供国内企业的内部IT系统架构信息。调查没有立案，因为关键证人出境了。法人刘海洋目前人在——”
语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日本。”
日本。
雷云追踪到的那个CDN节点，也在日本。
“李司长，王坤背后这条线——不是高盛的，不是陈世杰的，也不是朱大鹏的。”
“我看出来了。”
“这是一条独立的情报线。从2019年开始布局，通过IT外包公司培养技术人员，然后把人塞进目标企业。华耀可能不是唯一的目标。”
“我同意你的判断。这件事我接手了。不是商业案件了。”
孙铭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从现在起，王坤这条线归国安管，不再是他一个企业家能介入的范畴了。
“李司长，我只要求一件事。”
“说。”
“查清楚王坤通过那个车机插件传出去了多少数据。如果涉及军方人员的行踪信息——陈老那边需要提前做防护。”
“这个我来通知。你不用操心了。”
挂了电话。
孙铭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距离视频会议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水很凉，拍在脸上的时候他闭着气数了五秒。
回到办公室，秦柔的消息进来了。
【CNN专题报道已经播出。标题：“Made in China Under Attack: The Hidden War on China's Chip Industry”。报道里点名了SentinelGroup，引用了GitHub上的代码分析，并采访了Schneier。Schneier在镜头前说了一句话——“This is not corporate espionage. This is state-sponsored sabotage.”】
国家支持的破坏行为。
Schneier把这个定性扔到了全球媒体面前。
【海因斯那边有反应吗？】孙铭问。
【暂时没有公开回应。但高盛内部消息——布朗紧急召集了法务团队开会。】
法务团队。
他们在准备应对方案了。
孙铭没有回复秦柔。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朱大鹏给的那个U盘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PacificHarbour的出资方里有高盛的亚太策略基金。这个信息如果公开——高盛就不只是“间接参与”了，而是“直接出资方”。
这张牌他还没打出去。
留着。
等海因斯下一步棋。
晚上八点四十分，龙在天把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小会议室清理干净了。窗帘拉死，摄像头拔掉，门从里面反锁。
孙铭用自己手机开了热点，笔记本接入。
八点五十五分，朱大鹏发来了加密视频会议的链接。
九点整，孙铭点击了进入。
画面出现的时候，对面只有一个人。背景是一面白墙，看不出任何位置信息。
男性，五十岁左右，戴眼镜，头发有些稀疏。
他开口讲话的时候，用的是带着台湾腔的普通话。
“孙总，你好。我姓许。”
“许先生，朱大鹏说你有一个条件。”
“对。四月十七号评审会之前，我可以把那批归档数据标记为废弃。但我要你的一句话。”
“什么话？”
许姓男人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批数据被标记废弃之后，大陆方面——无论是华耀、π汽车还是政府机构——不会以此为线索追查到我本人。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卷宗、报告或者媒体上。”
孙铭看着屏幕里这张脸。
“许先生，你在台积电待了多少年？”
“十七年。”
“十七年的人，肯帮朱大鹏做这种事——你欠他的人情有多大？”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是人情。”许姓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女儿在上海读书。她的签证续签——朱大鹏帮了忙。”
孙铭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下。
“许先生，我以π汽车CEO的身份给你一句话——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与此事相关的文件里。这是我个人的承诺。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数据标记废弃之后，归档系统的操作日志，你截一份给我。我需要验证。”
许姓男人想了很久。
“可以。”
画面断了。一次性链接自动失效。
孙铭关上笔记本，靠在椅子上。
龙在天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
“谈完了？”
“谈完了。”
“成了？”
“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等四月十七号。”
龙在天正要说话，孙铭的手机又响了。
陈世杰。
消息只有一行字。
【王坤跑了？我以为你们已经盯上他了。他背后那条线，比我和朱大鹏加起来都危险。你查查“鼎盛信息服务”2020年的客户名单——华耀不是他们唯一渗透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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