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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前尘旧案


前尘旧案!

        这四个字一下子便在朝堂之上激起滔天大浪。

        若真细致论起来,朝上之人,有几个人清廉为官,两袖清风?

        怕是每个大官之下,受其荫蔽者都是不计其数,其间龌龊,更会罄竹难书。

        袁宿龙面色微喜,皇上此般开口,便意味着,左家党羽,今日有几人必将在所难逃。

        而左寒青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皇上赐左尚钏白绫一丈,左家免受百姓唾弃,已然是圣上隆恩,如今皇上要处理几个不识时务的大臣,左寒青已然没有依仗,没有资格开口。

        李松水垂手立在傅亦君身旁,嘴角含着笑不知在想什么。

        “吏部尚书楼班!”

        傅亦君冷冷开口。

        “嘶!”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便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品大员!

        傅亦君第一个要追究的,便是一品大员!

        楼班闻言,身子猛地一抖,脸色一瞬间面若金纸,但毕竟是位极人臣的一品大员,能到这般地位的,无一不是久经风浪的人,楼班挺挺身子,越众而出,跪伏在地上,虽然声音有些抖,但还不至于六神无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去年你手下大臣李汝中只因在朝堂之上顶撞于你,第二日全家三十二口人尽皆死于非命,我且问你,此事,是不是你所为?”

        自皇上说出李汝中三个字的时候,楼班已然心如死灰。

        当年那场命案完全是他一时冲动造成,若不是因为左太傅力顶,最后将此事压了下来,他这个吏部尚书,早就做到了头。

        可是如今左寒青受制,根本不可能为他开口,他纵然是一品大员,但在皇上面前,又有何用?

        当年的他,不过是由于一场政治博弈侥幸存活下来。

        今日的他,却又因为一次政治博弈而被无奈抛弃。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怆一笑,便是开口,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沉寂下来。

        无人敢开口,无人愿意引火上身。

        “工部褚言。”

        话音刚落,一个官员亦是身子一抖,几乎瘫软。

        二品命官!

        “今年开春,为疏通运河,你主管京南大渠修造,克扣民工,强征徭役不说,朝廷拨给你的三十万两白银落到实处仅有六万余两,朕问问你,余下的二十多万两,去了哪里?!”

        傅亦君声音洪亮,极有威严,褚言终是没有撑住,身子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就连辩解都没有心气,只是一味地求着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罪臣罪该万死!皇上饶命啊!”

        左寒青面色发青,闭上双眼。

        “这个褚言,怎么这般不禁吓!只是几句呵斥,连辩解都不尝试一下。”

        有褚言开头,后面的诸多大臣,再没有胆量去硬撑,管皇上有没有证据,说的这样具体,没证据也足以将人吓破三分胆。

        “吏部萨贵。。。。。”

        “工部刘束。。。。。。”

        “户部苏时才。。。。。。”

        傅亦君一个一个念着,连文献记录都不必看一眼,显然他早已经这些人的罪行记在心中。

        越往后念,他的语气越发冰冷。

        极为难熬的一刻钟之后,足有十三位朝廷大员已然被点了出来,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国之蛀虫,国之蛀虫啊!”傅亦君疾呼几声,终是一拍龙椅,震怒开口,“来人!”

        “诺!”大殿外的两队带刀侍卫龙行虎步,大步进来。

        “给我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关押起来!”傅亦君直接站了起来,指点之间,带着难以言明的无尽愤怒,他虎目圆睁,一字一句,“择日,开刀,问斩!”

        一石激起千层浪。

        金銮殿之上,满堂哗然,“皇上不可啊!此乃国殇啊!”

        “不可啊皇上,这般重责,史无前例啊!”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大殿,宛如一锅沸腾的开水一般,难以平静下来。

        “你说,皇上,会饶了他们吗?”谭月筝认真地看着安生。

        今日安生所讲,已然彻底颠覆了她对那个看似温和的皇上的一切看法。

        安生听得她的疑问,想都未想便摇了头,神色间极为笃定,“不会,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谭月筝娥眉轻皱,“但是一下子处死这么多大臣,岂不是动摇了嘉仪根基?”

        安生一笑,“呵呵,嘉仪根基?嘉仪根基是什么,这么多年都无人得知,斩了一众无能大臣,动摇什么根基?”

        谭月筝思索片刻道,“这样一来,左家势力将会极大削减啊。”

        “那接下来呢?”

        “什么?”谭月筝一愣,“接下来?”

        她眯着一双美目,素白的寝衣将她衬托的清新脱俗,再加上几丝柔弱,真是我见犹怜。

        “接下来,袁家做大。”安生轻轻开口。

        谭月筝终于明悟,“左家受此重创,至少表面上,就是袁宿龙开口所至,这样一来,左家会不顾一切对袁家进行报复,想必,袁家势力,也会缩减。”

        谭月筝不禁叹为观止,“这般,仅是左尚钏一案,皇上,便几乎平衡了各方吗?”

        “报!”一声急促的通报之音传来。

        “进来。”小德子喊了一声,一个侍卫也是满头大汗,气喘嘘嘘,“报谭主子,皇上退朝了。”

        “情况如何?”

        那侍卫闻言思及方才的情况,眼睛中都是流露出了丝丝震撼。

        “皇上下令,一共一十七人择日开刀问斩。”

        这次,便是安生都有些诧异,“怎么会这么多?”

        那侍卫知道安生如今是谭月筝身边的红人,不敢怠慢,急忙回答,“皇上本准备处斩一十三人,但是后来有数位大臣百般阻挠,甚至妄图联合起来施压于皇上,皇上一怒之下,便,便全都斩了。”

        “嘶。”谭月筝倒吸一口凉气,“皇上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安生不说话,只是顾自点着头,随即想到什么一般,忽得盯着那侍卫,你可知道后来新添的都有谁?”

        “小的地位卑贱,哪里认识那么多大人,只是听皇上说的时候,记住几个。”

        “都有谁?”

        “有什么别部司马寇冲龙,中郎将路升,别人,小的倒是不记得了。”

        安生闻言,忽得笑开了,脸上像是绽开一朵饱满的菊花一般,“哈哈,主子,怕是过些日子,您就有援手了!”

        “援手?”谭月筝似是不相信,“这朝堂之上,我能有什么援手?”

        安生神秘一笑,“谁说,是这朝堂之上了?”

        谭月筝还是不以为然,“那是哪里?若是别处调来的偏远小官,又有何用?”

        “小官?哈哈。”安生陡然生了一股豪气,“这嘉仪之中,敢说他是小官的可不多。”

        谭月筝自是好奇不已,眼睛闪烁着,柔声问道,“到底是谁?”

        安生眼中绽放出别样的神采,“此人按照辈分来排,应当是你的哥哥。”

        “哥哥?月筝不曾听闻自己有过哥哥啊。”

        “当年谭贵妃入宫,适逢一位贵妃病逝,其膝下幼子无人照看,皇上见谭贵妃知书达理,甚是贤德,便将那幼子认与她,做了他的母妃。”

        “当年的谭贵妃,年方十八啊,本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忽然便有了个三岁的孩子,宫中的老一辈嬷嬷都是极为担心,毕竟这可是第一个龙种,将来是要顺位太子的孩子。”

        “但是谭贵妃倒也争气,不耻下问,经常向宫中老嬷嬷们请教如何抚养孩子,这般,那孩子在谭贵妃的雪梅宫,安安生生度过了九年时光,并在第八个年头,顺太子之位。”

        谭月筝自然猜到是谁,心中也是对此人充满了好奇,“莫非这便是大皇子傅玄道?”

        安生笑着点头,“正是。”

        “但是安公公为何这般笃定,说是大皇子即将归来?”

        安生闻言,思索起来,像是在追忆着什么,眉眼间多了几抹肃杀,“当年贵妃受冤,大皇子被贬的时候,便有几人极力推进皇上将大皇子贬去罗布塔,这其中,便以寇司马,路中郎为首啊。”

        谭月筝灵机一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公公的意思是?皇上已然在为太子归来铺路?”

        “正是。”

        谭月筝方方兴奋一些,忽然又想到什么,神色一黯,“虽然大皇子贵为皇子,但是若没实权,回来也只是身陷虎穴,怕是自身难保啊。”

        安生呵呵一笑,“主子还是有些孤陋了,您可知,如今的大皇子,是何身份?”

        不待谭月筝回答,安生早已按耐不住,“如今的大皇子,乃是位列王侯,获封平玄王。”

        “平玄王?!”谭月筝惊呼一声,“按照安公公所说,大皇子不过年方二十有四啊,怎么可能已然封侯拜王?!”

        谭月筝这般一问,安生本是得意地神色愈浓,“若说别人不可能,但是由谭贵妃亲手调教出来的皇子,便是再怎么少年英豪,都是理所当然吧?”

        “当年因为谭贵妃一案,太子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忤逆圣上,被判剥夺太子爵位,发配罗布塔。”

        “幸好皇上没有做绝,玄道只是被剥夺爵位,下放军队历练。虽然有些困苦,但好在无人给他使绊子。这些年,凭着大皇子自己的勇猛绝伦,在边疆军队之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前年更是以数千人,大破玄国铁骑万余数,威震罗布塔。”

        “皇上感其成长,但奈何太子已定玄歌皇子,便给大皇子封王之赏赐,亦是因此,大皇子在罗布塔地位扶摇直上,手握兵权,如今地位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谭月筝认真听着,不禁心神向往,“这般少年英豪,会帮助于我吗?”

        “自然会,大皇子一直视谭贵妃为生母,不允许任何人辱之,你们的立场本就相同,更何况主子如今担着谭贵妃昔日恩泽的一切人事,担着谭贵妃十五年的沉沉旧案,大皇子那般心气,决计不会让主子孤身奋战。”

        “是啊。”谭月筝恍然回首,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已然与姑姑产生了这么多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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