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盛祈峥转脸，目光寡淡落在宁筠舟脸上，话却不是对着宁筠舟说的：“不做亏心事，她怕什么？”

宁筠舟：“……”

“要不，咱们回去吧？”程骅站起身，“等会儿开个会。”

宁筠舟：“我去叫女佣把你们的靴子拿上来。”

她利落转身，逃似的从小会客室出去。

宁筠舟下楼脚步极快。

女佣却说，靴子还没怎么干。

宁筠舟：“不滴水就行！”

曹妈拉住宁筠舟：“督军不是说吃个饭再走？”

“临时有事。”

“天大的事，也要吃饭。厨房都知道他来了。现在又走，会有流言蜚语，对您不利。”曹妈说。

宁筠舟陷入了两难。

继续留饭，还不知那位祖宗继续发什么邪火。

他正月去宁家赴宴，态度极好。一转脸，又开始挤兑她家。

但也正如曹妈所言，老宅人人都仰督军鼻息，老夫人那边更是“看人下菜碟”，他说了吃饭又要走，传出去对宁筠舟的声望有损。

“……就说靴子还没干。”曹妈道，“夫人，这个时候别任性，宁可多赔笑脸。”

宁筠舟：“您说得对。”

做事的人，不能怕挨骂。

她复又上楼。

她下楼的这十几分钟，盛祈峥和程骅应该也交谈了一番，盛祈峥脸色好转几分。

“阿骅，你们开会很急吗？曹妈说晚饭备好了，要不随便填补一口？”宁筠舟道。

程骅：“祈峥，你觉得呢？免得回去再让厨房开火。”

“吃点。”盛祈峥道。

宁筠舟便又下楼，吩咐摆饭。

晚饭不算丰富，六菜一汤，荤素相宜。

程骅试图和宁筠舟说说话。

宁筠舟也是很努力回应他的话题，却又担心说错。

饶是如此，晚饭快要结束时，盛祈峥对宁筠舟说：“……你上次给我的图纸，我看了。”

宁筠舟放下筷子端坐：“您觉得如何？”

“重画一份。”他道。

宁筠舟：“……”

只差说“一团狗屎”了。

宁筠舟一向对自己的功课引以为傲，闻言面颊不由发烫。她想要装作很自然，偏偏脸不由控制发红。

像是当众被教授责骂。

“督军，您觉得有哪些不妥？”她稳住心神问。

盛祈峥：“我不是专业的。你要是不愿意重画，我请旁人画。”

宁筠舟用力攥了攥手指。

她的内心告诉自己：快点求饶，答应他重新画，画十份、一百份给他挑。她又没经验，凭什么一次通过？被挑剔是很正常的。

可她的自尊心，一瞬间冲到了她舌尖，死死压住了她的喉咙。

那是她的功课啊。

可以骂她，别骂她的功课，它明明很优秀的。

宁筠舟愣是没回答。

她的沉默，让盛祈峥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程骅再次道：“祈峥，宁筠舟画得挺好的。”

“督军府你住还是我住？”盛祈峥冷冷问。

程骅：“……”

“回去。”盛祈峥站起身。

女佣把靴子送过来，盛祈峥任由女佣服侍换了鞋，阔步出去。

外面天黑了，雨还没停，他就这么冒雨离开了摘玉居。

程骅急忙去追，靴子才换了一只，另一只拎手里。

宁筠舟坐在餐桌前，不轻不重捶了下头。

曹妈在旁边伺候吃饭，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她很懊恼：“都怪我，夫人。我不该劝您留督军吃饭的。”

“有个喜怒无常的上峰，已经够艰难的，咱们就别自责。”宁筠舟站起身。

腿有点沉，“收拾收拾吧，我去睡觉了。”

她上楼泡了个热水澡，曹妈又端了燕窝给她做宵夜。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宁筠舟还是觉得自己今日并未犯错，进退有度。

她下车时给他开车门了；她还给他换了干爽的鞋子和袜；她也留他吃饭了。

明面上的敬意，她都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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