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哥迟智强

李默饶有兴致的看完了整个MV。

　　歌还真不错，还蛮好听的。

　　但是作为刚刚的脑残粉，他自然不会对歌本身有太多感觉，如果说唯一有的感觉就是……

　　嘿嘿，岗岗真好看。

　　之前一直看到的岗岗都是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这次的造型，为了配合“大哥的女人”的人设，她刻意往温婉成熟的方向去做造型。

　　人妻味的岗岗.....

　　不知不觉，李默的XP又发生了一丢丢改变。

　　对李默这种还是学生的人来说，歌曲只是一首普通好听的歌，没有太多感觉。

　　但是在九十年代初，大批经历过严打，甚至有过几年没有自由经验的人，比例还是相当惊人的。

　　在中国这个人口基数下，这部分人的人数可想当可观，当他们发现，曾经对他们唱“手里啊，捧着窝窝头”的人，突然一开口“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心里那股豪情油然而生。

　　虽然我现在落魄了点，但是当年老子风光过！

　　李默这头还在对着电视机里人妻岗想入非非，另一头，《大哥》这首歌却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火遍了半个中国。

　　这火，首先是从那些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的录像厅和台球室里烧起来的。

　　来这儿的，多是些在社会上晃着的年轻人，或者是些有点故事的中年男人。

　　这些地方的录音机里放的，不再是“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而是迟智强那沙哑中带着点沧桑的嗓子：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有人听着，嗤笑一声，觉得是装腔作势；但更多人，尤其是那些真有过几分“辉煌过去”的，听着听着就沉默了。

　　有的人手里的台球杆顿了顿，若有所思。

　　有的人，从录像厅里走了出来，点上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歌词里那点“想回头又他妈回不去”的憋屈，像根小针，悄悄扎进了他们心里。

　　很快，这火就烧到了更广阔的地界——遍布城乡的理发店、小饭馆、长途货运司机的驾驶室。

　　这首歌，其实针对的不仅仅是对那些有过“辉煌过去”的真正大哥，任何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中年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想起自己那点不怎么灿烂的，但是年轻气盛的青年时光。

　　星火好像把50岁以下的男人都收割完了啊？

　　嗯，不要紧，五十岁以上的，回头让老迟唱“最美不过夕阳红”。

　　方远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电台的点播率根本不用操心，星火顺势推出了迟智强的《大哥》的磁带专辑。

　　封面设计得极具冲击力：迟智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神复杂，旁边是龙飞凤舞的“大哥”二字。磁带背面，则印着MV里杨玉莹那张温婉动人的剧照。

　　这专辑里，方远操刀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泪》，又拎出了一个俗套的《兄弟抱一下》，高枫也写了两首，剩下的陈、毕两人塞了几首歌。

　　一时间，各地的音像门市部都排起了长队。买磁带的成分极其复杂：有真心喜欢这首歌的老男人，有冲着杨玉莹新造型来的年轻小伙，甚至还有不少大妈——她们倒不是听歌，是听说这歌教育人“回头是岸”，买回去给家里不省心的丈夫或儿子上眼药的。

　　迟智强的人生，仿佛坐上了火箭。

　　本来到哪儿去，讲究的人都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迟总、迟经理。

　　结果，前一秒还在跟各个国企老总谈笑风生的老迟，下一秒脱掉西装，直接要上台了。

　　没听过那首歌的老总们目瞪口呆。

　　什么？主教练正在热身？

　　不过，请他的人开始逐渐增加了，本来迟智强几乎被商演市场抛弃了，只有有些成分复杂的人出来，或者婚宴喜酒的场子，会找他。

　　而且，以前请他，是图个便宜，外加一点猎奇；现在请他，是实实在在的腕儿。

　　他穿着MV里那身皮夹克，往台上一站，音乐响起来，台下甭管是真心还是起哄，必定是掌声雷动

　　以前偶尔有演出的时候，报幕员介绍他：“下面欢迎著名歌手——迟智强!”

　　底下人反应平淡。

　　现在介绍是：“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哥’迟智强！”

　　底下立刻“哦——”的一声，欢呼一片。

　　妈的，好拉风的外号啊！

　　方老板羡慕。

　　一般人，搞不好突然间全国爆火，可能就飘了。

　　但是老迟不一样。

　　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人，几起几落，现在的场面，都不知道算是他的第几春了。

　　没出两个月，羊城的新时代，就急不可耐地推出了一位新人——位四十来岁、身材发福、据说“经历丰富”的男歌手，，灌录了一首单曲《兄弟啊》。

　　歌名起得直白，宣传更是铆足了劲碰瓷，号称“继《大哥》后，再掀男人心声风暴！”

　　然而，这东西一出来，就透着一股山寨货的味道。

　　曲子是找几个枪手连夜扒的，旋律跟《大哥》有七八分像，但听着就别扭，像是感冒了鼻塞哼出来的。

　　歌词更是没法听，通篇堆砌着“义薄云天”、“两肋插刀”这种空洞的大词，偏偏又要学《大哥》那种带着忏悔的沧桑感，结果就成了“兄弟我对不起你，但兄弟我当年也是为你插过刀”的车轱辘话，矫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最要命的是演唱，那位“大叔”嗓子倒是够沙哑，但完全没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劲儿，更像是连夜录歌抽烟抽多了伤了喉咙，干嚎。

　　这歌一出来，别说跟《大哥》比了，就连街头录像厅的常客都嫌膈应。电台点播寥寥，音像店的磁带堆在角落落灰。

　　这一波拙劣的跟风，非但没撼动《大哥》的地位，反而像块拙劣的垫脚石，把迟智强和原版歌曲衬得更高了。

　　人红是非多，老迟过去那些散落在江湖各处的老熟人，找上门来了。

　　最先找来的，是外号“黑皮”的孙老五。曾经和老迟蹲过一个号子，出狱以后没收敛，下手黑，心狠，后来又被抓了，加了几年，听说最近刚出来。

　　他直接摸到了星火公司楼下，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拦住了正要上车的迟智强。

　　“强哥！真是你啊强哥！”孙老五一脸激动，伸手就要拍迟智强的肩膀，“兄弟我可算找到你了！听说你现在混大发了，当大明星了！可得拉兄弟们一把啊！”

　　迟智强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他对这个孙老五印象极深，这人好吃懒做，欺软怕硬，当年就没少干缺德事。如今找上来，绝无好事。

　　“孙老五啊。好久不见。我现在就是给公司打工，混口饭吃，没那么大本事。”

　　“强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孙老五脸一垮，“当年咱可是一个号子里吃过窝头的交情！你现在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兄弟我吃香喝辣了！我也不多要，你看，给你当个保镖？或者司机？你这大明星，身边没个自己人哪行！”

　　迟智强心里明白，这种人，沾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烦：“老五，过去的交情归交情。我现在走的是正道，端的是规矩饭。你说的这些，我这儿安排不了。你刚出来，找个正经活儿，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不再理会孙老五在身后的叫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声“走吧”，直接离去，留下在身后咒骂的孙老五。

　　对于孙老五这种底子不干净、心术不正的，他的原则就一条：彻底切割，绝不沾惹。

　　但并不是所有找上门的故人，他都这样对待。

　　过了几天，又一个熟人赵保国找来了，这位以前厂里的电工。老赵是个老实人，当年因为厂里设备老化出事故，他替领导背了锅，又赶上严打的风头，被判了几年。

　　出来后工作没了，家也散了，一直过得很潦倒。他是通过以前的老同事，辗转打听到迟智强在这里，犹豫了好久才找来的。

　　对这种人，老迟没二话，他没给钱。因为他知道直接给钱伤自尊，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国企的副厂长——这都是老迟自己的人脉。

　　“老王，我，老迟。有个事……我有个老同事，人特别实在，老电工了，技术没问题，就是年纪大了点，你看厂里后勤或者仓库有没有合适的岗位，给安排一下？对，对对，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他对一脸期待的赵保国说：“安排好了，下周一去食品厂后勤科报到，就是看看电路、换换灯泡之类的轻省活儿，工资可能不高，但稳定，够孩子上学了。”

　　赵保国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抓着迟智强的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赵保国这样，本质不坏，只是被时代和命运捉弄的人，他能帮一个是一个，给条活路，结个善缘。这不仅是念旧情，也是给自己积德。

　　至于孙老五那样的，他连公司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这种分寸，他迟智强，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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