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炒作和岗岗的电影
首都的初夏，阳光正好。王府井大街上，虽然不如后世繁华，但是此时也初具规模。
夹杂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的周杰和宁静，却显得格外别扭，浑身不自在。
周杰脸上那份紧张局促，几乎要溢出来。他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走起路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同手同脚，眼神飘忽，不敢与身旁的宁静对视，更不敢去看周围可能投来的目光。
他满脑子都是方远私下跟他交代的话：“放松点，就当普通朋友逛街，稍微显得亲近一点就行，记者拍几张照就好。”
可“显得亲近”这四个字，对此刻的他来说，难于登天。
宁静倒是显得大方一些，甚至还主动找话题：“你看那边，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的那件挺好看的。”
“啊？哦……是，是挺好看。”周杰忙不迭地应和，声音都有些发紧，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根本没过脑子。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能塞进一个人的距离。偶尔因为人流拥挤，胳膊不小心碰到一起，周杰都会像触电般微微一僵，迅速弹开。宁静心里也觉得好笑又无奈，但面上还得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在街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临窗位置，首都日报文艺部的资深记者老张，早已架好了镜头，守株待兔多时了。
没错，这又是方老板带坏内娱风气的第一步。
后世，什么剧不炒绯闻？
演员和演员，演员和导演.....甚至后来丧心病狂到性别都可以忽略了，反正就是炒！
那宁静和周杰咋能浪费？
在开拍之前，方远就已经明确告诉了宁静，这部剧主要是用来捧周杰的，如同《永不瞑目》主要是来捧她的一样。
公司资源之前向你倾斜，现在你红了，需要借用你的影响力了。
说实话，宁静此时来拍《少年包青天》是有点掉咖位的，她刚刚从田壮壮导演那杀青，已经升级成电影咖了，但是方老板发话，宁静二话不说，直接就过来了。
她相信帮了周杰，老板不会亏待她。
“哎？你说我们俩要不要亲一个？给他们拍照？”
周杰一愣，然后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们就自然走，老板不是说了么？是让大家猜测我们俩的关系，这亲的话，大家就根本不猜了。”
宁静撇撇嘴：“这男人真无趣，比黄磊差多了。”
看着楼下那对明显青涩拘谨、演技拙劣的年轻人，老张忍不住吐槽：
“啧，这俩孩子，也太不会演了这哪像谈恋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但老张毕竟是老张，经验丰富。他耐心地等待着，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当周杰因为宁静一句话而微微侧头倾听时，当宁静笑着指向某处、周杰下意识顺着她目光望去的那一刻，当人流将他们挤得靠近、从某个刁钻角度看仿佛依偎在一起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老张的手指稳健而迅速地按动着快门，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些被精心挑选和瞬间定格下来的“亲密”画面。
在他的镜头里，周杰那略显呆愣的侧脸被解读成了“专注深情”，宁静自然的笑容成了“甜蜜羞涩”。
任务完成，老张满意地收起相机，悄然离去
第二天清晨，《首都日报》的文化娱乐版右下角，赫然刊登了几张黑白照片。配图的文字标题颇为吸睛：“《永不瞑目》之后，宁静疑似恋情曝光，与同组小生周杰王府井甜蜜同行！”
标题都是方老板定的。
嗯，说实话，他本来还想用《震惊!当红小花宁静背后的男人竟然是....》这种标题的。
首都日报的主编坚决拒绝，明确表示刚才那个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如果不是和首都台同是宣传部门，他们根本不会干这种事，因为根本不符合新闻人的操守。
啧，就现在来说，学新闻还不是一个贬义词。
刊登的照片方老板也煞费苦心。
照片选取得极其刁钻且富有误导性：一张是周杰侧头“凝视”宁静的瞬间；另一张是两人因人流靠近的抓拍，角度问题，看起来仿佛宁静正轻轻靠着周杰的手臂；还有一张是宁静笑着指向远方，周杰顺着望去，画面构图温馨。
文章内容捕风捉影，极力渲染这种“郎才女貌”的般配感，描述两人如何“有说有笑”、“举止亲昵”。
最后笔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据悉，周杰与宁静目前正在紧张拍摄首都电视台与星火文化联合出品的大型古装悬疑剧《少年包青天》，分别在剧中饰演包拯与凌楚楚。”
报纸一出，精神文明还不算丰富的首都人民纷纷关注到了。
没办法啊，宁静名气太大了！
谁不知道她啊？挺好看的女娃，之前还被人造谣说是男人。
嗯，《永不瞑目》里的欧阳兰兰演的很好。
还有啥来着？
哦对，这姑娘说话直性子，啥都敢往外秃噜，之前听说拒绝了张艺谋，说不愿意给巩俐做陪衬什么什么的。
还有其他印象吗？
好像还有.....
扔子挺大的。
许多读者看着报纸上那几张“暧昧”的照片，以及“包拯”、“凌楚楚”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不禁产生了好奇：
“宁静又拍新戏了？”
“这小伙子演包拯？看着挺精神啊！”
“宁静这姑娘挺漂亮，演楚楚合适！”
“《少年包青天》？讲包拯年轻时候的故事？有点意思……”
尽管此时台湾版金超群的《包青天》尚未风靡，后世《少年包青天》的成功也有这一因素，因为包青天本来就是一个大IP。
但是在九十年代初，包拯这个形象反而群众基础比21世纪初更加深入人心。
废话，谁没听过评书啊！
《三侠五义》都听烂了好吗？
无论是御猫展昭，还是北侠欧阳春，这些名字对于很多听着评书长大的观众来说，都是耳熟能详的。
村里不识字的老头都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好了，这次看似八卦的炒作，成功地将周杰、宁静这两位新人演员，与他们即将扮演的经典角色联系在了一起，为《少年包青天》进行了一次成本极低、却效果显著预热。
方远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片场，盯着监视器，和赵宝刚一起打磨每一个镜头。这天下午他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方远皱了皱眉，对赵宝刚示意了一下，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男声：“喂？系唔系方生？方远先生？”
“我是方远。您是哪位？”
“方生，你好你好！我是黄百鸣啊！我已经到左首都啦，不知知方生你几时得闲，我们可以见面聊聊？”
黄百鸣？
方远心中一动：“原来是黄先生，您好。欢迎来到首都。我明天上午十点后有时间，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十点就十点！我在酒店等你！”
“好，那明天见。”
说起来，黄百鸣这条线还不是方远的固有人脉，而是黄磊帮忙的。
此时的黄百鸣从新艺城离职，成立了东方电影公司。是《霸王别姬》的出品方之一。
所以通过黄磊，黄百鸣老早之前就联络上了方远，也是方远后来承诺给陈道明的底气。
黄百鸣此时亲自北上找他，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为了杨玉莹进军香港电影市场的事情。这比他预想的要快，也足见对方的诚意和迫切。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方远准时出现在首都饭店一间雅致的茶座。一位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迎了上来，正是黄百鸣。
“方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到真人，果然年轻有为！”
“黄先生太客气了，您才是前辈，久仰久仰。”方远与他握手，笑容得体。
两人落座，寒暄几句后，黄百鸣直接切入正题：“方生，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杨玉莹小姐的事。”
此时的黄百鸣，正是百废待兴、急需打响头炮的时候。能请到在内地和香港都有极高人气的杨玉莹出演电影，无疑是对公司大有裨益。
因此，他对眼前这位掌握着杨玉莹经纪约的内地“北佬”老板，态度放得相当低。
方远点点头，表示理解：“岗岗能得黄先生赏识，是她的荣幸。不知道黄先生打算让她拍一部什么样的戏？”
黄百鸣闻言，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剧本，恭敬地递到方远面前：“方生，这个是我精心准备的剧本，叫《水浒笑传》。借水浒传的壳，但系一部彻头彻尾的搞笑喜剧，票房一定有保证！潘金莲这个角色，戏份好重，好有发挥空间，好适合杨小姐嘅！”
方远一听“潘金莲”三个字，眉头就蹙了一下。他接过剧本，并没有仔细翻看，只是象征性地扫了几眼封面和简介。其实根本不用看，这电影他看过。
这眼镜佬什么意思？让岗岗去卖弄风骚博票房？她的玉女形象还要不要了？要卖弄……那也是关起门来对他一个人卖弄！
黄百鸣明显看出来方远的不悦：“方先生，您不用担心杨小姐的形象问题，张曼玉还演浪女呢，香港电影不讲究这个，而且杨小姐演这个角色，观众肯定好奇，有反差感.....”
“黄先生，我明白您的创意。但岗岗的形象定位，公司有长远的规划。‘潘金莲’这个名字，无论怎么改编，其固有的符号意义都太强烈，风险太高。很抱歉，这个项目我们无法合作。”
方远直接站起身：“黄先生，谢谢您的款待。关于岗岗的电影合作，我会再和其他电影公司联系一下。做事嘛，总要货比三家。告辞了。”
黄百鸣顿时有些急了赶紧起身挽留：
“方生！方生！请留步！这个剧本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
他急得粤语都冒了出来，赶紧切换回来：“我……我这边还有一个项目！片名暂定叫《家有囍事》！您要不要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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