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龙颜大怒
“封赏谭昭仪?”傅亦君重复一遍,缓缓将怀中婴儿递给谭天麟,但是一双精光四闪的眼睛,却是始终不曾离开老太君那张苍老但是此刻却执拗无比的脸庞。
老太君面色不变,颔首微笑,“对,就是封赏筝丫头。”
傅亦君起了身,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谭月筝,又是看着谭老太君,眯着眼,道了一句,“老太君可是知道我嘉仪数百年历史上,根本没有一个女官,更何况谭昭仪已经有了后宫阶位,又如何去前朝任职?”
老太君也是毫不躲避地看了回去,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何不妥,“敢问皇上,嘉仪数百年以来,统御疆土万里,国泰民安,这其中原因,除了历代君主贤明,还有什么?”
傅亦君挺直了身子,“自然还有数朝大臣殚尽竭虑,不然怎得这朗朗盛世?”
“那他们凭什么可以去做大臣?”
傅亦君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答道,“自然是因为他们胸有韬略,才华横溢!”
“这么说,不是因为他们是男子了?”
傅亦君闻言一怔,终于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可是嘉仪还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老身还有一问。”
“说。”
谭老太君闻言,踱步到了大堂门口,看着外面碧蓝如洗的天空,“老身犹记得,昔年先皇治理嘉仪国,注重内政,发展经济,嘉仪有了钱,富养出来的军队自然也是雄师,而且其数量极为庞大,便是横扫天下都不困难。”
陆三凡安生闻言嘴角不禁抽了一抽,这种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按理说,这种事,已经是一个国家根本的秘密了,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得知的,但是老太君不但知道,而且这般堂而皇之地说出来,这是为什么?
“是。”傅亦君仰着头,眸子里清明的很,居然丝毫没有狡辩。
便是傅玄道都是双眼大睁,既然嘉仪有这等军事力量,那玄国岂不是土鸡瓦狗?
“老身还记得,当年先皇遗愿,嘉仪不兴兵事,甚至为了让皇上断了兴兵攻伐的念头,将数量规模庞大到百万的嘉仪雄师直接解散,让之卸甲归田,仅仅留下一小部分,放在罗布塔,防卫边境。”
“对。”傅亦君忽然陷在回忆里,“如今这些军队,早就成了百战之师,更是在朱大将军以及平玄王的领导下,反扑玄国,将嘉仪边境稳定下来!”
傅亦君语不惊人死不休。
傅玄道在罗布塔生存了足有十数载,其中罗布塔到底有何等军事力量他若是不知道,便没人再清楚了。
“罗布塔屯兵足有三十万,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傅玄道终于开口,这件事就是他都大为震惊,他不得不打听清楚。
傅亦君点点头,“十中之一。”
“嘶!”凌霄等人饶是再忍着,也还是没有忍住。
傅玄道虽然吃惊,但是却想得更是深远,“那这么说,当年嘉仪佣兵三百万,皇爷爷却让之卸甲归田了?”
谭老太君看着傅亦君,深深的点头。
“那如今嘉仪罗布塔以外近百万雄师,又是怎么来的?”
嘉仪地域广阔,自然不只有罗布塔一处重地,嘉仪近百万军队,也是轻重缓急分布各处。
“这便是老身要说的了。”老太局忽然逼近傅亦君,“皇上,老身求个封赏,您便与我论古,今日老身便认真与您论上一论。”
傅亦君看着老太君陡然咄咄逼人起来的气势,竟是无奈一笑。
“敢问皇上,正如平玄王所问,嘉仪剩下的近百万雄师从何而来?”
傅亦君坦然承认,“乃是朕征兵而来。”
“敢问皇上,先皇遗愿,不兴兵事,可是嘉仪在先皇逝世短短十数年间,疆域足足扩大一倍有余,这是从何而来?”
傅亦君眸子一正,一身霸气尽显,“乃是朕亲自攻伐而来。”
“敢问皇上,嘉仪之前,只有一个大将军之位,如今嘉仪,大小将军足有百人,敢问,这是从何而来?”
“论功行赏,他们应得。自是朕封赏的。”
老太君忽然气势一弱,整个人大为温和,“皇上既然早就不遵古法,何必又让这成为您不愿封赏谭家的理由?”
傅亦君这才怔住。
所有人都是怔住,原来老太君早就挖了一个坑,皇上还恨不能生出双翅一般的跳了进去。
对啊,你身为九五之尊,不遵先皇遗愿,兴兵攻伐,封赏将领,又为何如今以一个无此先例来搪塞谭家?
老太君看着傅亦君也是发呆的神情,又是看了一眼谭月筝,忽然眼眶红着,哭了起来,想是想到什么很是伤感的事。
这一哭,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是不知为何。
“老太君为何落泪?”傅亦君伸伸手想去搀扶一下,谁知老太君却是刻意躲了过去,“我恨啊。”
“母亲您这是何意?”谭天麟也是上前搀扶。
谁知老太君啪地给了他一个嘴巴!
满堂哗然。
谭天麟被打蒙了,但是不敢忤逆,只能怯怯问道,“孩儿做错了什么?让母亲动此大怒?”
傅亦君却是忽然眯起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
“老身恨你!恨你身为男儿身,却不能高居庙堂,不能执掌一方势力,恨你无能,让我谭家弱势如风中浮萍!”
谭天麟更蒙,变是谭月筝都开始不解起来,方才分明是老太君不让谭天麟为官的啊。
但是谭天麟却是没有争执丝毫,“孩儿无能,让娘亲受委屈了。”
老太君还不解恨,忽然指天怒骂,“我还恨那个归了西了女儿!”
饶是陆三凡气性好,都面色阴沉下来。
傅亦君也是面有不悦,谁不知道皇上如今思及谭贵妃,谭老太君当着他的面,这般骂谭贵妃,就算知道这是谭贵妃的母亲,傅亦君心中肯定也有芥蒂。
“我恨她为何把我谭家推上一个巅峰,却又忽然死了,让我谭家跌入谷底,如今人人可踩,人人耻于与我谭家扯上关系!”
“够了!”傅亦君终于大怒。
谁知谭老太君却是不依不饶,忽然指着傅亦君的鼻子骂了起来,“我还恨你!恨你这个昏君!”
“大胆!”傅亦君还没开口,他身边的侍卫已经按捺不住,破口大喝。
便是安生都开始皱着眉头,“难道我猜错了?”
谭月筝已经过去拖老太君,老太君却是不动,执拗地看着傅亦君。
谭月筝拖她不动,只能跪下求饶,“皇上开恩,许是老祖宗今日受了刺激,方才胡言乱语。”
谁知傅亦君却是谁都不看,脸上阴沉着,看不出表情,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恨我什么?”
“恨你无能,恨你夺走我的爱女,恨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能护她周全,恨你九五之尊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谭老太君声声泣血,但是傅亦君却只是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皇上身后的侍卫早就怒目相向,谭月筝跪着,却同样心思电转。
为什么宫中默认的事实就是姑姑通奸,最后难产而死,极为难堪,惹得皇上震怒。
虽然她不信,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说皇上没有保护好姑姑,这到底是为什么?
姑姑若真是那样不堪,老太君的底气从何而来?
姑姑若是有冤,皇上为何不为她平反?
这里面,到底蜿蜒曲折,藏着多大的秘密?
谭月筝愈发觉得头大,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再度充斥她的脑海。
老太君像是终于发泄完,身子松软下来,又是看了一眼傅亦君,轻轻说了一声,“我还恨你,给了她太大的责任。”
谭月筝虽然还有许多东西想不通,但还是只能起身,赶紧把老太君拖走,生怕她再次惹怒了皇上。
这次老太君再没有挣扎,在谭月筝的搀扶下,回了座位。
傅亦君在那里站了良久,直到谭月筝几乎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憋炸,他才终于抬起头,话也不多说一句,转身走了。
谭月筝忘不了他那刻的眼神,苍老,无力,内疚,那时的他不像是一个皇上,只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忽然想起自己没有保护好的已经过世的妻子,陡然神伤。
皇上一走,他带来的侍卫也走得干干净净。
陆三凡看了一眼谭老太君,眉头皱了皱,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有多说,行了一礼,也是拜别。
傅玄道也是挥手让凌霄暂且退了下去。
这些人走了,老太君环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是轻松,甚至方才的泪水还没擦干净,就这样笑了出来。
“您到底怎么了?”谭天麟还没有想明白,开口问道。
傅玄道却是眼睛亮着,也是笑了起来。
安生眉头紧锁,看了看那老太君,又看了看皇上离开的方向,扑哧一声,也笑了。
只有谭月筝,谭天麟二人,满脸的难以置信,看着这些忽然笑起来的人。
“到底怎么了?!”谭月筝近乎嘶吼,她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些人古怪的神色让她陷在了思绪的沼泽里,难以跳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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