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做的对

顾离颜说：“那皇上呢？”

萧寂说：“朕是皇帝。”

顾离颜说：“皇上是皇帝，所以不怕危险。臣妾是贵妃，所以怕？”

萧寂看着她，没说话。

顾离颜说：“那孩子是臣妾救的，臣妾想看着他回家。”

萧寂沉默了几秒，说：“那你就看着，别动手。”

顾离颜说：“好。”

萧寂点点头，走了。

顾离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冲，但她不后悔。

她帮不了所有人，但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回到屋里，孩子已经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顾离颜说：“困了就睡。”

孩子说：“睡哪儿？”

顾离颜指指里间的床。

孩子犹豫了一下，说：“姐姐，我能睡地上吗？”

顾离颜一愣，问：“为什么？”

孩子低下头，小声说：“睡床，会挨打。”

顾离颜心里一疼，蹲下来，看着他说：“这儿没人打你。你睡床，舒舒服服睡一觉。”

孩子看着她，半天，点点头。

顾离颜带他进去，给他盖好被子。

孩子躺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

顾离颜说：“怎么了？”

孩子说：“姐姐，你会赶我走吗？”

顾离颜说：“不会。你先住着，等你爹娘来接你。”

孩子眼眶红了，说：“他们还能找到我吗？”

顾离颜说：“能，一定能。”

孩子眨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但他没哭出声，就那么流着泪，慢慢睡着了。

顾离颜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这孩子，不知道遭了多少罪，连睡床都不敢。

她想起那个卖他的男人，想起那个跑掉的人贩子，恨不得现在就抓到他们，狠狠揍一顿。

但萧寂说得对，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查。

她站起来，轻轻走出去。

外头，宫女候着，见她出来，小声问：“娘娘，这孩子……”

顾离颜说：“先住着，好好照顾。”

宫女应了。

顾离颜坐在外间，想着今天的事。

本来是高高兴兴出宫的，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但碰上也好，至少救了一个。

她想起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找到孩子了。

她希望是。

晚上，萧寂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顾离颜正坐在窗前发呆。

他进来，在她旁边坐下，说：“让人去查了。”

顾离颜看着他。

萧寂说：“那孩子说的那个房子，大概在城东。那边有个村子，这两年丢了好几个孩子。”

顾离颜心里一紧，问：“官府不管吗？”

萧寂说：“管了，没查到。那边地势偏，人贩子藏得深，一有动静就跑了。”

顾离颜说：“那这次呢？”

萧寂说：“这次有线索了。那个男人，朕的人跟着他，找到了一处宅子。”

顾离颜说：“是那个房子？”

萧寂说：“可能是。还没进去看，怕打草惊蛇。”

顾离颜说：“那什么时候动手？”

萧寂说：“等人齐了，夜里去。”

他顿了顿，看着顾离颜，说：“你别去。”

顾离颜说：“臣妾知道。”

萧寂点点头，站起来要走。

顾离颜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萧寂回头，看着她。

顾离颜松开手，说：“皇上小心。”

萧寂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好。”

他走了。

顾离颜坐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萧寂去的地方很危险。

她只能等。

天快亮的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起来，推门出去。

萧寂站在院子里，身上沾着灰，脸色有点疲惫，但看着没受伤。

她松了口气。

萧寂走过来，说：“端了。”

顾离颜说：“孩子呢？”

萧寂说：“救了八个，三个男孩五个女孩，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三岁。”

顾离颜眼眶红了，问：“那孩子呢？狗蛋？”

萧寂说：“他还记得那地方，认出来了。那几个人贩子都抓了，正在审。”

顾离颜说：“能问出他们把孩子卖去哪儿了吗？”

萧寂说：“能。正在问。”

顾离颜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萧寂看着她，突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你做的对。”

顾离颜抬起头，看着他。

萧寂说：“要不是你拦下那个男人，这孩子找不回来，那些孩子也救不出来。”

顾离颜说：“臣妾只是碰上了。”

萧寂说：“碰上了，也管了。很多人碰上了，就当没看见。”

顾离颜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寂收回手，说：“朕回去换身衣裳，等会儿让人来接你。”

顾离颜说：“去哪儿？”

萧寂说：“去看那些孩子。”

顾离颜一愣，说：“臣妾能去？”

萧寂说：“能。”

顾离颜一晚上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刚睡着就被人叫醒了。

宫女说：“娘娘，皇上派人来接您了。”

她赶紧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就往外走。

外头站着的是昨天那个赶车的小伙子，见她出来，行了个礼，说：“娘娘，公子在前头等您。”

顾离颜跟着他走，到了侧门，萧寂已经在那儿了。

他换了身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看着比昨晚精神了些，但眼底还是有点青。

顾离颜问：“皇上昨晚没睡？”

萧寂说：“眯了一会儿。”

两人上了马车，这回往城东走。

路上顾离颜问：“那些孩子都安置在哪儿了？”

萧寂说：“找了个院子，暂时放着。官府的人在那儿守着。”

顾离颜说：“找到他们爹娘了吗？”

萧寂说：“有几个找到了，正在通知。有几个说不清楚家在哪儿，还得慢慢问。”

顾离颜点点头，没再问。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停在一处巷子口。

萧寂先下去，顾离颜跟着下来。

巷子不深，走了几十步就到了一个院子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官差，见他们来，赶紧行礼。

萧寂摆摆手，推门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妇人，正在给孩子们洗脸梳头。

孩子们大大小小七八个，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脸上都木木的，没什么表情。

旁边一个女孩，看着七八岁的样子，一直盯着萧寂看。

萧寂站在那儿，也在看那些孩子。

女孩突然开口：“你是当官的吗？”

萧寂看着她，说：“为什么这么问？”

女孩说：“他们怕你。”

她指了指那几个官差。

萧寂嘴角动了动，说：“算是吧。”

女孩说：“你能帮我们找到爹娘吗？”

萧寂说：“能。”

女孩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那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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