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略裴叙州第五年,我人工受孕生下了他的孩子。

但达到99的好感度不仅一直没涨到100,反而还一直在波动。

我拖着身子去找他,却听到房间内爆发一阵哄笑:

“她就没发现,卵子取的根本不是她的?

“结果孩子一出来,裴哥直接把好感度清零。”

“发现又怎么样?她得庆幸,顶着张和悠悠很像的脸。

“陪她玩这么久,我也累了。”

我这时才恍然,原来我以为的苦尽甘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转头我告诉系统:

“帮我安排死亡,我要换一个世界。”

1.

“宿主你确定吗?

“你妈妈现在病得很重,换一个世界开始,可能等不到你成功那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的心一阵酸涩。

五年前,为救患癌的母亲,我接下了攻略任务。

开始任务很顺利,我陷在裴叙州的温柔里难以自拔。

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因我动了他白月光的相册,没穿他备好的白月光喜欢的红裙。

他就将我一人丢在国外的贫民窟,还拿走了我的护照。

我差点被人扒光衣服,逃到路上被车撞后送进了医院,才有机会拨电话给裴叙州。

裴叙州声音很冷:

“要不是你和悠悠长得像,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这次算是小小惩罚,想通了我会来接你的。”

后来,这样的事还不算平常。

他让我跪几千级的台阶去庙上,为他去世的白月光求平安符。

与人把我扒光,丢在山顶上的滑雪场。

把不会游泳的我踹进海里,逼我去捡他掉的手链。

他说那是在考验我的真心。

转头却和兄弟们笑谈,赌要做到第几项恶作剧,才能让我滚蛋。

直到几月前,他变了脾性,说想和我有个孩子。

我看着疯涨的好感度,天真地以为苦尽甘来。

结果病房内的笑声让我震耳欲聋:

“裴哥,算上孩子这件,我们的恶作剧进行到第100件了吧。”

“我赌她不会滚蛋,这孩子虽然不是她的,但孩子是裴哥的啊。我们这么多恶作剧她都熬过来了,这算什么。”

“是啊是啊,裴哥每次恶作剧后给她涨点好感度,她就又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来了。”

一个个字都像尖刀般,剖开我的心脏。

原来,裴叙州知道我的身份,更能控制我的好感度。

“这种恶心的攻略者,看我不玩死她。”

“大家拭目以待吧。”

裴叙州含笑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彻底将我最后一丝幻想掐灭。

我闭上眼,努力让眼泪憋回去,惨淡一笑开口:

“确定,给我安排死亡吧。”

“越快越好,我去新世界换个攻略对象。”

得到系统的同意后,我回了病房,沉默着看着小床上熟睡的婴儿。

为了生下他,我跑了无数次医院,打了无数排卵针,直到肚子淤青一片。

粗粗的取卵管扎进我身体的那种痛,想起来都还让我打颤。

但没想到,我用的是裴叙州死去白月光的冷冻卵子。

“冉冉,你怎么下床了?”

裴叙州和他的兄弟们进了病房,

“我们帮你收东西,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哦对了,给你带了海鲜粥,先喝吧。”

他的好感度升升降降,现在又重回99。

可细看眼底,却没有丝毫爱意。

只有和他兄弟们如出一辙的戏谑。

他们在等,等我这个海鲜过敏的人向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吃下去。

我笑着感谢裴叙州,可这次,我忽视了他的粥,转头自己收拾了东西,率先走出了病房。

“孩子你抱着吧。”

他的笑容明显一僵,眉眼已经黑沉。

见状他兄弟们嬉笑着提醒,他硬挤出一个笑:

“好,我抱孩子。”

2.

回到家里,一开门就见客厅中央站着个女人。

她穿着红色连衣裙,黑长直齐刘海,笑得眉眼弯弯。

我呆住了。

原因无他,这个女人和他的白月光太像了。

连笑起来嘴角的梨涡都一模一样。

“冉冉,我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资助的女孩白玲,现在想留在我们这儿当月嫂。”

他的兄弟们别有意味地笑,将“月嫂”两个字拖得很长。

裴叙州噗嗤笑了一声,他盯着女孩,毫不遮掩露出眼底的欲望和满意。

这样的场景其实我历经了很多次。

裴叙州虽然对外宣称我是他女朋友,但总乐此不疲地挑选白月光的替身。

尤其爱挑我在的时候带回家。

上一次我生病,他的兄弟们送上护士装的替身。

我烧得头脑发涨,他们在隔壁缠绵。

上上次他带着我参加晚宴,在跪了一排的小明星中挑了个最像白月光的。

每次事后,他都会安抚我:“还是你最好,最像。”

再施舍般给我涨点好感度。

于是我只能一次次压下心底的苦痛,笑着替他送走情人。

怀孕的时候,他收敛了很多,但我依旧知道他在外面藏了个金丝雀。

果然今天就忍不住带到我面前了。

“你不是擅长做甜品吗,正好玲玲爱吃。”

“她对芒果过敏,喜欢巧克力口味的,就用那个法国进口的巧克力做,那个好吃。”

“还有,玲玲救助了只流浪猫,以后也一起带来吧。”

裴叙州含笑看着身侧的白玲。

女孩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叙州哥,我就提过一次,你居然都记得。”

“当然了,重要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

我听得只觉好笑。

他记得住这些,却装看不见我每次吃过海鲜后,满脸红疹的样子。

更记不住我被猫抓过,对猫有阴影。

不过,对他而言我不重要,我只是个玩弄的对象。

晚上,我换好衣服要进卧室,却发现床上已然躺了两人。

白玲钻在裴叙州的怀里,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

裴叙州眼里也全是汹涌的情绪。

看到我呆在那里,裴叙州装也懒得装了,勾唇轻笑道:

“玲玲没什么合适的衣服。”

“你衣柜里的正配她,你今晚就睡客房吧。”

白玲掀开一角被子,露出那浅粉色的睡裙,笑容里是难掩的得意和嘲讽:

“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本来这衣服就不是为她准备的,谁合适就谁穿呗。”

我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卧室里的衣服,都是裴叙州按照他白月光的爱好准备的。

来了个比我更像的,我当然要让位。

“冉冉你去睡吧。放心好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我爱不爱你,你应该很清楚。”

他的笑中带着戏谑,俨然一副自信的样子。

不说曾经好感度不稳的时候,现在好感度已满99,他料定我不敢多讲一句话,只会像条狗一样感恩他施舍的爱。

我如他所料,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关门那刻,我的手机里却弹出一堆信息:

“你们不是说在她以为我收心时,来刺激一下她吗?”

“我们就差在她面前做了,她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裴哥不是说下把玩个更大的吗?还是甩不掉她这个狗皮膏药。”

“不对,裴哥你发错群了,快撤回。”

看着信息又一条条被撤回,我呼吸一滞,麻木的心一阵抽痛。

曾经我也以为99的好感度是真实的。

又欣喜又害怕,更是小心翼翼地讨好裴叙州,将他难得的一丝温柔当作珍宝。

可原来,升起的好感度只是为了更好地折磨我。

他们像看戏般,看我挣扎痛苦。

3.

没一会儿,裴叙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让我给白玲倒杯牛奶来。

“你刚才没看手机吗?”他试探着问。

我装作不知:“没有,刚才准备去看看孩子。”

他这才放心,等我送去东西,还难得的夸我。

第二天我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婴儿房里的孩子爬出了婴儿床,摔在地上嗷嗷大哭,

而一旁的奶瓶也空空如也,孩子还本能地去含住奶瓶,看起来饿坏了。

而裴叙州在一旁手足无措。

尽管我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但这一幕还是让我的心脏一紧。

我泡好了奶粉,抱着孩子给他喂。

“什么声音啊,这么吵。”

我抬头,二楼的白玲懒洋洋地倚靠在栏杆上。

睡裙松松垮垮,颈部一大片痕迹。

“哎呦我把宝宝忘了。”

“都怪叙州哥,害我睡到现在。”

她故意瞥我一眼,眼底的炫耀压都压不住。

“我得和叙州哥说清楚,请我来是当月嫂的,总这么折腾我算什么啊。”

她故作娇羞地红了脸。

一边说,一边勾起一件破碎的睡裙,从二楼丢下来。

“抱歉啊冉姐,叙州哥没控制好力度,把你这睡裙扯坏了。”

她捂嘴轻笑着,等待着我的反应。

可我只面无表情地抱着孩子,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样的羞辱太过平常,我已习惯沉默。

毕竟上一次因为我将茶撒在了他替身的身上,被裴叙州认为是我在不满。

从前我确实傻傻地相信好感度,为了一点好感度,我任由他将滚烫的开水浇到我的大腿上。

那片皮肤最终发皱发黑,再也无法磨灭。

哄睡完孩子,我出门准备去找个正经的月嫂。

中午带新月嫂回来,走进婴儿室,却看见孩子睡着,面色呈诡异的红,五官紧皱,表情不似安宁,却像痛苦。

见多识广的月嫂脸色骤变,上前检查一通,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孩子是被喂了安眠药,剂量还不少。”

“而且孩子估计是对药过敏,有点像过敏性休克的样子。”

我心脏猛地一紧,忙抱起孩子往楼下走,“快,送医院。”

走到大门时,白玲却突然拦在我身前:

“冉姐这是要去哪里?还带着孩子干吗?”

“你居然喂孩子吃安眠药?这么小的孩子你想害死他吗?”

愤怒上涌,我咬牙切齿开口。

白玲一愣,目光落在我怀中面色难看的婴儿,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他一直哭,我就掰了一点点安眠药给他,不就多睡一会儿吗,有什么关系……”

“不行,你不能去,这孩子肯定没事,你不能去找叙州哥告状……”

我冷笑一声,将孩子送到月嫂怀里,一把拽住白玲的头发,赶紧嘱咐月嫂:

“陈姨,你打车去医院。”

白玲吃痛地尖叫,手胡乱地挥舞着,茶几上的一个水杯砰得砸落在地,碎片四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住手!”

裴叙州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大步走来,看清白玲脸上的划痕。

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压抑的愤怒骤然喷涌出来。

他抬手,看到我那张与白月光相似的脸,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而是抬脚,狠狠踹在我的小腹。

巨大的冲力让我摔出去,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吞噬全身。

裴叙州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嫉妒白玲这张脸。”

“我这几日给你脸了是吧,让你飘了?”

随后他拉着白玲就离开了。

4.

我和月嫂一起去了医院。

孩子抢救及时,没什么大事。

我因为腹部伤口裂开,住了几日院。

裴叙州除了升升降降又重回99的好感度,没其他反应。

回家时,我从未关紧的门里,看到了裴叙州和他兄弟们在大笑:

“她真打了白玲,可以啊!果然把好感度升到99,她就恃宠而骄了是吧,正好给我们看点新鲜的,总是一副软包子模样虽然好玩,但玩多了也无聊了。”

“可惜了,白玲可是最像的那一个,结果脸给毁了。”

“对了裴哥,你真不去看一眼?孩子不也在医院?”

裴叙州戏谑一笑:

“不用,有好感度拿捏,她还不得像条狗一样滚回来。”

我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

他不知道,我现在不在乎了。

走进去时,我只将孩子的病历给裴叙州看了眼,没再多说一个字,然后上了二楼。

“哎呦妈呀,有脾气了。裴哥还不去哄哄吗?”

“毕竟人家孩子都有了,筹码多着呢,不得摆出些正宫的气势?”

我脚步没停,忽视他兄弟们的讥笑声,直接关了卧室门。

然后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门后。

憋了许久的眼泪如决堤般,一滴滴砸在地上。

像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悲痛,全部都发泄出来。

哭到最后,我的眼睛都干涸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

“宿主,上面审批通过了,马上就能带你走,下一个世界也订好了。”

我呆愣着许久,眼泪又忍不住落下。

可我知道,那是解脱和释然的泪。

说完“好”后,我沉沉睡了过去。

本来这个夜晚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可半夜,我却被一阵浓烟呛醒。

睁开眼,入目高高窜起的火苗,狰狞地镣铐着天花板。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无数力量,捂着口鼻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我打开别墅大门那刻,却看见呛倒在地的裴叙州。

他见了我,又惊又喜,但很快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不好!孩子好像还在里面!”

“冉冉你先逃,火势太大了,我们都进不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有只巨手掐住脖子般,窒息又痛苦。

“算了,我回去,我知道孩子在哪儿。”

我坚定道,转身毅然冲进火海。

咬牙忍着火舌镣铐过皮肤的痛感,硬生生用身子撞开了婴儿室的大门。

可床上却空无一物。

我呆住了。

难以置信地又找遍了整个屋子。

不安感和恐惧感席卷全身。

“宝宝,你在哪里?”

烟雾呛得我几近窒息,我嗓子沙哑无比,声音颤抖着一遍遍喊着,找遍所有屋子也不见孩子。

绝望之际,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赫然是楼下不远处草丛间,裴叙州和他的兄弟们。

“走开走开,让我看,她还在找,不知道孩子根本不在里面吧。”

一人夺去望远镜,不断放大,“裴哥这招狠啊,你还得搭上一套别墅吧。”

裴叙州不在意地笑:

“得得,别说这个,我赌这次她也不会离开我,任务都没完成呢。”

“那我赌会走,裴哥这招真太厉害了,简直杀人诛心。”

系统为我转播着楼下的画面。

看着他们嬉笑着,我如坠冰窟。

周身的火焰照亮我惨白的脸。

手机铃叮铃铃响起,是裴叙州。

他的声音里含笑:

“抱歉,冉冉,孩子不在里面,还有,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我用的是悠悠的卵子。”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爱上你了吧。为了这场好戏,我可是从一年前就开始布置了。”

“惊喜吗?”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好感度从99,骤然变成0。

原来他最后一场大戏,就是要剥夺我所有希望。

但让他失望了,电话这头的我没哭没闹。

反而轻笑了一声:“嗯,谢谢你,谢谢你能让我解脱了。”

挂断电话,我对系统说:“准备好了,走吧。”

5.

“哇唔!这是要放弃了!哈哈哈我赌赢了,裴哥给钱。”

“刚才的语音录下来没,她到时候再贴上来,我们就放这个。”

“你们不是在别墅装了监控吗,到时候好好欣赏一下她的表情。”

裴叙州的兄弟们哈哈大笑着,纷纷鼓掌庆贺。

可裴叙州脸色却难看得不行,他紧紧攥住手机。

不知为何,胸腔里的那刻心脏跳得异常得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平静。

“哎呦裴哥,赌输了也不要黑脸啊。

“你不是巴不得她滚蛋吗,现在不该开心吗?”

对啊,他早就玩累了,最后这招也就为了让我滚蛋。

“行了行了,你们去灭火吧。”

他摆摆手,兄弟们欢呼一声,拿起旁边的装备准备灭火。

可掰开灭火器那刻,他们的脸色却变了。

“裴哥,这灭火器怎么坏了?”

“我这也是。”

“不对,高压水枪也堵住了,怎么没水啊!”

裴叙州肉眼可见地呆住了。

“怎么回事?”

他直接上手,捏开水枪的水阀,却发现一滴水也没有。

“我不是让你们都准备好吗?谁让你们玩出人命来了?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打消防电话啊,”

他面色铁青,心跳如擂,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迷茫了他全身。

他的手止不住颤抖,疯狂地给我回拨,却宛如石沉大海,再无我的讯息。

“报警电话打了没,人怎么还没来!”

裴叙州怒吼着,猛然抬头,看见那栋被大火逐渐吞噬的别墅。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去。

他再也站不住,抬脚就往别墅里跑去。

“裴哥!不能进去啊!”

“火势这么大,你进去肯定会死的!”

“消防员说马上就来,没事的,人肯定会没事的。”

“对啊,她不是有系统吗,总不能真死了。”

这句话稍稍唤回了一点裴叙州的理智。

“对对,没事的,宋冉冉有系统,她还要来攻略我呢……”

他喃喃低语着,安慰着自己。

可火势越来越大,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别墅都像在一点点坍塌。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感又汹涌着袭来。

“不行!”

裴叙州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众人,不管不顾就往火场里面冲。

刚走一步,天花板上一块木板,砰得砸在他的面前。

他的兄弟们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拉回来。

“怎么这么大的火……”

裴叙州有些茫然地呢喃,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她真的能活下来吗?”

警报声终于响起。

这场大火灭了三个小时,留下烧得宛如空壳的别墅。

连消防员都疑惑,按理别墅这种构造,不会烧成这个样子。

他们不知道,是系统帮了我一把。

让我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彻底磨灭。

只留下一地灰烬。

我的遗体被拖出来时,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实在是太过惨烈。

火已经把我烧的面目全非,整具身子只烧成半截,像一片枯叶,一碰就碎。

裴叙州的身子顿住了。

他在原地愣了许久,像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裴先生,请您节哀,尸体已经不能停留了,得赶紧送进火葬场。”

救援人员将担架小心地放在裴叙州面前。

那具焦黑的尸体,仿佛风一吹就消散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又无处放手,悬在空中。

泪水逐渐模糊了他的眼眶,他浑身泄力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冉冉,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一个和悠悠这么像的人有多困难……”

裴叙州又哭又笑,面容逐渐扭曲:

“你不是要好感度吗?我给你啊!你给我回来啊!”

“你攻略任务都没成功,谁允许你走的!”

可他不知道,他的好感度,我不会在乎了。

我已经跟随系统,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6.

裴叙州浑浑噩噩地看着尸体送进火葬场。

出来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匣子。

他迷茫地抱着,强迫着自己将好感度降为0。

可数据可以变,他的心跳却不会变。

他的脑子像被我的身影占据。

在他生病时,我整夜不眠地照顾着,直到第二日凌晨,晨光撒在我熟睡的脸上,很美。

每日回家时,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转头,递来新鲜出炉的甜品……

不对,他明明爱着的是悠悠,可现在连悠悠的脸,都变成了我的脸。

他怔在原地,看着好感值正不受自己控制地飙升。

竟变成了100。

原来悄无声息中,他自己都没发现爱上了我。

他一次次调好感度,连带着把自己都骗了过去。

迟来的真相让他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眼泪一滴滴砸在上面。

裴叙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

出来后疯狂地报复曾经的兄弟们。

整垮好几家公司后,其中一个找上了他,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裴叙州你个疯子!

“那怪宋冉冉就算死也不愿意再攻略你,你伤她100多次,现在倒是装起深情来了。

“她在地上,估计都觉得恶心吧。”

听着眼前人的咒骂,裴叙州怔住了。

从前对我的一项项恶作剧,如今都成了射中他眉心的子弹。

我的葬礼他办得很体面。

不少合作伙伴看到他怀里的孩子,有些诧异:

“裴总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命运无常啊,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妈妈,裴总你节哀啊。”

裴叙州将孩子带到我的墓地前,逼孩子叫一声妈妈。

可听着孩子尖锐的哭声,他突然醒悟过来,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这个残酷的事实,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以后,不可一世、花天酒地的裴叙州消失了。

他再也没碰过女人、找过替身。

以雷霆手段将公司扩展到国外,成了整个圈子中最不能得罪的人物。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把那个孩子当做宝一样看待,给他取名阿玉,走哪里都带着他。

从我离开那日,他就将唯一的几张我的照片贴满了家里。

裴叙州每天抱着孩子,指着照片上的人,教他叫“妈妈”。

阿玉第一次叫出“妈妈”时,裴叙州哭得泣不成声。

“对……那是妈妈,我们一定会和妈妈再见面的……”

然而这一切,我都一无所知。

此刻的系统已经提前为我庆祝:

“宿主,这次攻略很顺利啊,好感度已经90了,马上你就能回家了。”

我轻“嗯”了一声。

可看着厨房里正为我煮饭的男人,开心之余,还是泛起了一阵酸涩。

简萧然不同裴叙州。

他家庭美满幸福,人温柔上进。

在一起之后,他的好感度一直疯涨。

他知道我不爱香菜,出去点菜时总会细心注意。

知道我爱做甜品,总粘着帮我打下手,还提着我做的蛋糕给朋友炫耀。

在这个世界,他鼓励我开了家甜品店,营业额也算可观。

有时我甚至恍惚,如果余生都和他这么过下去,那我肯定也会很幸福吧。

可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妈妈,我只能压下自己的情感。

“冉冉,我爸妈说我们的婚礼自己做主,但钱不够,尽管朝他们要。”

简萧然将炒好的菜放我面前,朝我眨眨眼。

婚礼在即,他的好感度肯定也很快能满。

“下午我爸妈来,我们一起去挑婚纱吧。”

简萧然絮絮叨叨说着,我的笑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宿主,不好了,这个世界出现裂隙。

“裴叙州好像过来了。”

7.

听到这个被我刻意遗忘的名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裴叙州?

“什么叫,过来了?”

系统开口:“裴叙州带着孩子从时空裂缝中,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一怔,那些灵魂深处的痛楚再次翻涌上来。

强压住复杂的心绪后,我轻笑:

“没事,反正他早就与我无关了。”

这段小插曲我没有放在心上,下午高高兴兴地和简萧然一起去了婚纱店。

我挑了一件鱼尾婚纱,帘子拉开那刻,简萧然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的眼里亮的惊人,下一秒眼泪都涌了出来,视线也变得模糊。

看他愣住还不说话,简家父母也相视一笑,调侃道:

“萧然,你看傻了?说话啊。”

他这才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

把我的从头到脚描摹了一遍,直到脸都羞红一片,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冉冉,你太漂亮了……

“我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你……”

看着他这副充满傻气的样子,我不禁笑出了声,扬起眉问他:

“这件好看?还是刚才那件?”

“都好看,冉冉你穿什么都漂亮。”

“哎呦,冉冉你别问他,他看哪件目光都在你脸上,哪有心思看衣服啊。来,我们再试试,你看你喜欢哪件。”

简母笑着打趣,说得简萧然只能傻笑。

挑了好几套婚纱后,简父母又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餐桌上,简母拿来一个匣子。

打开,竟是一套澄澈剔透的玉首饰。

“这是我嫁过来时,婆婆留给我的。

“而现在,该传给我们冉冉了。”

她拿起玉镯,替我带在手上,笑着夸赞:“你这手腕真细,带着真漂亮。”

我呆愣着,视线逐渐模糊。

冰凉的玉镯触及皮肤,我却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如溪水般围绕在我周身。

这样的爱意,这样的幸福,我居然也能有吗。

“怎么还哭了呢。”

简萧然抬手给我擦眼泪,声音轻柔又心疼。

他亮着眼睛,里面清晰映出我一个人。

我攥紧他的手,听着系统提示的好感度上涨的声音,心却更加难受。

几日后,我到了店里准备贴个通告,最近筹备结婚,暂停营业。

可一道声音却突然幽幽响起:

“你要结婚了?”

心脏猛然一缩。

熟悉的声音如蛇一般钻入耳中,冷汗瞬间沁满后背。

我僵硬着转头。

果不其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裴叙州。

我强装镇定,安慰着自己,脸都不一样了,他怎么可能认出我呢。

可下一秒,他开口就将我的侥幸全部击碎。

“冉冉,你要结婚了?

“这个世界,是你的原世界吗?”

裴叙州声音沙哑,眼眶赤红。

“抱歉,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我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干什么呢!”

赶来的简萧然冷声呵斥,一把将我拉回了怀里:

“你是谁,要对我老婆做什么?”

裴叙州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将视线游移在我与简萧然之间,好半晌艰涩开口:

“冉冉,你要和这个人结婚?你不要我了是吗,不要我和你的孩子了吗?”

“简直有病,冉冉我们别搭理他,走。”

简萧然警惕地盯着他,冷声警告道,“别来骚扰我老婆。”

他留下这句,就拉着我走。

可身后的裴叙州又在大喊:

“宋冉冉,这是你的新攻略对象吗?

“你不是要好感度吗?我给你!你再来攻略我啊!”

8.

简萧然只愣了一下,完全把裴叙州当成了疯子。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后怕道:

“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一个人在那儿,真不知道那疯子会做出什么。”

我愣着没说话,因为系统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宿主,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已到99。

“对于世界紊乱导致裴叙州再次出现这个事情,我们表示很抱歉,所以上级给了我们一个权限。

“最后任务完成世界修复时,要么你把简萧然待会原世界,要么把你妈妈带过来,你们一起留在这儿。”

我被这个消息砸得有点晕头转向。

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会落在我的头上。

于是到家时,我拉过简萧然,准备把一切都告诉他。

系统担忧道:

“现在还没到100,宿主不怕他知道事实后,怀疑你的真心,好感度下降吗?”

我却摇了摇头,轻笑道:

“那是我选择托付一生的人。

“我对他的感情,相信他也能感受到。”

如我所料,我说出一切后,好感度先是降了一些。

但下一秒,又回到了99。

简萧然眼眶挺红,眼里满是悲伤与委屈:

“所以你要走吗?攻略完走,害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就要甩掉我?”

他声音哽咽,眼泪哗啦啦流出来。

他不甘心地一把搂住我:

“多陪我一会儿都不行吗,求求你……”

我轻拍他的背,笑着安抚他:

“不会的,任务成功,我也会留下来。”

他的哭声止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真的,不过我妈妈会一起过来,到时候我也是有人撑腰的。

“你要是欺负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简萧然的泪止住了,他眼里的迷茫瞬间被欣喜取代。

仿佛重获珍宝般,狠狠将我抱住,像要揉进血肉里。

“太好了,你答应我了,不会走的……

“我从前一直觉得,你对我的爱好像有顾虑,原来是这样……

“冉冉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听着系统宣告的好感度达成100,我的心终于落地。

唯一仍让我心烦的,是裴叙州。

世界仍在修复中,他的存在就像漏洞。

当他再一次带着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时,那些曾经的爱恨在我心中,却悄然消解了。

我没有逃避,只平静地看着他们。

“冉冉,这是阿玉,他今年5岁了。

“我们的孩子很聪明,他会弹琴、画画、下棋……”

裴叙州把孩子往我面前推。

小小的男孩仰起脑袋,紧张的眼里夹杂着希冀和期盼。

他即将脱口的“妈妈”二字,被我一句话堵在了回去。

“裴叙州,你教错了。我不是他的妈妈。”

阿玉敏锐地感受到了我的排斥和冷淡。

本能地后退一步,拽住了裴叙州的衣袖。

裴叙州的笑容顿住了。

他第一次朝我露出讨好小心、又无措的表情,语气都卑微得不成样子:

“求你,别这样对孩子。”

我被气笑了,毫不留情地开口:

“我怎么对孩子了?

“你当年做的那些事,孩子知道吗?”

我死死盯着他,无声地质问着。

裴叙州敢告诉孩子,当年是怎么伤害我,是怎么生下的这个孩子,又是怎么把孩子当筹码,害死我的?

他怔住了。

我的话如一把长刀,贯穿了他的灵魂。

他不敢。

9.

裴叙州在我死前,不敢承认自己的心动。

直到我死了,回头才发现自己干过这么多混蛋的事。

才知道,我受过多少的痛。

他痛苦、忏悔,却无济无事,只能加倍对这个孩子好,妄图弥补他的罪孽。

他想靠这个在我肚子里待过的孩子,建立起与我最后的联系。

“裴叙州,宋冉冉已经死了。是你亲手害死了他。”

我不愿再与他纠缠,一字一顿,说出了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然后转身就走。

“别走,求求你了……冉冉求你了……”

身后男人的声音凄厉而嘶哑。

可我一刻也没有停留。

几天后,我和简萧然举办了婚礼。

我说我喜欢草坪婚礼,简萧然背着我包下了一座小岛,草坪上为我栽满我喜欢的郁金香。

春草茵茵间,他迈着无比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坚定地朝他伸手,戴上象征一生的婚戒。

远处的摄像头记录着这一切,他说要让我妈妈也能看到这份美好。

仪式结束,我们和宾客在花丛间嬉笑打闹。

远远的,我却看到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裴叙州。

他一个人来旁观了我的婚礼,遥遥与我对视时,眼泪不断涌了出来,模糊了他整张脸。

然后他落荒而逃。

我没在意,转头继续婚礼。

可晚上回家时,阿玉却拦下了我与简萧然的婚车。

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去看裴叙州一眼。

我皱着眉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一条陌生消息。

“我没资格扶养阿玉,求求你照顾好他。”

眼前的孩子满脸泪痕,他本能地想喊我妈妈。

可对上我冰凉彻骨的眼睛,他又咽了回去:

“求求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爸爸,没关系的。

“阿玉会带着爸爸走得远远的,我们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他懂事得有些让人不忍。

系统也在此时提醒我,世界正在修复中。

我转头看向简萧然:

“我去把他们送回去。”

他点头后,我跟着阿玉去见了裴叙州。

他倒在浴缸里,手腕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刀疤。

鲜血溢满了整个浴缸,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我二话不说,走上去就拽住他的衣领,卯足了劲儿给了他一巴掌。

他迷茫着睁开眼睛,看到我,竟绽开了一抹笑容:

“冉冉,是你,我是在做梦吧……”

“裴叙州,你想死?”

我冷声嗤笑道,“做了这么多错事,很煎熬吧。

“想一刀给自己了断?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无赖地拉住我的手:

“那你会回来吗,回来我就不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毫不掩盖眼里的嫌恶,无情开口,“你是觉得,把一个女人往死里整,拿她当奴隶、当乐子,甚至把她害死,现在只要一句后悔了、还爱着,就能求人原谅,还要她再次跳入深渊?

“还有这孩子,阿玉,你不知道自己的亲妈吧。

“我是你爸的玩物,他其实满心只有你妈这个白月光,当年不过借我的肚子生下了你。”

在裴叙州惊恐无比的目光中,我直接把真相告诉了阿玉。

孩子的脸紧绷着,努力憋住自己的眼泪,好半天挤出个笑:

“对不起……”

“好了,现在你们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我站起身,或许是赶到身体的异样,裴叙州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

“不对……你要干什么,我不回去……”

他慌乱无比地拽住我,可身体却在逐渐暗淡下去。

最后,痛苦和悔恨像把他压垮了。

他跪在我面前,像是有无数想说的话,可开口,却是满是哭腔的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着,痛哭流涕。

在我的沉默中,他与阿玉彻底消失,回到了原世界。

迟来的悔恨像被风吹散,消散在空气了。

我不会原谅,也不会在乎。

我满身轻松地回到家,系统与我告别,并告诉我开门有惊喜。

我一眼看到中间站着的、健康的妈妈。

她刚看完我的结婚录像,哭得双眼通红。

我一头栽进了她的怀抱:

“妈妈,我好想你……”

她温柔着安抚着我,简萧然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苦尽甘来。

前方迷雾消散,我终于奔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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