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战 维多利亚VS湿婆
第二场比赛,定在第七天的正午。
瓦尔哈拉的空气格外凝重。
人类观众席早已人满为患。得知第一场胜利后,重生的人类名流们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分化——有人振奋,有人疑虑,更多人则是纯粹的好奇。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席位间,低声交谈,目光时而投向空荡荡的竞技场,时而望向对面那片神明专属的、笼罩在金色光晕中的看台。
“听说第二场是女王陛下?”一位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绅士礼服的男人低声问同伴,语气里带着某种与有荣焉的期待。
“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同伴点头,“但对手是湿婆……那个印度神话的破坏神。”
“帝国从未在殖民战争中失败过。”绅士挺直背脊,语气坚定,“无论是孟加拉,还是旁遮普。”
神明看台。
气氛比第一场前更肃杀。索尔的空缺像一道无形的伤疤,刻在每一个神明的意识里。没有人说话,但那种被冒犯后的、压抑的愤怒在空气中弥漫。
宙斯坐在主位,表情平静,但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宝座扶手。奥丁闭目养神,双鸦安静地栖在肩头。洛基托着下巴,绿发下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扫视着人类看台,像是在寻找什么有趣的东西。
湿婆的座位空着。
他已经去了准备通道。
“第二场。”宙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神明都看了过来,“不会再有意外的,对吧?”
无人应答。
但几乎所有神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竞技场——那道即将为湿婆敞开的、通往胜利的通道。
怎么可能会有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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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姆达尔站在高高的解说台上。
他依旧戴着那副护目镜与机械面具,但今日,他手中那支黄金号角话筒,似乎被擦拭得格外光亮。他的站姿也比往日更挺直,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前,他罕见地清了清嗓子。
“诸位神明——诸位被邀至此的人类英灵与观礼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激起层层回音。
“今日,第二战即将开启。依据规则,第一战神明先手,人类后手;故第二战,由人类方先手派出选手,神明方后手应对。”
“经人类阵营总参谋黑士阁下提交、女武神长布伦希尔德阁下核准,人类方第二战出战者为——”
他深吸一口气,黄金号角举至唇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近乎吟诵的庄严: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印度女皇,信仰的捍卫者,维多利亚陛下!”
每一个称号,都像一块沉重的砖石,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人类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许多来自十九世纪的人——尤其是欧洲各国的贵族、外交官、军官——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或面露复杂神色,或低声与身旁人交谈。对那个时代的人来说,“维多利亚”这四个字所代表的,远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一个遍布全球的庞大阴影——“不列颠治世”。
海姆达尔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厌其烦,仿佛要将这份名单念成一篇史诗:
“联合王国君主,汉诺威王朝传承者,殖民时代之巅的执掌者,日不落帝国荣光的化身,皇家海军与红衫军最高统帅,万千臣民跪拜之君,财富与疆土的掠夺与整合者——维多利亚·亚历山德琳娜陛下!”
神明看台上,诸神的表情各异。
宙斯手指轻敲扶手,眼神若有所思。奥丁独眼低垂,黑白双鸦栖息肩头,无声无息。洛基歪着头,绿发下的褐色眼眸闪动着玩味的光,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海姆达尔放下黄金号角,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有请人类方选手——”
“维多利亚陛下,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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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出现的不是女王本人。
是整整两列皇家卫兵,穿着猩红色双排扣军服,头戴黑色熊皮高帽,脚蹬锃亮马靴。他们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重而整齐的“咚——咚——”声,像巨人的心跳。枪刺上的寒光连成两条冰冷的线,从通道深处一直延伸到竞技场边缘。
他们不是战斗人员,只是仪仗。
但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竞技场的氛围——秩序,浮华,以及一种近乎刻板的傲慢威严。
卫兵在通道口两侧立定,转身,举枪致意。
然后,女王驾临。
维多利亚陛下没有穿着戎装,甚至没有特意换上便于活动的服饰。她依旧是一身深紫色镶金边的华丽宫廷长裙,裙摆宽大,珍珠项链与钻石发饰在竞技场的人造天光下闪烁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她的面容依旧圆润平静,灰蓝色的眼睛平视前方,步伐缓慢而稳重,在皇家卫兵构成的通道中徐徐前行,对两侧肃杀的卫兵、空气中弥漫的战意,乃至看台上无数聚焦的目光,都显得淡然处之。
她身后跟着十名侍从——五名身穿燕尾服、手戴白手套的老年绅士,五名穿着维多利亚式女仆裙、低眉顺目的年轻女子。侍从们手中捧着或推着一些被深红色天鹅绒覆盖的物件,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只能从轮廓隐约猜测是箱、匣、瓶、罐之类。
女王走入竞技场中央的阳光之下,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神明看台,也没有看人类看台,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等待什么。
下一秒,人类看台一侧,事先准备好的位置,响起了音乐。
管弦乐。
红衫军军乐团——整整一百二十人,穿着与卫兵同款的猩红军服,手持各种镀银的铜管、木管与打击乐器,在一位白发指挥的带领下,奏响了《天佑女王》。
庄重,恢弘,带着帝国鼎盛时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骄傲。旋律如同潮水般漫过竞技场,淹没了所有窃窃私语,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瓦尔哈拉穹顶永不停歇的微弱风声。
女王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这为她奏响的国歌,与花园里午后茶会的背景弦乐并无区别。
侍从们开始行动了。
他们在女王的示意下,走到竞技场中,在她身后约十步远的地方,开始布置。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不是在生死决斗的战场上,而是在白金汉宫的陈列室里。
十名侍从将手中那些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的物件,一一安置在沙地上。他们并不揭开绒布,只是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与间距,将它们摆放整齐,有的直接置于沙土,有的则从随身小箱中取出小巧的鎏金支架,将物件稳稳托起。
一共十件。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全部被绒布严密覆盖,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但它们被放置的位置,隐隐构成了一个以女王为圆心的、不对称的半弧形阵列。
放置完毕后,侍从们躬身退至场边,与皇家卫兵站在一起,垂手肃立。
乐曲进行到第二段时,更大的动静出现了。
人类看台的最高层,原本是观礼席的位置,竟被临时改造成了——码头。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部分看台被改造拓展延伸后,硬生生塞进了一艘船
一艘真正的战舰。
皇家海军铁甲战列舰,蹂躏号。舰体漆黑,侧舷炮口森然,桅杆上悬挂着满旗,皇家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天佑女王》奏至高潮段落时,舰首主炮——那门本该发射数百磅炮弹的巨兽——缓缓抬起,对准天空。
然后,轰鸣。
不是战斗的炮火,而是礼炮。二十一响,间隔均匀,每一响都震得竞技场地面的沙砾微微跳动,爆开的光尘在天空凝结成短暂的、淡金色的维多利亚女王徽记图案。
硝烟与音乐混杂的气味弥漫开来。
神明看台上,诸神的反应各异。
阿瑞斯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艘舰船,结结巴巴地对赫尔墨斯说:“他、他们怎么把那个弄进来的?这不算犯规吗?”
赫尔墨斯优雅地整理了下燕尾服的袖口,微笑道:“亲爱的阿瑞斯,那并非直接的战斗武器,更像是……装饰品的一部分。规则并未禁止装饰,只要不直接影响战斗,就不算犯规。”
宙斯嘴角勾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低语道:“掠夺来的荣耀么……有趣的展示。”
奥丁独眼低垂,仿佛对场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肩头的黑白双鸦,胡金与穆宁,却罕见地没有聒噪,只是转动着眼珠,时而看向女王身后的覆盖物,时而看向湿婆。
湿婆的随从或盟友——几位印度神系的神明,坐在稍远的位置,表情肃穆。他们对女王的排场明显流露出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相信湿婆的力量能粉碎一切虚张声势。
人类阵营的贵宾席,布伦希尔德紧抿着嘴唇,看着场中那个被礼炮、音乐、卫队和神秘藏品围绕的女王。这与她所熟悉的任何战斗开场都不同。
她身边的格蕾紧张地抓着她的衣角,浅紫色的短发微微颤抖,翡翠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场中的那位女王,小声念叨:“姐姐大人……格恩达尔姐姐……要赢啊……”
黑士坐在角落的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国际象棋王后棋,目光平静地落在场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边站着白起和王诩。白起的青铜鬼面之下,目光冷漠如常;王诩则微微眯着眼,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天佑女王》的乐曲,在礼炮结束后,依旧在演奏最后的篇章。
就在这时,神明方的入场通道口,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踏着未尽的帝国颂歌旋律,走了出来。
湿婆。
与女王此刻营造出的、庞大繁复的仪式感截然相反,他的登场简单、直接,充满了原始的压迫力。深紫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四条手臂自然垂在身侧,额间的第三只眼紧闭着。他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只有一种沉凝如山的阴沉。那阴沉并非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一切——音乐、礼炮、卫队、覆盖的藏品、盛装的女王——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蔑视。
他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央,步伐稳如磐石,目光直直锁定维多利亚。那目光纯粹而专注,里面只有一种东西:即将到来的破坏欲。
仿佛在他眼中,那些华丽的排场不过是等待被碾碎的虚无泡沫,这位女王也只是一个需要被摧毁的目标。
他终于走到与女王相距约三十步的位置,停下。
音乐,恰好在此时奏完最后一个音符。
余音在竞技场中袅袅散去,留下一片突如其来的、对比强烈的寂静。只剩下礼炮过后淡淡的魔法余烬气味,以及无数观众屏息凝神的压抑感。
湿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共振,直接穿透寂静:“……闹剧,该结束了。”
维多利亚女王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迎上湿婆那三只眼的视线。她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久居人上的、习惯性的疏离与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来自遥远殖民地的、颇具特色的艺术品的价值。她甚至没有回应湿婆的话,只是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海姆达尔的声音,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寂静中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急促,仿佛急于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对峙:
“第二场人神对决——”
“人类方代表:掠夺与统治的女王——维多利亚!”
“神明方代表:印度的破坏之神——湿婆!”
“战斗——”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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