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电影票房
散场的灯光亮起，观众们涌出放映厅。
“葛优那脸，绝了！”
“冯晓刚演得也挺逗！”
“王硕这剧本，神了！”
“最后那段，唉，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1992年马上真要过去了，我真有点怀念它了……”
方远和姚珮芳没动，依然在座位上。影院经理这时候也陪着笑走了过来，等人群彻底散尽后，一路将他们从侧门送出来。
方远谢绝了影院这边夜宵的邀请，和姚珮芳挽着手离开了。
电影的火爆，有点出乎方远的意料，因为在后世，冯氏喜剧在南方的影响力显然要逊色于北方的。但是转念一想，方远明白过来，九十年代初和九十年代中后期，中国人的娱乐方式可不能同日而语，在娱乐方式匮乏的九十年代初，此时的《甲方乙方》，居然比原时空更加火爆。
走出电影院，冬夜的寒风立刻包裹上来，让人精神一振。街道上清冷了许多，只有零星晚归的行人和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
“真好。”姚珮芳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观众是真的喜欢。我听到好多人都在背里面的词儿了。”
“嗯，剧本扎实，演员到位，观众自然会买账。”
冬夜，两个人一起看完一部有笑有泪的电影，本来应该是挺甜蜜的夜晚的。
然而，刚走过一个街口，方远揣在呢子大衣内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方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
“喂，老方！首都这边刚散场！爆了！彻底爆了！”电话那头传来孔凡伟的声音。
“首都电影院、大华、红楼……我跑的这几家，最后一场全是满的！加座都坐满！散场时人挤人，好多人在议论！我粗略算了下，光是首都影院一家，今天五场，场均上座率九成五以上！票价按均价三块五算，光首这一家，首日票房估计就得过万！首都地区加起来，少说得二十万！”
“接入系统的几家，数据正在回传，北辰那边在加班汇总！”
九十年代初，不像后世，电影院通宵营业，一般到晚上九点多电影院就关门了，等到了这个时候，首日票房就可以差不多能结算出来了。
刚跟老孔说完挂断，还没把大哥大塞回去，铃声再次尖叫起来。
“方老板！犀利啊！羊城今晚热到爆棚！平安大戏院经理同我讲，今晚的票房，抵得上平时一个礼拜！我初步预估，羊城地区首日，至少在12万以上！”
“方老板！了不得！人民剧场门口排队的队伍长的一比吊糟！粗算，南京今天在十万朝上！”
“方老板儿！锦江剧场坐满，散场还有好多人在门口摆龙门阵，不走！说没看够！成都这边票价便宜些，两块、两块五，但人多！今天我估计至少在七八万。”
“方老板！深圳这边更夸张！年轻人多，接受快！南国影院联映三场，场场爆满！票价敢要四块！就这还一票难求！黄牛都把价炒到八块了！粗估票房相当可观！十五万可能都打不住。”
姚珮芳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分享着喜悦。但方远几乎每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接听，她的眼神渐渐变成了心疼，最后是无奈。
她松开挽着的手，走到几步外的电话亭里，躲着寒风，留给方远一个处理公务的空间。
等到了最后一个电话接完，姚珮芳才走过来，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轻轻靠着他。
“都报喜呢？”
“嗯。”方远将那块已经发烫的大哥大塞回口袋，“首日看来是开门红了。”
“就是你这电话，也太忙了。以后是不是得给你配个秘书，专门拿电话？”
“女秘书男秘书？”方远笑问。
姚珮芳翻了个白眼：“你要真找个女的，我还拦着你不成？主要是方便你工作。”
方远摇摇头：“再说吧，暂时还能忙完。”
他话音刚落，刚刚安静不到三分钟的大哥大，再次在口袋里响起来。
方远和姚珮芳对视一眼，姚珮芳松开手，示意他接。
“老方！算出来了！大致都汇总齐了！咱们爆了！”
“慢点说，老孔，稳住。”
“首都地区，二十七万八千六百！
上海，二十五万一千四百！
广州，十三万五千九百！
深圳，十一万八千！
成都，八万七千三百！
南京，十万零两千！
还有天津、杭州、重庆……林林总总，所有能统计上来的，加一块儿，粗报——一百零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块三毛！”
1992年，一部国产电影，上映首日，票房破百万！这是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史册的数字。
“接入系统的影院，数据回传核对过了？差异大吗？”方远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静了些。
狂喜是团队的，他必须保持清醒。
“核对过了！”孔凡伟的声音恢复了条理，但依然亢奋，“接入北辰系统的二十七家重点影院，数据基本吻合，差异率平均不到百分之二，在合理范围。问题出在没接入的几家，尤其滨江、红光、春城这三家，上报数比我们根据排片和现场观察估算的，少了百分之十五到三十不等！最离谱的差了近三分之一！妈的，真当咱们是傻子！”
“发函过去。措辞严厉点，限期三天，提供原始票根存根、场次记录备查，补足差额，公开道歉。抄送他们的上级单位和当地文化市场管理部门。同时，把接入系统、数据清晰透明的合作影院名单，以及他们各自的贡献占比，做一份感谢信，明天一早传真给所有签约和意向合作影院，还有……我们关系好的那几家报纸。”
“明白！我这就去办！”孔凡伟心领神会。
“媒体那边，”方远继续吩咐，“可以放具体数据了。通稿重点：首日破百万，观众用脚投票支持电影市场化改革，诚信合作共赢。偷票房的事不用主动提，但要有记者问起数据准确性和我们如何保障分账，可以‘透露’我们有一套科学的数据系统。”
“懂了！我亲自去盯！”孔凡伟干劲十足。挂断这个电话，方远静静站了几秒钟。一百零八万。
《甲方乙方》首日爆收，香港那边的《夏洛特烦恼》也正式下映。
总票房四千八百五十万港币！
在这部电影投资约一千四百万港币（主要成本在片酬上），全年票房仅次于《审死官》和《家有喜事》，在1992年度香港电影排行榜上排名第三。
香港，《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北佬喜剧杀到！《夏洛特烦恼》狂收4850万，跻身年度三甲！永盛、星火合拍模式震惊香江！”
内文详细列数票房，并配以周星驰、吴孟达等主演在片中的搞笑剧照，以及“穿越”、“内地幽默融合港式无厘头”等分析。
字里行间，充满了惊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港片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没想到一部与内地合拍的喜剧，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杀入年度前三？
邵氏片场，某休息室。几位正在聊天的电影人看着报纸，半晌无语。
“4850万……还是和内地公司合拍的。向生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一个导演不无羡慕地说道。
“那个星火，什么来头？之前《射雕英雄传》，在亚视搞得街知巷闻，现在电影又……”
“听说老板是个上海来的年轻人，手眼通天。”一人悄声说道。
休息室再次陷入沉默。一种“狼来了”的微妙感觉，在弥漫。
港片辉煌依旧，但一股来自北方的新生力量，已经坐到了牌桌的显要位置。
永盛电影公司，向华强的办公室。
向华墙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拿着刚出来的票房最终报表，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
“大佬，看到了？4850万！年度第三！”弟弟向华盛在旁汇报。
“看到了。星火那边，分账明细核算出来了吗？”
“财务部加班搞定了！扣除所有发行、宣传、院线分成和成本，按照五五分账合同，星火方应得一千四百三十万港币。已经安排走账了，最快明天就能到他们指定的账户。不会耽误的。”
向华墙轻轻“嗯”了一声。这笔钱不少，但对他和永盛来说，也不是惊天动地的数字，但是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这笔钱，证明了与星火合作模式的巨大潜力，也证明了方远此人的眼光和能量。
“大佬，方生那边今天内地新片首映，听说也爆了，首日破百万人民币！”向华胜补充道，语气带着惊叹。
向华墙掐灭雪茄：“所以，更要抓紧。你亲自跟一笔，确保分账款项第一时间过去，一分都不能少，一秒都不能拖。我们要让方生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效率。”
“明白！”
“还有，”向华墙顿了顿，“以我的名义，给方生发一份贺电。祝贺《甲方乙方》大卖。另外，提一句等他忙过这阵，约个时间，我去首都，或者他来香港，当面聊聊有没有新的合作计划。”
“好！我立刻去办！”
方远家中。已是深夜。
姚珮芳已经疲惫睡下。方远坐在书桌前，大哥大静静地躺在一边，终于不再响起。
全国影院的首日捷报，和来自香港的终极分红，都已尘埃落定。
108万元人民币。 1130万港币。两串数字，静静地躺在方远脑海的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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