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是敌是友
是夜。
夜色深重,甚至遥远的天边都轻轻泛了些白。
“呜呜,老爷啊,你说咱们女儿怎么这般命苦啊?”
一个中年贵妇,衣着奢华,一针一线都是极为讲究,但是这丝毫遮掩不住她脸上的疲惫之色,她一双本是有些美艳的眼睛都是哭肿,哭声啼啼,撕心裂肺一般,“老爷啊,我们的女儿可怎么办啊?”
“母亲您不要再哭了!”
左尚钦皱着眉头,烦躁不安,“爹爹已经够烦了,您就消停会吧!”
方才,凌羽宫中有人传来消息,说是左尚钏设计要除掉谭月筝,谁知中途出错,皇上亲临,雷霆大怒,将左尚钏收监,定于明日午时问斩。
皇上动身,牵动的不是寻常眼线,想必此事,宫中各宫,京城各大势力,都已然有了消息。
因而此事对于整个左家而言,更是沉重无比。
“妹妹怎么这么愚蠢啊!”左尚钦悲叹一声,望着左寒青,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左寒青万分纠结,整个脸都在皱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不争气的左尚钏,是救,还是不救?
救,有可能将整个左家搭进去,甚至他的太傅之位都有可能保不住。
不救,难道看着自己的女儿明日午时开刀问斩?
无论哪个决定,都是艰难无比。
“父亲。”左尚钦看见左寒青的纠结,已然有些慌乱,自己的妹妹终究是自己的妹妹,他不能看着左家将左尚钏遗弃。
左寒青自思绪之中拔了出来,望着他。
左尚钦斟酌词句,终是开口,“儿子有一个下策。”
左寒青还没开口,太傅夫人早就急了,“尚钦你说,什么下不下策,只要能救你妹妹,什么计策都可以。”
左寒青瞪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左尚钦,眼神深邃,“你不小了,若是你的计策准备将整个左家搭进去,你也不必开口。”
左尚钦早就料到如此,只是点点头说道,“儿子认为,此事我左家一旦开口求情,面临的怕将会是皇上雷霆大怒。”
左寒青点头认同,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左尚钦神色一正,“但若开口说话的不是我左家,而是朝堂之上诸多势力,是诸多名门大族一同求情呢?而我左家,只是被推到风口浪尖,被逼无奈,才开口求情呢?”
左寒青双眼一亮,“好!”
以朝堂大势逼皇上从轻发落,这的确是一个办法,傅亦君乃是嘉仪之主,所有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不会单纯依靠自己的喜恶。
但思索片刻,左寒青又是眉头锁了起来,“但是伴君如伴虎,圣意这种事,谁又揣测的清楚?”
“所以儿子才说此乃下策。”
左寒青点点头,坐在椅子上,“让为父好好想想。”
而此般纠结的,不仅仅是左府。
凌羽宫之中,也是灯火通明。
左冰之阴寒着脸,便是妆容都没有画,只是着着一身的寝衣,披头散发,雷霆大怒,“这安生好死不死,为何那时候出现?!”
刘安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那个谭清云,便是死了都不安生,死了死了,还把一个后人送进来,死了死了,还让一个老太监阴魂不散,出手干预!”
“你说,你说那个安生怎么会知道尚钏的计划!他怎么会知道布下一局!怎么我凌羽宫这么大的情报网,都不能提早将之查出来!”
发泄许久,左冰之终是累了,颓然坐在椅子上,眼中泪光闪闪,“我只有,这一个侄女啊,再不争气,她也是我左冰之的侄女啊。”
刘安终是开口,“娘娘息怒,此事到底怎么回事,老奴倒是或许可以猜出一二。”
左冰之摆摆手,“你说。”
“按照左昭媛的计划,想必是要早早便有人前往雪梅宫布置查探,以提前熟悉,知道如何躲闪,如何逃离,以及在何处动手合适。”
“怕是那时候,安生便已经察觉,安生跟随谭贵妃多年,后宫手段皆是心知肚明,反击起来更是不会拖泥带水,此次若是针对别人还就罢了,以安生那清淡的性子想必是懒得理会。”
“但他想必是知道了此次目的乃是谭昭仪,谭昭仪是谭贵妃的后人,安生受得谭贵妃大恩,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他定是暗地通知了皇上,约皇上前来。”
“若想斩草除根,必然要让皇上看到左昭媛最值得一死的罪责,他必然先前隐忍,直到皇上出现,左昭媛自己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他才会适时出手,这般一来,皇上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更何况出事的地方乃是谭贵妃当年的雪梅宫,皇上便是顾念着您,也断然不会轻饶了左昭媛。”
左冰之越听脸色越是阴沉,“这般来说,那连本宫都是算计在内了?”
刘安躬躬身子,“怕真是如此。”
左冰之眉头紧锁,刚要震怒,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立马安静下来,眼神深邃,整个人陷在一种惊恐之中。
“据我所知,安生没有多么清晰的脑子吧?”
刘安察觉有异,抬头看见左冰之极度不安的眼神,有些不解,“主子何出此问?”
左冰之眼神飘忽着,但是正在深深思索什么,两支珐琅护指嵌进木质桌子之中,“若是此次他的计划不仅仅是为了救谭月筝呢?”
刘安大惊,“主子何意?那安生还能有什。。。。。。”
说到一半,他也是神色大变,“您的意思是,他的目的不在一个左尚钏,而真正的目的是,整个以左家为首的势力?”
“乃至,凌羽宫。”左冰之清冷说道。
刘安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安生怎么会有这般谋略?”
左冰之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靠,语气已经冰冷到一个极点,“你知道这十五年他藏在雪梅宫都在做什么吗?一个人十五年不入世,若是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复仇上,那多大的谋略,都多大的能量他都可以办出来。”
刘安思索一下,“那以主子对左太傅的了解,左太傅会如何应对?”
左冰之忽得望着窗外,“以我对哥哥的了解,他决计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儿,但也不会让左家孤身涉险,怕是会联合众势力,一起逼迫皇上!”
刘安闻言也是流出冷汗,“好深的谋略,这般一来,以左家为首的势力必将全部浮现!”
“若皇上,真的准备打击党羽呢?”左冰之冰冷出声,“若是皇上真的要削减左家势力,维持朝堂平衡呢?”
刘安整个人已经焦躁起来,“主子,事不宜迟,老奴认为此刻必须派人出宫,告诉左太傅此事真正实情。”
左冰之却是镇定异常,“没个解决办法,便是告诉他,又有什么用?”
“谁!”刘安突然大喝一声,他眼看一个黑影在凌羽殿外一闪而没,而同时,一支飞镖破开纸质窗户,啪地一声扎在凌羽宫红色大柱上。
左冰之忽得便冒出一头冷汗,“是谁?”
刘安深深望着那被扎破的窗户纸,眼眸深邃,“主子不必惊慌,他若是想对您下手早就动手了,想必他对我们并无敌意。”
左冰之也是眯起眼睛,“以你的经验,此人身手如何?”
刘安望了一眼那入木三分的飞镖,倒吸一口凉气,“怕是不在我之下。”
“到底是谁?宫中到底还交错着多少势力?暗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人?”左冰之凤眸圆睁,似是大怒,似是惶恐。
刘安扭身去柱子上将飞镖摘下,飞镖上还带着一张白色纸条,上书四个小字:负荆请罪。
刘安面色又变,深深看了一眼宫殿外,然后小步快趋跑到左冰之身边,“主子您您看。”
左冰之疑惑着接过,看了一眼也是面色一变,“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告诉我们破解此局的办法吗?”
刘安思索一下,双眼大亮,“对啊主子,我们可以负荆请罪!”
左冰之望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无论此事是不是皇上准备清理左家党羽,我们如今过早的将左家一众依附全部暴露出来都是不对,这样堂而皇之,怕是皇上屈服一次,往后便会一个一个,将左家党羽拔出。”
“而我们若负荆请罪便彻底打破此局了。”
刘安语气百转,左冰之想了一下,也是点头,“此计可用。”
“但我们也不可松懈,要知道,以此人所出计策如此精准,怕此人对我们如今所面临的事情是一清二楚啊。”刘安叹口气。
左冰之将纸条卷好,放到烛火前点燃,峨眉轻皱,“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刘安眯着眼,“恐怕此人非敌非友,他不露面,要么是有难言之隐,要么则是根本不准备与我们长期合作。”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迫于形势,斟酌局势,不准备让左家势力受损?”
刘安点点头,“他若是友,一定会表明身份,但他仅仅是帮我们一把,并无丝毫表露身份的意思,怕是他心中也有谋划,也不希望左家受损。”
左冰之望向窗外,不禁神思片刻,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见时辰不早了,她方才吩咐道,“刘安,你即刻出宫,将我们的计划传达给哥哥,告诉他切记不要动用左家势力。”
刘安正色,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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