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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去四阶仙城(求月票)


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一夜过去。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悄然洒落屋内。

  这里是苏清璇的闺房。

  房间不大,陈设雅致,透着主人清冷如仙的性子。

  没有寻常女修闺房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一切都简洁而素净,却又不失品味。

  靠墙处是一张紫檀木的梳妆台,台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妆奁。

  一面铜镜,打磨得光亮可鉴。

  几把木梳,有宽齿的有细齿的,皆以灵玉打磨而成。

  还有几个小巧的玉盒,盛放着自制的养颜膏脂。

  除此之外,室内便只有两个书架与一张木床。

  书架占满了整整一面墙。架上摆满了书籍,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有功法秘籍,多是阴属性功法。

  有前人笔记,记载着各种修炼心得和见闻。

  有修仙界的地理志,九灵界、天元界。

  还有一些修仙游记类的杂书,闲时翻阅解闷。

  书籍都保存得很好,书脊平整,页脚干净,有些还夹着细细的书签,显然主人对它们十分爱惜,经常翻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正对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幅两尺见方的人物绘像。

  画框是上等的金丝楠木,雕工精细,隐隐有灵光流转。

  画像上的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正是李易。

  此刻,画像下那张宽大的由中品聚灵木打造的云床上,锦被微乱,鸳鸯交颈的痕迹依稀可见。

  床单上还有昨夜留下的褶皱,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旖旎!

  李易睁开眼。

  入目的,是自家道侣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佳人睡得正沉。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铺散开来,如同黑色的绸缎,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瓜子脸愈发白皙如玉。

  那白皙不是惨白,而是透着淡淡红晕的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

  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熟睡时特有的香甜。那呼吸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幽香,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眉形极美。

  不是寻常女子那般细弯的柳叶眉,也不是那种刻意修剪的远山眉,而是前世现代都市女子的一字平眉。

  李易作为穿越客,极为喜欢这种眉形。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从当年燕国神京城外一别,到如今终于重逢,十几年来,她独自一人,受过太多苦!

  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

  温热的娇躯,均匀的呼吸,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李易轻轻抬起手,拂开道侣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及那细腻如玉的肌肤。

  苏清璇嘟囔了一句。

  他赶紧收回手,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然后,他小心的用锦被将佳人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要有些发酸!

  昨夜。

  聊了半夜。

  从她如何逃出天元界,到如何在九灵界立足,到这些年经历的种种。

  她说了很多,他也听了很多。

  天元界被古魔攻占的经过,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自家道侣是被迫逃出来的!

  天元界,突然被破界而来的两个古魔攻占!

  这两人皆是有假婴修为,在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天元界可谓是生杀予夺。

  各大宗门,一个个被攻破。

  所有修仙者必须修炼魔功,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短短两三月时间,整个天元界便沦陷了!

  已经退位的燕皇,只是多说了两句话,便被当场灭杀。

  苏清璇与大燕女帝燕瑶、宁馨儿三人商量后,决定冒险传送九灵界。

  升仙谷的传送阵,极不稳定。

  可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天元界,只有死路一条!

  传送九灵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们赌了。

  运气极好。

  三人全都活了下来,而且传送到了极西之地的四阶仙城“鬼灵城。”

  极西之地的中心,有元婴修士坐镇,是方圆数百万里内最繁华的修仙之地。

  更幸运的是,燕家早年传送九灵界的一位老祖就在鬼灵城,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在鬼灵城玄律殿担任三长老,执掌全城护卫。

  有这位老祖在,燕瑶去了鬼灵城赏功殿任职。

  赏功殿掌管全城的各种任务,猎兽、灵植、采矿、采药、寻宝、护送、饲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修士们可以在这里领取任务,完成后获得报酬。

  而赏功殿的执事,便负责发布任务、审核完成情况、发放报酬。

  这是个肥差。

  有燕家老祖罩着,燕瑶在那里站稳了脚跟,每月能拿到不少灵石,还能接触到各色人物,积累人脉。

  而苏清璇与宁馨儿,便凭借燕瑶的关系,在鬼灵城开了一家小型商行。

  商行主营灵米与灵酒。

  并把商行开到了云兽仙城。

  李易听着,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她过得还算不错。

  有燕家老祖罩着,有商行可以经营,至少不用担心生计。

  心疼的是,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一个女修,即便有些靠山,在陌生的修仙界立足,要面对多少艰难?要应付多少算计?

  觊觎她美色的男修,那些眼红她生意的同行,那些刁难她的地头蛇修仙家族,各种腌臜事,她一定都遇到过。

  可她全都扛下来了。

  一个人。

  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

  温热的娇躯,均匀的呼吸,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当然——

  也累了半夜。

  十几年的相思之情,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昨夜说了半夜的话,也做了半夜的事。

  那些说不完的话,都在那一夜说尽了。

  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也释放了一些。

  不过闺房乃是私密之事,自不可对外人道也!

  李易轻轻带上房门,转身步入小院。

  青石铺就的小径上犹带露水,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晶莹。

  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

  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摆着茶具,还放着一碟点心。

  还未细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就从树下传来。

  李易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院子另一头的石桌旁,两位女修正相对而坐,有说有笑,神态亲昵。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红色宫衣,身姿丰腴,曲线玲珑。那裙子裁剪得极为合身,将她成熟女子的韵味勾勒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勾人的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

  正是柳如是。

  右边那位,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清丽可人,生有一对狐耳的正是胡灵儿。

  李易怔了怔。

  这两人昨天才在一起的吧?

  昨天这个时候,柳如是还是云兽老祖的侍妾,胡灵儿还是被拍卖的狐奴。

  两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一个是拍卖者,一个是被卖者。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是“仇人”也不为过。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竟已亲热得如同多年姐妹一般?

  李易心中暗暗称奇。

  他走近几步,

  柳如是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胡灵儿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掩口轻笑。两人的手一直拉着,亲昵得仿佛真的是亲姐妹。

  李易心中暗忖:这位柳仙子,笼络人心的本事,实在了得。

  不愧是能在云兽老祖身边周旋多年、还能在商行中独当一面的人物。

  她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手段、心计、城府,皆是顶尖!

  而眼前这一幕,便是最好的证明。

  短短一夜之间,便能与胡灵儿这等素不相识的小狐女打成一片,这等交际手腕,确实令人叹服。

  正想着,柳如是已察觉到他的到来。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落在他扶在腰部的手上。

  美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扑哧——”

  她掩口笑出声来,开口便是一句让李易险些呛到的话:

  “李道友不是法体双修么?肉身强横的很,怎么……也禁不住清璇妹妹那一关么?”

  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打趣,几分过来人的戏谑。

  胡灵儿闻言,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看李易。

  李易脚步一顿。

  他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中吐槽,这位柳仙子,当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不过转念一想,

  这个年纪的女修,哪个不是见惯了风月,历经了世事?

  尤其是柳如是这般,在商行中周旋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的人物,应付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修,嘴上功夫自然了得。几句玩笑话,不过是她惯常的待人接物之道罢了。

  若是不悦,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轻咳一声,李易随口岔开话题:

  “仙子跟灵儿聊的什么,如此开心?”

  柳如是道:

  “妾身正跟灵儿打赌,说道友几时才能出清璇妹妹的闺房!

  “我说怎么也得日上三竿,毕竟十几年的相思,怎么也得好好温存一番!

  “可灵儿这丫头,非说李道友心疼清璇妹妹,不会让她累着,一定早早就会出来!”

  她摊了摊手:

  “结果呢?还是灵儿猜对了!”

  说着,她掩口笑了起来。”

  李易哭笑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接下来的闲聊,柳如是句句不离闺房之事。

  一会儿问苏清璇昨夜几时睡的。

  一会儿问李易需不需要些滋补的灵药,说是她那里有从北域购来的上品灵参,最是滋补。

  那语气,仿佛李易是什么贪恋床笫的纨绔子弟。

  胡灵儿似乎终于受不了柳如是那毫不避讳的调侃,红着脸起身,借口要去给李易准备早膳,匆匆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柳如是又是一阵轻笑。

  然而,当胡灵儿的身影消失在膳房,这位蛇蝎佳人的脸上笑容,却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色。

  李易知道,这是在担心云兽老祖。

  昨夜他带着柳如是和胡灵儿离开云兽宫,虽然云兽老祖目前有求于他不会立刻翻脸,但无论如何,柳如是毕竟是云兽宫的人,是云兽老祖名义上的“所有物”!

  如今她不告而别,与一个陌生男修“私奔”,云兽老祖会作何反应?

  就算为了探宝之事暂且隐忍不发,日后呢?

  等此事了结,等李易离开,柳如是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都是她不得不忧心的问题。

  李易看着她眉间的忧色,忽然开口。

  “仙子可休书一封,让清璇的人送去云兽宫,就说李某答应这次探宝。”

  柳如是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李易继续道:

  “但想要我的鬼猿开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有三个要求。”

  柳如是眼神微凝,静静听着。

  “第一。”

  李易看着她,目光坦然:

  “让仙子做我的侍妾。这是明面上将仙子从云兽宫摘出来的最好理由。”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那双桃花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

  那水雾来得又快又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侍妾?

  让她做他的侍妾?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把她从云兽老祖手中“合法”的要过来。

  可即便如此,这句话从李易口中说出时,她的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在云兽老祖身边三十多年,她听过无数羞辱,受过无数轻贱。可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考虑过。

  李易继续道:

  “那老贼既然有求于我,他必然答应。

  “他现在求的是长生,是那处洞府里的宝物,是更进一步结婴的可能。

  “仙子虽然美艳无双,他其实并不放在心上,这“买卖”,那老贼不会算不清!”

  不待柳如是开口,他星眸眨了眨:

  “不能这么便宜他,还得为仙子讨要些灵石!

  “第二个要求,就是让这老贼准备六块上品灵石,作为此次探宝的报酬!”

  柳如是,心中明白,这第二个要求,看似是为李易为她索要好处,实则是为了让那老贼更加放心。

  云兽老祖那种人,多疑成性,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若李易什么都不要,他反而会怀疑李易另有所图,甚至怀疑李易与柳如是早有勾结,设局害他。

  直接开口索要六块上品灵石,更能让他安心!

  虽然传言是一万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实际上,即便是翻一倍,两万下品灵石也很难兑换一块!

  如此大的数额,反而会让那老贼安心。

  因为只有贪财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去探宝。

  也只有贪财的人,才更容易被掌控!

  “第三——”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签订心魔文书。”

  柳如是并不意外!

  心魔文书对低阶修士的约束极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想要结婴的修士而言,却是约束力极强!

  一旦违背,心魔缠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结婴时被天劫轰杀!

  换句话说,越是要面对天劫的修士,对心魔文书越是谨慎!

  因为此物需以双方精血为引,滴入文书之中,方可生效。

  精血之中,蕴含着修士的本源气息和一部分神魂印记。

  若是落入他人之手,虽不能直接操控其生死,却可以做许多手脚。

  比如,在关键时刻干扰其心神,

  再比如用一些诡异秘术令其神智不清!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

  第一件,既是为她顺利脱身,亦是让那老贼放松警惕,以为他李易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年纪轻轻,见色起意,为了一个美妇人甘愿冒险。

  这种人,最容易拿捏。

  第二件,表面是为索要好处,实则让那老贼更加相信李易的“贪财”,从而放下戒备。贪财的人,只要给足好处,就会乖乖听话。

  第三件,表面是为双方安心,你有鬼猿,我有灵石,签个心魔文书,大家都不吃亏。

  实则是为了获取那老贼的精血,为日后留下后手。

  即便那老贼多疑成性,对这三点有所怀疑,权衡利弊之下,也必然会答应下来。

  因为他别无选择。

  没有鬼猿开路,那处凶险的古修洞府,他根本进不去。

  柳如是紧咬红唇,那双桃花眼中的雾气终于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李郎如此帮我,妾身唯有以身相许,只是妾身不是完璧之身,没脸做你的的侍妾。”

  “况且,你是清璇妹妹的夫君。

  “她等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回你,妾身……妾身没脸跟她争。

  “只求以后在李郎手下,做个帮手,帮你料理些琐碎事务,便心满意足了。”

  李易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仙子说的哪里话?”

  “你救过清璇的命,便是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李某记在心里。以后你我姐弟相称就好,莫要再说什么侍妾不侍妾的。”

  他顿了顿:

  “况且,仙子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

  “用不了多久,便是堂堂金丹真人。

  “李某何德何能,敢让一位金丹真人做手下?

  “到时候,怕是李某还得仰仗仙子照拂呢。”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柳如是足够的尊重。

  柳如是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深吸几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片刻后,她开口道:

  “李郎方才说要去鬼灵城?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需要一艘灵舟。此事关乎接下来的探宝之行,至关重要。”

  柳如是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灵舟?云兽仙城也有灵舟出售,虽然比不上鬼灵城那般齐全,但普通的飞舟应该也能买到。何必非要去十五万里之外的鬼灵城?”

  李易摇摇头,解释道:

  “普通的飞舟不行。我需要的那种灵舟,必须是三阶上品,且有足够的防御和遁速,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看着那片未知的险境:

  “此番探宝,那古修洞府凶险难测。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必须有一条稳妥的退路。那洞府在南渊海深处,一旦入水,飞舟便无用武之地。可若是从洞府中逃出,急需撤离时,一艘上品灵舟就是救命之物。”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如是:

  “云兽仙城虽是三阶仙城,但毕竟规模有限,坊市里的灵舟大多是二阶、三阶下品。唯有鬼灵城那种四阶仙城,汇聚八方奇珍,才有可能找到我需要的上品灵舟。”

  柳如是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递给李易:

  “这是极西之地全图,妾身随身携带多年,上面标注得极为详细。”

  李易接过。

  那是一张约莫尺许见方的兽皮地图,质地柔软,却坚韧异常。

  兽皮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水防火,可保千年不腐。

  展开一看,地图绘制极为精细。

  山川河流、仙城坊市、险地禁地、灵脉矿藏,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一座仙城旁边,都标注着规模和等级。

  每一处险地旁边,都标注着危险程度和注意事项。

  每一条路线旁边,都标注着距离和沿途的补给点。

  地图最中央,便是“鬼灵城”三个大字,周围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路线,通往四面八方。

  李易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云兽仙城”的位置。

  两个仙城的直线距离约十五万里。

  十五万里。

  以他如今早已可以力压普通金丹的法力,若是全速飞行,日夜兼程,倒也不是到不了。

  青雷翅全力催动,一日一夜可飞两万余里。

  十五万里,不过七天七夜的事。

  但一来消耗太大——连续七天催动青雷翅,法力消耗巨大,到了鬼灵城买了飞舟又得马上赶回!

  时间紧迫,半月后便要随云兽老祖出发探宝,若是在路上耽搁太久,恐生变故。

  所以他需要传送阵!

  云兽仙城作为三阶仙城,自然有通往其他大城的传送阵。

  李易仔细看向地图上的标注。

  果然。

  云兽仙城内,共有两处传送阵。

  一处,标注着“云兽殿”三个字。那是云兽老祖的私人传送阵,通往哪里、如何使用,外人不得而知。

  另一处,标注着“天宝楼”三个字。

  李易看到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倒也不算意外。

  天宝楼这种遍布多座仙城的大商行,若没有便捷的传送渠道,如何能快速调动高阶物资?

  靠飞舟运送,不仅慢,也不安全!

  有了传送阵,瞬息可达。

  这才是大商行的底蕴。

  天宝楼,极西之地第一商行,分号遍布各城,其内部设有对外营业的传送阵,只要付得起灵石,便可使用。

  李易心中盘算。

  传送一次,少说也要数千灵石。但比起来回的奔波,这点花费不算什么。

  “走吧。”

  李易收起地图,站起身来:

  “仙子现在便与我一同去云兽宫见一见那老贼!”

  柳如是微微一怔:

  “现在就去?”

  她有些意外。毕竟昨夜才离开,今天就要回去?那老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李易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白嫖他一次去鬼灵城的传送阵!”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愣:“白嫖?”

  随即,她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风情万种。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畅快,还有几分对李易的欣赏与佩服。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惯会逢场作戏、八面玲珑的柳仙子。

  接下来,李易召来胡灵儿仔细叮嘱了一番,又留下数枚万里符,并用天鸾旗将整个商行护住。

  给苏清璇的宝物,昨夜已经给了,且将天鸾旗的操控之法告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

  云兽宫,天鹏殿。

  几盏长明灯悬于殿顶,灯焰呈淡金色,以某种深海鲸油为燃料,燃烧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可宁心静气、抵御心魔。

  殿内陈设奢华至极。

  地面铺着整块的温玉,玉质细腻温润,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壁悬挂着的丹青,画中隐有灵光流转,竟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角落里摆放着半人高的鎏金瑞兽香炉,炉中焚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满室生馨。

  大殿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椅背雕琢着繁复的云兽纹,椅身镶金嵌玉,极尽奢华之能事。

  此刻,云兽老祖高坐于主位之上。

  他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羊脂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灵酒,酒香四溢。

  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杯中,而是阴沉沉地盯着殿门方向。

  他在等。

  等那对“狗男女”来给他一个交代。

  昨夜柳如是不告而别,跟着那个小白脸跑了。

  虽然——

  他垂下眼帘,想起自己昨夜说的那些话。

  什么“陪几晚也无妨”,什么“说不定还能赚几件宝物”,什么“若是能笼络住他,对探宝大有裨益”……

  那些话,都是场面话。

  柳如是乃是他的侍妾。

  三十多年了。

  从她进入云兽宫开始,她在他身边,替他打理商行事务,替他周旋各路人物,替他做了无数事情。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笑容,习惯了她在殿内忙碌的身影。

  他可以把柳如是当礼物送人,但柳如是自己跟人跑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让他在整个云兽仙城、在整个极西沙海,沦为笑柄。

  那些人会怎么说?

  “听说云兽老祖的侍妾跟人跑了!”

  “跟谁跑了?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

  “云兽老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算什么金丹真人?”

  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让他胸口发闷,怒火中烧。

  云兽老祖越想越怒,手中的玉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殿内一片死寂。

  两侧侍立的婢女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明显心情极差的老祖。

  就在这时——

  殿门忽然开了。

  光带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男的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青衫素朴,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气度从容不迫,正是李易。

  女的身姿婀娜,一袭红色宫衣,衣料轻薄贴身,将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乌黑的长发高高绾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一对红宝石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愈发衬得那张美艳的瓜子脸明艳动人。

  正是柳如是。

  此刻,柳如是正依偎在李易怀里。

  她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前,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她微微仰着脸,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既娇媚又满足的笑容。

  那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云兽老祖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怒意如同烈火,瞬间烧遍全身。

  柳如是依偎在李易怀里,笑得那般娇媚,那般满足

  那种笑容,他从未在柳如是脸上见过。

  更让他心里憋屈的是李易走路的姿势。

  李易看似步伐稳健,实则走路的姿态极为的不自然!

  脚步明显酸软,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挺一下腰,仿佛那里无比的酸痛。

  这模样,分明是昨夜逍遥了一整夜的痕迹!

  云兽老祖觉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他从很久以前修炼《兽灵诀》开始,就落下了暗疾。

  这本功法威力巨大,可以炼化妖兽精血、吞噬妖魂、大幅提升修为,却也后患无穷。

  随着修为提升,他体内的阳气越来越弱,到了金丹后期,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众多侍妾,每次召她们侍寝时,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躺在一处,然后以“修炼需要静养”为由,让她们自行睡去。

  可他自己知道,不是年纪的问题,是功法的问题!

  他不行。

  他不行了。

  而此刻,柳如是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那般满足,那男人又扶着腰,明显是放纵过度

  此情此景,让他恨不得直接出手,将这对“奸夫淫妇”毙于掌下,方能一解心头之火!

  但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

  南渊上人的洞府鬼物横行,阴气滔天,寻常修士进去百死无生!

  唯有鬼猿这种天生克制鬼物的异兽,才能开路护持。

  若是现在翻脸,李易带着柳如是离开,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能克制鬼物的帮手?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此生恐怕再无望假婴。

  所以只能忍。

  只能等。

  “且让你们再高兴几天。”

  云兽老祖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甚至挤出一丝笑意:

  “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从主位上站起身来:

  “李道友,快请坐!快请坐!”

  分宾主落座。

  柳如是自然而然地坐在李易身侧,依旧挽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李易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将昨夜与柳如是商议好的三个条件,一一说了出来。

  第一,柳如是从此归他所有,与云兽宫再无干系。

  第二,六块上品灵石作为报酬。

  第三,签订心魔文书。

  云兽老祖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

  “这三个条件,合情合理,老夫全都答应!”

  他心中却在冷笑。

  六块上品灵石?给你又如何?等你死了,还是得回到老夫手里。

  心魔文书?呵呵,老夫修炼几百年,见过的文书比你吃过的灵米还多。你一个小辈,还想在老夫面前耍花样?

  他面上却堆满了笑容,转向李易,语气诚恳得近乎谄媚:

  “李道友放心,老夫在这云兽仙城经营多年,最重信誉。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李易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云兽老祖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辈,倒是有几分城府。

  不过,再有城府,也不过是个假丹小辈。在老夫面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抬手,对着殿外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修士快步走入殿内,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那修士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与云兽老祖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

  当是云兽老祖的血亲族人,也是他颇为看重的后辈。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块灵石。

  那灵石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淡淡的金色,泛着柔和而浓郁的灵光。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雾气流转,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上品灵石!

  云兽老祖站起身来,亲自走上前,从那年轻族人手中接过托盘。

  他转过身,面向李易,仿佛他们不是各怀鬼胎,而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李道友!”

  他朗声道,将托盘高高举起,让那八块上品灵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要六块,老夫给八块!这份诚意,够不够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八块上品灵石,是老夫多年珍藏,本是留着冲击假婴时用的。

  “说实话,老夫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百多年了!

  “这一百多年里,老夫四处搜罗资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冲击假婴,触摸那更高的境界。”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可假婴之道,何其艰难!单靠这八块上品灵石,远远不够。若是没有机缘,老夫这辈子怕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抬起眼帘,看向李易,目光灼灼:

  “所以,这次探宝南渊上人洞府,是老夫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找到那老家伙留下的宝物,老夫就有望假婴,甚至更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

  “正因为如此,老夫才不惜拿出全部家底,来做这次探宝的准备。

  “李道友,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这次探宝,只要成功,老夫绝不亏待你!”

  说着,他将托盘递向李易。

  李易看了一眼托盘中的灵石,又看了一眼云兽老祖。

  那灵石灵光莹莹,品相上乘,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灵石。

  那云兽老祖面上笑容真诚,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突破不惜一切的求道之人。

  李易微微一笑:

  “云城主果然豪爽。”

  他抬手接过托盘,看也不看,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云兽老祖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拍了拍手,示意那年轻族人退下。

  那年轻族人会意,躬身行礼,然而在他直起身、转身离去的刹那,目光却落在李易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与不屑,仿佛在说: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罢了,也配与我云氏老祖平起平坐?

  而当他目光转向坐在李易身侧的柳如是时,那眼神却陡然一变。

  变得变得贪婪,变得肆无忌惮。

  在柳如是那张美艳的娇颜上流连,在她丰腴婀娜的身段上徘徊。

  那目光里,有嫉恨交加的妒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柳如是察觉到这道目光,故意朝李易身边靠了靠,气的年轻修士直接黑脸。

  殿内只剩下三人。

  云兽老祖重新落座,端起侍女新换的玉杯,呷了一口灵酒,继续道:

  “至于心魔文书——”

  “即便道友不说,老夫到时候也会主动提出。

  “你担心老夫翻脸不认人,老夫其实也担心道友不尽心尽力!

  “既然大家都有顾虑,不如一纸文书,把话说清楚,把心放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带着几分试探:

  “李道友,你也知道,咱们这次探宝,凶险难测。

  “那南渊上人的洞府,传说中机关重重,鬼物横行,还有各种禁制阵法。

  “若是没有心魔文书约束,到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散,岂不是坏了大事?

  “所以,心魔文书,确实该立。

  “而且,不仅要立,还要立得周全,立得毫无破绽。”

  李易点点头,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云城主说得是。心魔文书,确实该立。”

  云兽老祖听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这年轻人会讨价还价,或者找各种借口推脱。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看来,这小辈确实只是个贪财好色的主儿。

  这种人,最好拿捏。

  给点甜头,他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给点好处,他就什么都敢答应。

  云兽老祖心中想着,面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热而自然,仿佛多年老友。

  “好!好!”

  他连声道,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道友痛快!老夫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他转身,面向殿门方向,高声喊道:

  “来人!设宴!把最好的灵酒搬出来!把最好的灵果端上来!老夫今日要与李道友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殿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云兽老祖回过头,看向李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春阳。

  李易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意盈盈,仿佛相交多年的挚友。

  只有坐在一旁的柳如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云兽老祖那热情得近乎谄媚的笑容,又看看李易那淡然从容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胸有成竹。

  这场探宝,究竟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但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云兽老祖,绝对不是李郎的对手。

  这老贼,怕是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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