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严刑逼供
成国公府,书房门口。
朱纯臣看着跪在面前浑身是血的汉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惧极生怒道:“不要开这种玩笑,给我说实话。”
“国公大人,我们的银子真的被劫了!”
那汉子哭嚎着:“就在昌平附近,一伙闯军突然杀出来,兄弟们死伤大半,五十万两......全没了!”
“手底下的那些弟兄,为了掩护我回来送消息,只怕也全被杀光了。”
“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朱纯臣闻言,踉跄后退。
没有回应下属的话,反而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五十万两。
虽并非是他的全部家底,
但以往为了装出清廉的模样,他在京城之中,并没有放多少现银。
这五十万也是安排手下之人凑出来的,是他投靠李自成的敲门砖!
可现在,这敲门砖居然被李自成自己抢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是闯军......”
朱纯臣喃喃自语:“以我和李自成的默契,闯军就算劫谁也不应当劫我啊!”
“你可看清楚了,可报出了我的名号?”
“小的亲眼所见!”
汉子抹了把血:“那些人穿着闯军的衣服,打着闯军的旗号,下手狠辣,分明就是闯王的人马!”
“小的自然说出这批货物是成国公所有,但他们毫不听劝,反而下手更狠了些。”
听完手下的描述,朱纯臣的脸色惨白如纸。
脑海中顿时划过了一种猜测。
难道是闯王猜到了自己会运送私银入京,刻意提前劫持?
自己已经和李自成搭上线,说好不日便有重礼奉上。
如今银子被劫,拿什么送礼?
只要对方咬紧牙关不认,那他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到时候名义上他可就是空手前去投奔。
这种人李自成真的会收吗?
就算收了,没有这份“诚意”,他在闯营里能有什么地位?
朱纯臣只觉得一阵压抑,指尖不住地颤抖。
“国公大人,现在怎么办?”
那汉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去找闯王理论......”
“你个蠢材,给我闭嘴。”
朱纯臣厉声骂道,一脚将其踹到了一旁。
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狠厉。
有了!
周奎!
他不是想要后路吗?那我就遂了他的愿。
说好的二十五万两私银,自然应该由他来出这个血!
......
第二日一早。
锦衣卫衙门,昭狱。
只过了短短一天,这座阴森的地牢已经爆满。
原本空着的牢房塞满了人,过道里还临时加了刑架,绑着一些罪行较轻的犯官。
惨叫、哀求、哭泣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霉腐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门外甚至还有等待着入刑的人,一个个脸上透着些许焦急,
仿佛这不是来受刑,而是什么好事一般。
李若琏带着几名手下,快步走进骆养性的公房。
躬身行礼道:“指挥使,事情办妥了。”
骆养性抬起头,淡淡道:“如何?”
“银子全数截获,共五十万两,已秘密运往内帑库。”
李若琏压低声音:“按陛下的吩咐,故意放走一人回去报信。另外抓了七个押送的,都关在丙字区单独牢房。”
骆养性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早就商议好的对策。
丙字区自成一狱,位于京城角落。
而且只有地牢,连通风的窗口都极少。
用在此次的行动上,自然正好。
“已经安排好了。”
李若琏道:“所有囚犯都蒙着头押进去,他们不知道自己就在京城,还以为在闯军的地盘。”
骆养性眼睛一亮:“好,带我过去,一起审一审他们!”
......
丙字区,三号刑房。
七个汉子被绑在刑架上,头上还蒙着黑布。
“摘了。”
李若琏淡淡道。
校尉上前,扯下黑布。
汉子们眯着眼,适应着昏暗的灯光。
然后,他们看到了李若琏,以及他身后那些穿着粗布衣裳、胸前绣着“闯”字的汉子。
“军、军爷......”
为首的一个壮汉挤出一丝笑:“误会,都是误会!”
李若琏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什么误会?”
“我们是成国公府的人。”
壮汉小心翼翼道:“国公大人已经和闯王殿下联系好了,这些银子,本就是准备孝敬闯王的。都是一家人,还请军爷高抬贵手,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
“孝敬闯王?”
李若琏冷笑:“你的意思是闯王殿下会在乎这点银子?”
身后的手下也是跟着煽风点火。
“大人,别听他的一派胡言,早就听说成国公忠心为国,百死不屈,是实打实的朝廷鹰犬,又怎么会私通咱们!”
“我看一定是这小子编出来的!”
听到这些,壮汉心中暗暗叫苦。
只能一脸谄笑地说道:“这、这不是银子的事,只是一点诚意。”
“国公大人早就仰慕闯王殿下英姿。他说了,只要闯王殿下愿意接纳,日后定有重谢!”
“哦?”
李若琏挑眉:“什么重谢?”
壮汉哭丧着一张脸:“国公大人掌管京营,只要闯王大军一到,他便可提前将军队调离,甚至兵合一处,反攻京城。”
他说完,也是学聪明了起来,
赶忙吹捧道:“虽然闯王大人无需此助,但他一向心系军民,能少些伤亡也是好的呀。”
壮汉跌跌撞撞地哀求道:“军爷,这些事......您应该知道吧?”
“我一介百夫长,能知道什么?”
李若琏冷着脸:“我只知道,你们押着五十万两银子,鬼鬼祟祟的。既然是要送给闯王殿下,又为何要先送入京城之中?”
壮汉顿时哑住了。
这样他要怎么回话?
难道要明着告诉他们,成国公大人准备将一半送给闯王,另一半交给皇帝?
这不是找死吗?
听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躲在门外的骆养性险些笑出了声。
他毕竟官位不小,唯恐这些成国公的家臣曾经见过,
所以不敢露面,只能在外面偷听。
这李若琏演得惟妙惟肖,倒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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