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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陪你去找你的母亲


茶几、柜子、抽屉她都找过,但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里非常干净,似乎被人刻意清理过。

“啧……不能够啊……”

沈千嫆犯不着来诓她,逗她玩吧,不至于这么无聊的。

温静阳蹲在床边柜前,摸了摸下巴。

然后她突然发现似乎周围有些……安静?

水声没了!

反应过来的温静阳连忙抬起头,然后对上了靳承野似笑非笑的凤眸。

温静阳:“……”

靳承野站在她身后,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

他腹腰处那条蛇纹半藏在浴巾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黑色的蛇尾。

靳承野轻笑:“温小姐光着屁股蹲这里做什么?”

温静阳的脸色瞬间爆红,她顺手一把扯过床上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靳承野低头看着她手慌脚乱,凤眼里的笑意淡淡的,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温静阳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杏眼弯成了月牙,声音软得能拉丝:“靳先生,我刚才在找我的……发卡。”

“发卡。”靳承野重复了一遍。

“嗯!”温静阳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发卡,可能掉到柜子后面了。”

靳承野的目光从她散乱的头发上扫过。

她今天没有戴任何发卡。

温静阳也意识到了这个漏洞,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是透明的,所以你看不到。”

靳承野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脸,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不是表现得太宽容了,以至于小姑娘家在他面前胡说八道起来丝毫没有心里负担。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

她笑得这么甜。

靳承野收回了目光,丢了条内裤给她:“新的,洗过了。”

她不习惯穿已经穿过的,他还记得。

温静阳抱着那块丢过来的布料:“……”

整个人几乎快要烧起来了。

……

两人收拾妥当后离开。

温静阳红着脸跟在靳承野身后,走到酒店门口时,她摸了半天没摸到钥匙。

“靳先生,我钥匙好像忘了……”温静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上去拿一下,很快。”

靳承野正要跟上她,万凛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靳承野只得停下脚步:“快去快回。”

温静阳乖乖点头,转身小跑着回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

9748号房间。

温静阳拿了钥匙出来后,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静阳?”

温静阳抬头,愣了一下:“林优然?”

林优然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看到温静阳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怎么这么巧?我是这家酒店的刚调来的运营。”

他看了一样温静阳身后的酒店房间:“你刚刚在这里休息吗?”

温静阳点了点头。

林优然从手里的那沓文件里,找到一个密封牛皮文件袋递给她:“刚刚保洁阿姨打扫9748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客人忘记的东西。”

“刚好你还没走,下次注意点,看着就是重要文件,别再忘了、”

温静阳接过袋子:“谢谢。”

奇怪,她明明把那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这么大一个文件她怎么不见?

和林优然告别后,温静阳走进电梯,等电梯门合上。

她打开了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份文件。

纸张泛黄,装订处的钉子已经生锈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

【司法鉴定意见书】

【委托鉴定事项:亲子关系鉴定】

温静阳眉头一跳,她翻开。

鉴定结论一栏,白纸黑字:

【支持沈千嫆与靳念旸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而鉴定时间……是五年前。

温静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折好,放进了包的最里层。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靳承野站在外面等她。

温静阳走出来,杏眼弯弯地对他笑了笑:"找到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靳承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带她往停车场走。

温静阳跟在他身后,手指在包带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如果沈千嫆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靳念旸的母亲。

那靳娇娇说的那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是什么情况?

福伯口中“大宅里的禁忌”就是沈千嫆?

沈千嫆要为什么要通过她来争取探望权?毕竟婚姻家庭法这一块她并不是特长。

温静阳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甜甜的,软软的,乖乖巧巧地跟在靳承野身后上了车。

……

靳家大宅。

靳念旸背着书包走进老宅大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今天在学校表现得很好。

数学测验拿了满分,体育课跑步跑了第二名,午饭也全部吃完了,连平时不喜欢的胡萝卜都没有剩。

因为他要做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孩。

这样的话,吃蛋糕的时候,心情会更好。

他沿着回廊快步走着,穿过月亮门,绕过那棵巨大的青色梧桐树,直奔厨房的方向。

他已经想好了。

先洗手。

然后把蛋糕从冰箱最里面拿出来。

用阳阳阿姨给他的那个小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不能吃太快。

要慢慢吃。

因为吃完就没有了。

他径直去了厨房,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垫脚看向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然后。

空的。

靳念旸整个人僵住了。

他把冰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挪开,酱料瓶、各种食材,全部搬到了外面。

冰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蛋糕盒不在了。

他关上冰箱,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了岛柜旁的垃圾桶。

一个被压扁的白色纸盒躺在垃圾桶底部,盒盖上印着“云间手作”的logo。

靳念旸蹲在垃圾桶旁边,盯着那个空盒子看了很久。

周围原本在备菜的厨师看到,面面相觑,一时间整个厨房安静极了。

靳念旸伸出手,把那个纸盒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盒盖内侧还残留着一小片栗子碎屑。

他用指尖碰了碰那片栗子碎。

“小少爷,那个蛋糕被靳娇娇小姐吃了……”

“对,我吃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靳娇娇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她看了一眼靳念旸手里的空盒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上次让哥哥给我买,没买到,今天看冰箱里有,所有就吃了。”

靳念旸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在那里,捧着那个空盒子。

靳娇娇见他不吭声,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不就一个蛋糕嘛,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让福伯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得了,我去找哥哥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靳念旸慢慢站起身,把空盒子放回了垃圾桶里。

不就一个蛋糕嘛。

是啊。

只是一个蛋糕。

外面随便哪家店都买得到的栗子蒙布朗。

可是那不一样。

那不只是一块蛋糕。

那是她蹲在他面前,杏眼弯弯地说“姐姐陪你去家长会”时,声音里那种让他整个人都暖起来的温度。

那是家长会上,她坐在他旁边,帮他整理蜡笔盒时手指上沾的那一点点颜料。

那是画纸上三个人的全家福。

爸爸,妈妈,和他。

那个家长会就像一场梦。

一个关于“一家三口”的、短暂的、温暖的梦。

而蛋糕是梦和现实之间唯一的连接。

他本来想慢慢吃的。

一小口一小口的。

这样梦就能久一点。

再久一点。

可是现在,蛋糕没有了。

梦也就醒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靳念旸站在厨房里,垂着手,盯着地砖上自己小小的影子。

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涩的热意,眼眶胀得发疼。

父亲说过,不要陷太深。

父亲说得对。

“喵。”

一声轻柔的猫叫从脚边传来。

可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金色的眼睛仰头看着他,尾巴摇着。

靳念旸弯下腰,把可心抱了起来。

猫咪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靳念旸把脸埋进可心的毛里,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哭。

父亲说过,靳家的男人不能哭。

他抱着猫,走出了厨房。

……

暮色从老宅的飞檐上一层一层地铺下来,把回廊染成了深深浅浅的金色。

靳念旸抱着可心沿着回廊走着,拐过一道月亮门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靳承野站在庭院的石桥上。

他的身影被暮色勾出一道深沉的轮廓,手插在裤兜里,正望着回廊尽头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人离开了。

靳承野就那样站着,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很久都没有动。

隔得有些远,靳念旸没看清远去的人是谁,他紧了怀里的猫,下意识地想要绕开,往另一条回廊走。

“靳念旸。”

男人的声音从石桥上传来,不重。

靳念旸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吸了口气,只能转过身,抱着可心,走到靳承野面前:“父亲”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靳承野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暮色里,男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但眼眶是红的。

靳承野看了他一会。

“怎么了?”

靳念旸摇了摇头:“没事,父亲。”

靳承野的凤眼淡淡地扫过他怀里的猫,又扫过他微微泛红的鼻尖。

“说。”

一个字。

靳念旸的下颌绷了绷,最后低下头,声音很轻:“蛋糕……被吃掉了。”

靳承野没有说话。

靳念旸继续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靳娇娇姐姐吃的。”

他改了称呼,用了温静阳教他的那种礼貌的叫法,可是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靳承野声音平淡:“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靳念旸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个蛋糕就够了。

可是现在连一个蛋糕都没有了。

庭院里安静了很久。

晚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地响。

然后靳承野叹了一口气。

很轻的一声。

几乎被风声盖过了。

“明天下午放学后,找她给你重新买一个吧。”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两个人都知道。

靳念旸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黑沉沉的瞳孔里映着靳承野的脸,和暮色里的光。

靳承野的表情依旧冷淡,凤眼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控制好你的情绪。”

“去把功课做了。”

“是,父亲。”靳念旸连忙点头,抱着可心转身往回走。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靳承野的声音。

“靳念旸。”

靳念旸停下脚步,回过头。

靳承野站在石桥上,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明天我陪你去。”找你的母亲。

靳念旸的眼睛亮了。

怀里的可心感受到小主人的情绪,仰起毛茸茸的脑袋,开心地“喵”了一声。

……

靳家老宅,东院。

靳白的房间在东院最深处,是一间独立的院落。

温静阳进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里好干净。

不是那种正常的整洁,是一种近乎空旷的干净。

纯白色装修,只有几个家具大件,空荡荡的茶几和电视柜,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和摆设。

干净得像是住在这里的人随时准备离开,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迹。

靳白坐在沙发上,衬衫卷着,正单手撕着医用胶带。

动作十分熟练。

靳娇娇拿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我本来和朋友玩得好好的,结果你非要让我来,不就是一点小伤嘛。”

说是朋友,其实是温屿琛。

她昨天晚上给温屿琛送粉红水去了,也不知道屿琛哥要那个做什么。

靳白低着头换药,桃花眼含笑,声音温柔:“辛苦你了。”

靳娇娇从哪里来的,他知道,但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温静阳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已经开着的门:“靳白。”

靳白抬起头,桃花眼落在温静阳身上,唇角勾起一个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弧度:“静阳。”

她来了,在他让她来看看他后,她就出现在了他的门口。

靳娇娇听到温静阳的声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本来被靳白打断了和温屿琛的独处她就不爽,现在看到温静阳,更不爽了。

温静阳刚迈进门槛,还没来得及开口。

靳娇娇手一扬,杯子里的饮料直接泼了过来。

“唰——”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温静阳的脸上。

温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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