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三战 洪秀全VS别西卜
瓦尔哈拉竞技场再次改变了形态。
之前战斗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维多利亚藏品轰击的焦土,湿婆武蹈焚烧的灰烬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一个全新的战场,呈现在所有目光之下。
不再是前两场那种开阔的、近乎蛮荒的圆形角斗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标准的、带有鲜明东方色彩的方形擂台。
擂台高出地面约三尺,由深褐色的硬木拼接而成,木料表面泛着金属般的油润光泽,显然不是凡品。擂台四角,各立一根朱红漆柱,柱顶蹲踞着石雕的异兽——龙、麒麟、白虎、玄武。擂台边缘,没有围栏,只划着一道醒目的白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擂台正中。那里用更深的墨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图。
中式武术擂台。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看台。神明们大多露出困惑或有趣的表情,人类观众席则反应各异,来自东方的复活者们不少挺直了腰杆。
第三战,战场改制。
没人宣布是谁的主张,但用意不言自明——这场战斗的其中一方,来自那片古老的土地。
观众席早已坐满。
神明一侧,黑压压一片。不再是前两场那种松散随意的状态。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轻松谈笑。每一位神明都端坐着,脸色肃穆,眼神冰冷。两连败像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神界头顶。耻辱需要洗刷,威严需要重塑。第三场,不容有失。
人类一侧,则完全是另一种气氛。
亢奋,躁动,几乎要冲破结界。前两场连胜让这些复活的人类英灵们陷入了集体狂热。他们呐喊,挥舞手臂,甚至有人站上座椅,朝着神明看台的方向做出挑衅的手势。癫狂的笑声、嘶吼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但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仔细看去,人类看台被无形的界限分割开来。不同时代、不同阵营、不同理念的人,自然地聚成小团。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摩拳擦掌。胜利带来了士气,也放大了人类天性中固有的分裂与计算。
竞技场最高处的悬浮观礼台,神明议会的核心成员端坐于此。
宙斯拄着木杖,干瘦的身躯挺得笔直。他半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但偶尔睁开的瞬间,那目光锐利得能刺穿钢铁。奥丁与洛基坐在他左侧稍远的位置,两人都沉默,黑白双鸦立在奥丁肩头,一动不动。波塞冬在右侧,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节奏平稳,眼神却盯着下方空荡荡的入场通道,像在等待什么。
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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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方入场通道。
这是一条直接从冥界裂隙延伸而来的通道。通道本身并非实体,更像是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边缘不断渗出暗紫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冥界气息。通道内没有光,只有一片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中,先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疾不徐。然后,一点幽绿色的火焰在通道深处亮起,随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那不是普通的火,火芯呈惨白色,外焰却是幽绿,燃烧时无声无息,却散发着让灵魂战栗的寒意。
冥火。
火焰向两侧分开,如同臣服的仆从,为来者铺出一条路。
然后,巨大的、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带着喉音的低吼,一声,两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
三颗头颅从黑暗中显现。
左边头颅的眼神凶暴,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尚未落地便冻结成冰渣。右边头颅的眼神狡诈,瞳孔细长,不断转动,扫视四周。中间头颅最为庞大,眼神却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
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冥界的守门者,此刻却被牵到了这里。
它脖颈上套着沉重的黑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只苍白的手里。
别西卜走出黑暗。
他依旧穿着那身毫无装饰的纯黑长衣,脸色苍白,漆黑的头发在身后冥火激起的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眼神空洞,望着前方通道出口透进的刺眼光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厌倦。
乘着地狱三头犬进场,冥火开路——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只想安静地走上战场,然后战斗,然后迎接终结,或者延续痛苦。
但哈迪斯坚持。
就在他准备独自穿过通道时,哈迪斯出现在了冥界裂隙的边缘。冥王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礼服,眼罩遮住半张脸,手中握着双叉戟。
“步行入场,你会被轻视。”哈迪斯说,声音平静,“神明看台现在需要信心,也需要震慑。他们需要看到,冥界站在你身后。”
别西卜没有反驳。他知道哈迪斯说的有道理。况且,他确实承了哈迪斯的情。担保他出战,承受压力,甚至现在亲自安排这些。
他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微微颔首。
于是,刻耳柏洛斯被牵来了,冥火被引燃了,哈迪斯亲自将锁链交到他手中。
“去吧。”哈迪斯最后说,声音低沉,“愿你得偿所愿。”
别西卜握紧冰冷的锁链,踏上了地狱犬宽阔的脊背。三头犬低吼一声,迈开步伐,载着他,沿着冥火铺设的道路,缓缓走向光明刺眼的出口。
冥火在两侧自动汇聚,盘旋上升,形成两道幽绿色的火焰拱廊,一直延伸到通道口外。寒气弥漫,与竞技场本身温暖的神界光芒对冲,发出轻微的、如同冰层碎裂的噼啪声。
神明看台上,响起了低低的、压抑的惊叹声。
许多神明知道别西卜,听说过他的传闻,但亲眼见到他以这种姿态出场——脚踏地狱三头犬,冥火为扈从,哈迪斯冥界的力量清晰可见——还是感到了震撼。那不仅是实力的展示,更是一种立场的宣示。
宙斯看着下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木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奥丁肩头的双鸦,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
波塞冬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半拍。
别西卜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穿过逐渐扩大的出口,看向对面那条属于人类的入场通道。那里还空着,寂静无声。
地狱三头犬载着他,终于完全走出了通道,踏入了竞技场边缘的环形准备区。
幽绿色的冥火在他身后通道口盘旋不散,仿佛一道连接着冥界的门户,时刻准备吞噬什么。三头犬停下脚步,三个头颅同时转向人类通道的方向,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吼声。中间那颗头甚至微微伏低,做出了扑击前的姿态。
别西卜松开锁链,从犬背上跃下,落在地面。动作轻巧,无声。他拍了拍刻耳柏洛斯中间那颗头的侧面,三头犬立刻安静下来,只是六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
别西卜独自走向竞技场中央划定给他的半场区域。黑色的身影在刺眼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孤单,也格外凝实。
他站定,不再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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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方入场通道。
与神明通道的阴森诡异截然不同,人类通道明亮、宽阔,由洁白的巨石砌成,两侧墙壁上雕刻着历史上著名的战争与庆典场景。通道内此刻却异常安静。
然而,这种安静很快被打破。
声音是从人类看台传来的。
起初是极轻微的,如同溪流源头的水滴声。然后溪流汇聚,变成清晰的、悠扬的旋律。那旋律庄重,平和,带着跨越千年的神圣感。
是圣歌。
人类看台靠近前排的一片区域,不知何时,集中了一群人。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古朴的长袍,有华丽的教宗礼装,有简朴的修士服。年龄各异,神情却大多相似——严肃,虔诚,眼底深处藏着某种难以化解的疑虑或勉强。
他们站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在耶稣的带领下,齐声歌唱。
耶稣站在方阵最前方。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白袍,棕发在光芒中显得柔和。他没有指挥,只是微微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嘴唇开合,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充满力量。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看台的嘈杂,稳稳地传入每一个角落。
他身后,是十二门徒。再往后,是教廷历史上那些著名的教皇——格里高利、利奥、英诺森……以及散布在人类历史各个角落,以虔诚和善行闻名的圣徒们。他们跟着耶稣的引领,唱着同一首古老的圣歌。
歌声在竞技场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与神圣的光芒交融,营造出一种令人心静的、近乎圣域的庄严氛围。
神明看台上,许多神明的脸色变得微妙。他们认出了耶稣,认出了那些人类信仰史上的标志性人物。一个以人类英灵身份出现的圣子,带领着信徒,为另一名人类战士唱圣歌壮行——这画面本身,就是对神界固有秩序的一种微妙嘲讽。
宙斯睁开了眼睛,看着人类看台上的耶稣,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布伦希尔德站在人类阵营专属的贵宾席上,看着下方。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边缘。黑士站在她身边稍后的位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挺像那么回事,对吧?”黑士轻声说。
布伦希尔德没有看他:“耶稣先生坚持要这样做。他说,这是为他弟弟送行的必要仪式。”
“仪式很重要。”黑士表示赞同,“尤其是当它与士气挂钩的时候。”
歌声持续着,层层叠叠,越来越浑厚,仿佛要涌满整个瓦尔哈拉。
然后,就在圣歌达到某个和声的高潮,即将转入最恢弘段落的瞬间——
一声尖利、嘹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猛地炸开!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刺进了一大块凝固的油脂。那声音蛮横、粗粝、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和某种不管不顾的张扬,瞬间就将庄严神圣的圣歌和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唢呐声。
人类看台的另一个角落,截然不同的景象。
圣歌方阵的侧后方,一片原本不起眼的区域,突然亮了起来。并非光芒照射,而是色彩——大片大片的明黄色,如同泼洒开来的阳光,瞬间占据了视线。
那是一面巨大的旗帜,被人用力展开、高举。旗帜是明黄色的底子,正中绣着一个巨大的、猩红色的“洪”字。字体张扬,笔画如刀,透着一股草莽霸烈的气息。
举旗的是个瘦高的汉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黄衣,头上裹着鲜艳的红头巾,脸庞黝黑,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身边,如同雨后蘑菇般,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人。
全都是“长毛”。
或者说,是穿着太平天国时期典型装束的男男女女。男人大多裹红头巾,穿黄衣或杂色战袄,手拿长矛、大刀或简陋的火铳。女人则穿着改装过的衣裙,同样以黄色和红色为主色调。他们脸上带着风霜、战火留下的痕迹,眼神里混合着狂热、疲惫、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彪悍。
他们显然不是被随机复活来的观众。他们是带着明确目的被唤醒的——来自洪秀全时代的太平军将士。
唢呐声就是从他们中间响起的。一个精瘦的老兵,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使出全身力气吹奏着一杆锃亮的铜唢呐。曲调不是什么圣乐,也不是军歌,而是带着浓烈乡土气息的、欢快又苍凉的调子,像是在庆祝丰收,又像是在送葬。
圣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截然不同的声音打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停顿。耶稣的歌声没有停,但他身后的方阵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露出了困惑甚至不悦的神色。庄严神圣的气氛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撕裂般的喧闹。
紧接着,更引人注目的场面出现了。
那群长毛中,几个体格魁梧的汉子,大声呼喝着,从人群深处推搡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玉珠帘的皇冠,但龙袍凌乱,沾满尘土,皇冠也歪斜着,珠帘断了几串。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那几名太平军将士半拖半架着往前挪。
咸丰皇帝。
他被推到了看台最前方的栏杆边。栏杆外,就是垂直的、高达数米的竞技场壁。下方,就是战场。
咸丰吓得魂飞魄散,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徒劳地想抓住栏杆,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就被身后的太平军粗暴地掰开。
一面更加巨大的明黄“洪”字旗在他身后展开,将他瘦小的身影几乎完全遮蔽。
然后,一件东西被抬了上来。
木制的框架,厚重的底座,斜向上的凹槽,槽口上方悬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弧形侧刀。
断头台。
不是大革命那种大型的、带有政治象征意义的断头台,而是更简陋、更实用,仿佛临时赶工做出来的,但侧刀的锋利程度毋庸置疑。
断头台被安置在看台边缘,正对下方战场。咸丰被粗暴地按倒,脖颈被卡进冰冷的凹槽中。侧刀悬在他头顶上方,由一根粗糙的麻绳拴住。
看台另一侧,选手观战区。
罗伯斯庇尔正站在那里。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一丝不苟的深色礼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远处长毛们忙碌的场景,尤其是那座断头台,嘴角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可以称之为得意的弧度。
“用断头台,”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旁其他几位人类选手的耳中,“可是我的提议。”
弗拉德三世抱着手臂,猩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认可。成吉思汗只是淡淡地看着,眼神如同鹰隼俯瞰地面。白起的青铜鬼面朝向那边,没有任何表示。王诩则微微笑着,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耶稣的圣歌已经彻底停了下来。他沉默地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眼神复杂,有悲悯,也有一丝无奈。他知道这是洪秀全自己的选择,是斩断挂碍的仪式。他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
黑士在贵宾看台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甚至比计划更精彩。
全场目光,神明与人类,几乎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按在断头台上的龙袍身影。
咸丰皇帝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侧刀锋刃的寒气几乎刺破他的皮肤。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人类入场通道的方向嘶喊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天王!天王饶命啊天王!”
“朕不是满人!朕不是!朕……我是汉人!根正苗红的汉人啊!”
他喊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皇冠彻底歪掉,珠帘甩在脸上。
“我真的姓洪!我也姓洪啊!咱们是本家!是本家!天王!看在同姓的份上,饶我一命!饶……”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人类入场通道的闸门,在此时缓缓升起。
光芒涌入通道。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洪秀全。
他依旧穿着那件太平天国的明黄龙袍,袍上的绿龙张牙舞爪。头发梳理得整齐,束在头顶,戴着一顶简单的金冠。面容肃穆,眼神清澈而锐利,早先那种癔症般的狂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背负使命的坚毅。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刀。
一把大刀。
刀身长约五尺,刀头宽阔,形似半弦月,刀背厚实,刀刃在擂台光芒下流淌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并非金属的亮白,而是一种更内敛的、仿佛浸染过什么的青黑色。刀柄很长,足以双手握持,缠绕着暗红色的布条。整把刀看起来沉重,古朴,没有过多装饰,却散发着一种沙场征伐的煞气。
他的脸色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肃穆。眼神清澈,没有了以往的癫狂或偏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专注。耶稣的教导显然起了作用。
他听到了咸丰的嘶喊。
在断头台前,在万众瞩目下,在圣歌余音与唢呐喧嚣交织的背景声中,咸丰那尖利绝望的“我也姓洪”的求饶,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洪秀全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朝咸丰看台的方向转一下头。
他只是继续走着,目光直视前方,直视着对面半场那个同样漆黑、同样孤独的身影——别西卜。
然后,在走到自己半场的边缘,即将踏入中央战场圆圈的前一刻,他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身,面朝着咸丰看台的方向,但还是没有抬眼去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掌摊开,五指并拢,做了一个非常简洁、非常果断的动作——向着侧下方,轻轻一挥。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如同斩断一根无形的丝线。
看台上,负责操作断头台的太平军老兵,看到了洪秀全的手势。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猛地一拉手中的绳索。
“咔!”
拴住侧刀的麻绳应声而断。
沉重的、锋利的弧形侧刀,在惯性作用下,沿着光滑的木制凹槽,呼啸着垂直落下!
寒光一闪。
声音很闷。
咸丰的嘶喊声、求饶声,连同他所有的恐惧、狡辩和可怜,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斩断。
那颗戴着歪斜皇冠的头颅,滚落下来,在明黄色的“洪”字旗帜前弹跳了两下,终于静止。脸上凝固着最后那一刻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无头的躯干还趴在断头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鲜血喷溅,染红了断头台的木架,也溅到了那面巨大的旗帜上,在明黄的底色和猩红的“洪”字旁,添上了几滴更加刺目的暗红。
全场死寂。
圣歌早已停止。唢呐也停了。呐喊、欢呼、咒骂……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竞技场高耸穹顶的细微呜咽,以及冥火在神明通道口无声燃烧的噼啪声。
短暂的死寂后,人类看台上,那群长毛爆发出狂热的、嘶哑的欢呼。唢呐再次吹响,这一次调子更加高亢,更加欢快,带着血腥的庆祝意味。
神明看台上一片沉默。许多神明皱起了眉,露出厌恶或鄙夷的神色。在竞技场开战前,于观战席公开处刑一名人类皇帝——哪怕那是人类内部的恩怨——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依然是野蛮、无序、不可理喻的。
宙斯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看。
洪秀全收回了手。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回身,重新面对战场,面对别西卜。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清澈,也更加冰冷。所有过往的纠葛,似乎真的随着那一挥手,彻底斩断。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名为洪秀全的战士,为了人类的存续,也为了验证某种力量,即将投入战斗。
对面,别西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从地狱三头犬入场,到圣歌响起,到唢呐刺穿圣歌,再到断头台落下、人头滚地。他黑色的眼眸里,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惊讶,没有鄙视,没有愤怒,也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虚无。
但他握着武器——那柄哈迪斯赠予的、名为“阿普米优斯之杖”的黑色手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克制撒旦的力量?
眼前这个刚刚以冷酷手势决断了一场血祭的人类,真的掌握着那种力量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擂台上,海姆达尔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洪亮如钟,压过一切喧嚣,正式为这场铺垫已久的对决,落下最后的注脚:
“人神最终决战!第三回合——”
他的号角举起,光芒汇聚。
“神明方代表:苍蝇王——别西卜!”
“对阵——”
“人类方代表:天王——洪秀全!”
“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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