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阴暗窥探的人影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

言昭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也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

空气忽然变得很慢。

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她不敢抬头，只能把脸埋得更深。

顾煜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发顶，一下一下，带着温度。

被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贴得太近，连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襟。

此时窗外的风吹动了一下树叶，影子在窗帘上晃了晃。

整个房间像是被这点暧昧的沉默包住。

言昭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当然听懂了他那句话的意思。

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一个多月顾煜是没碰自己，除了给她通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那你自己忍着……”

顾煜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贴着她耳边散开，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哑意。

他没有真的做什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昭昭，你对我真狠。”

顾煜说的“狠”当时不是指她不让自己碰。

他抱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下巴压在她发顶，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而是指她当初离开自己连回头都没有的狠。

那种干脆利落，让他到现在想起来，胸口都像被撕开一样。

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软得很，听话、安静，被他抱着的时候连反抗都没有。

可没想到她会说跑就跑，连一点余地都不给他。

顾煜后来一次次去回想。

如果那天他把她留下来。

如果他再强硬一点。

如果他不去给她选择。

他就不会经历那十个月像疯子一样的日子。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翻涌，阴暗又偏执。

可现在人就在他怀里，呼吸是真实的，温度也是。

顾煜只觉得胸口那点空了十个月的地方终于被填满，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失控的冲动，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嵌进自己的生命，再也分不开。

言昭听着他说自己狠，心里一下子乱了。

她原本还带着点羞意的呼吸慢慢轻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软。

她在想，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是怎么过的？

他说后悔，说难受，说到现在都放不下，可她还什么都没补偿他。

自己是有点太过分了。

明明现在被他抱在怀里，明明知道他还这样喜欢自己，她心里那点抗拒早就不见了，反而是越来越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言昭的手慢慢抓紧了他的衣襟。

她在他怀里犹豫了很久，脸一点点烧起来，心跳乱得不像话。

她已经出月子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要不……试试。

言昭闭上眼睛，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呼吸变得很轻，像是在等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可顾煜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扣在她后背，力道重得像是怕她再消失，可始终停在那里，没有往下。

他什么都没做。

言昭等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紧张一点点变成了怔然。

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忍不住睁开眼。

顾煜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压得很低，整个人绷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可他就是没有动她。

只是那样抱着。

这一下反倒让言昭有点无措。

她开始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手慢慢钻进他衣襟里，哪知道就被他挡住。

言昭僵在那儿，脸烧得厉害，呼吸也乱了。

顾煜被她这一碰，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烫到一样，下一瞬直接把她从怀里掏出来，动作快得带着点狼狈。

他把她背过去抱住。

胸膛紧紧贴在她后背。

那种压抑了很久的呼吸全落在她耳侧。

“昭昭，”他的声音低得发哑，“你身体还没好，我说的狠心是你离开我。”

他贴得很近，唇几乎擦着她耳廓，“你答应我，真的不会离开我了。”

言昭被他抱得动不了，她的手还被他扣着，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着。

她很小声说：“我答应。”

哪知道顾煜低头咬住她的耳朵。

力道重得发狠。

那一下带着压了太久的情绪，几乎是失控的。

言昭疼得一下叫出声，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血腥味很快在他唇齿间散开。

顾煜猛地回神，整个人僵住，立刻松开她，呼吸乱得不像样子，低头去看她的耳垂，指尖都有点发抖。

他连忙靠过去，小心地舔了一下伤口，又轻轻亲了亲她耳根。

那动作跟刚才的失控完全不同。

温柔得发颤。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上次也是这么答应我的。”他的呼吸乱着：“可你还是离开我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快得不像话。

他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言昭赶紧回答：“我这一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顾煜的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在这里。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我要听实话，你的真心话。”

言昭被问得心口一紧。

她本来还想说点好听的，可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袖口，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我一个人……养不活两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

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厉害。

顾煜的动作停住了。

他原本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慢慢松开了一点，像是被什么轻轻推开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言昭都开始不安。

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也让人听不出情绪。

顾煜抬起头，把她重新转过来面对自己，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

他的手开始在她背上缓慢地摩挲。

“你可以说你离不开我。”

“你可以说你舍不得我。”

“你也可以说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停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我想在你心里排第一位。”顾煜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几乎不肯从她脸上移开。

“不是第二，也不是第三。我不想排在孩子后面。因为我是你丈夫，他们以后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有他们要牵着手的人，他们的第一选择不会再是你。”

他靠得更近了一点，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可我不一样，我这一辈子，第一选择只会是你。”

言昭听着他的话，胸口那一下下的跳动根本压不住，她自己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这一次没有再躲开，反而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那张本就好看的脸在暗处显得更加深邃，鼻梁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锋利的影子，下颌收紧，唇色很深。

现在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牢牢盯着她，一点退路都不给。

言昭被看得心口发紧，呼吸都乱了，她的手指不自觉抓住他衣襟，小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顾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她气到的宠。

他额头抵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我都爱死你了，你现在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顾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藏不住的偏执和认真，全都落在她耳边。

言昭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顾煜对自己的喜欢。

那种被人死死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顾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更深了一点，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唇落下：“昭昭，现在轮到你说了。”

言昭已经很紧张了。

她明明在心里想了很多遍，可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喉咙也发紧。

她只能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言昭微微低着头，小声又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没有不把你放在前面，我只是……我那时候真的害怕。

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我怕你以后后悔，也怕自己拖累你……”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说得很认真：“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离不开你，我一个人真的不行，孩子我也养不好，我也……舍不得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最后那句“我喜欢你”卡在喉咙里，她脸颊烧得厉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我喜欢你的。”

那一句落下的瞬间，顾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他眼底的情绪一下子翻涌起来，呼吸都乱了，手臂猛地收紧，下一秒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动作带着压不住的占有意味。

言昭被他这一抱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他肩膀，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捏住抬了起来。

“看着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里面全是压不住的情绪。

言昭被他看得心跳失控，脸烫得不行，可还是被逼着直视他，她呼吸乱得不像话，结结巴巴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很喜欢的。”

此刻顾煜终于听到了自己等了很久的话。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几乎失控，额头抵上她的，呼吸重得发烫，手臂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然后就是用力抱着她，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声音低得发抖：“昭昭，这是你自己说的。”

言昭整个人还被他抱在腿上，心跳乱得不像话。

现在气氛已经这样了，她也自己都做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准备。

结果顾煜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什么动作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耳根还红着。

顾煜低头看她那点藏不住的表情，他唇角慢慢勾起来，接着贴着她耳侧低声说：“昭昭，你觉得在想什么？”

言昭瞬间被戳穿，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下，脸颊烧得厉害，下意识就要从他腿上下来，可被他抱得更紧。

他轻轻顺了顺她的背，声音低而缓：“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我不会碰你的。”

这句话说得平静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

言昭的呼吸顿时乱了，她本来就因为刚刚那一通表白心口发烫，现在连那点隐秘的小心思都被他说出来，羞得整个人都不敢看他。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声音都带着点慌：“我要睡觉。”

说完就转过身往被子里钻。

顾煜看着她背过去的身影，肩膀还因为紧张微微绷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躺下来，从后面把人抱进怀里，手臂搭在她腰上，这一次这种牢靠让人安心。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夜色安静，他的呼吸贴在她后颈，一下又一下，慢慢和她的节奏重合。

言昭本来还羞得睡不着，可被他这样抱着，心里的那点慌乱反而一点点散掉，身体也放松下来。

顾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慢慢来，我们还有一辈子。”

那一刻，气氛安静又柔软，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沉了下去，只剩下贴在一起的温度。

……

第二天言昭竟然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还带着点茫然，下一秒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

自己忘记孩子了。

言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往地上落，腿上忽然一紧。

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言昭整个人僵住。

她低头。

一截细细的链子扣在她脚踝上，银白的金属贴着皮肤。

现在因为她刚才用力的动作微微晃动着，另一端锁在床脚的金属架上。

链子不长，言昭刚才那一下已经绷到了极限，脚踝被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又很快消失。

扣是锁死的。

她用力去掰，指尖都发白了，这东西都纹丝不动。

“咔哒。”

门被推开。

顾煜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

他本来脸上是带着一点温和的，看到她坐在床边，链子被绷得笔直，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言昭的眼睛慢慢红了，她声音发紧，“这……这是什么？”

顾煜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水放在桌上，走过来。

然后就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那截链子。

“昭昭，你别用力，会勒伤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

言昭猛地把脚往后缩，链子再次绷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锁我？”

顾煜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东西翻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下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解开锁扣。

金属扣子松开的声音很轻。

链子落在床边。

顾煜把她的脚踝托进掌心，拇指轻轻按了按刚刚被勒红的那一圈，声音低得不像话，“只是你睡着的时候。”

他说得很慢，“我不在的时候。”

言昭的喉咙发紧，“为什么？”

顾煜的动作停住。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

“我怕你醒了找不到我，又跑。”

这一句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他自己都不敢让这句话落得太重。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一点点泛出血丝，“昭昭，我真的承受不住第二次。”

言昭整个人怔在那里。

她想说什么，可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煜已经把那截链子收起来，像是那东西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站起身，把拖鞋重新给她穿好，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温柔，“孩子在外面晒太阳，你慢一点走，还是我抱你过去？”

这下言昭连鞋都顾不上穿，披着外衣就往外走。

此时客厅的门开着，阳光暖暖地铺了一地。

她就看到自己两个孩子正被阿姨抱在怀里，躺在窗边的位置晒太阳。

两个小小的襁褓整整齐齐，四周挡着薄薄的布帘，风进不来。

两个阿姨动作熟练又轻柔，一个轻轻托着孩子的后背，一个用手在旁边挡着光线。

言昭第一反应就是冷不冷，她几步走过去，声音都紧了，“这样会不会着凉？”

明阿姨赶紧笑着解释：“不会的，我们摸着呢，而且太阳暖和着，旁边也准备了遮风的。”

宋阿姨把盖在孩子眼睛上的那块小布轻轻调整了一下，“这是防黄疸的，小孩子多晒晒太阳是好事。”

言昭这才松口气。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小脸都被阳光照得暖暖的，皮肤细嫩，呼吸一下一下，小嘴还时不时动一动。

只觉心里面发软。

“你昨天太累了，顾教授特意交代我们别叫你，让你多睡一会儿。”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孩子有我们看着，你安心。”

言昭转头看向已经跟过来的人。

顾煜手上提着一双拖鞋，他看到她赤脚站在那里，眉头紧蹙：“昭昭，你没穿鞋子。”

他说着就快步走过来，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放回沙发上，又弯腰把拖鞋套到她脚上。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言昭脸红的坐在沙发上。

现在家里可是有人，大家都在看着。

顾煜像是完全没察觉她刚才的慌乱一样。

他叮嘱道，“昭昭，你现在就算出了月子，也要注意点身体，后面两个月不能受凉受风……”

他说得一条一条的，认真得像在交代什么实验步骤。

言昭看着他，心口软了一下，点头，“知道了。”

昨晚两人已经互相说了喜欢，她现在看着他的时候，连眼神都不再躲，也不再温吞。

顾煜被她看得一顿，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替她把肩上的衣服拢好，又凑到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昭昭真乖。”

这下言昭用力把人推开，慌忙离开沙发，重新来到院子看着孩子。

在她低着头逗孩子的时候。

言昭不知道是，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后面，露出半张脸。

那人整个人几乎贴在树干上，只剩下一只眼睛透出来，死死地盯着她这边。

目光阴沉又贪婪。

他看得很久。

久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另一只手却在不停地抓自己的手臂。

指甲抠进皮肉里，一道一道旧疤被反复刮过，翻出淡淡的红痕。

像是感觉不到疼。

又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身体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的视线从言昭的脸，一点点往下滑，落在她被顾煜护在怀里的样子上，眼神瞬间变得更暗。

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臂上的疤被他抠得更狠。

树影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又往后缩了一点，像是本能地躲避什么，可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此时院子里阳光正好。

言昭被顾煜半揽在怀里，两个人靠得很近，低声说着话，偶尔对视一眼就笑出来，笑声压得轻轻的，像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藏在暗处的视线。

顾煜原本正听她说孩子刚才的样子，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开的笑意，忽然神情微微一顿。

像是某种本能被触动。

他抬起眼，目光往院子外扫去。

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只有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他多看了两秒，眉心很轻地收紧了一下，那点冷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再低头时，怀里的人还在说着话，手指抓着他的衣襟，眼睛亮亮的。

而更远一点的墙角后。

那个人已经退到了阴影里。

整个人缩着，呼吸急促，手臂上的皮肉被他抠得血丝都渗了出来。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诡异的笑。

像是看见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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