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私生饭

冯晓刚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方远。

　　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

　　他表面上不说，不代表他完全不懂，自己曾经在那个所谓圈子里，算是被笑话的存在。但是当时他一直忍着:笑话就笑话吧，好歹在这个圈子里。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落叶归根》还有圈内人说都是方远的功劳，《甲方乙方》怎么说？

　　如今，王硕对自己都客客气气的，年前，主动找到自己，希望自己执导一部电影，《永失我爱》。

　　不过也许是点头哈腰的日子长了，冯晓刚还是习惯子那位爷面前矮了一头，根本没敢拿乔，直接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甚至，因为自己改编的是王硕的小说，王硕还主动提出编剧里加上冯晓刚的名字。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棚里正在拍一场室内戏。冯晓刚坐在导演椅上，眼睛一直没离开监视器。

　　“导演，方老板来了。”副导演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冯晓刚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在哪儿呢？”

　　方远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怕打扰拍摄。正打量着棚内的布置。

　　“哎哟！方老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冯晓刚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他几乎是跑着朝门口迎去。

　　速度快的让旁边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猜冯导是不是在马家军里练过。

　　“老冯，忙你的，我就顺路过来看看，别打扰你们工作。”方远笑着伸出手。

　　冯晓刚赶紧双手握住，用力摇了摇，腰下意识地弯了弯：“不打扰不打扰！您来探班，这是给我们剧组鼓劲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冯晓刚侧着身，引着方远往里走：“您看，这儿，就拍苏瑾和郭涛屋里那场吵架的戏，正说着呢。苏瑾，郭涛，来，见过方老板！”

　　被点名的苏瑾和郭涛连忙过来，客气地打招呼。他们都是新人，面对这位星火老板，都有些拘谨。

　　“你们忙，你们忙，”方远对他们笑着点点头，又转向冯晓刚，“怎么样，晓刚，还顺利吗？这本子，拍着感觉如何？”

　　“顺利！特别顺利！硕爷这本子扎实，苏瑾和郭涛演得也好，特别投入。”

　　“正想拍完这几场，把样片送您那儿，请您给把把关呢！”

　　“你是导演，你觉得怎么对戏好，就怎么来。不用给我。”方远摇头，过了过了。

　　冯晓刚连连点头：“是，是，感谢方老板信任，我肯定更得把活儿干漂亮了。不能让您失望。”

　　“行行行，你忙你的。我走了。”

　　“那哪行！您头回来，怎么也得……”冯晓刚还要留。

　　“真不用。”方远摆摆手，“这几天，哪天收工早，你联系我，一起吃个饭。”方远拍了拍冯晓刚的肩膀。

　　冯晓刚顿时骨头都轻了几分：“是是是！您忙您的！这几天我来安排时间。”

　　方远总算理解王硕他们几个哪怕看不上冯晓刚，也算是带他玩的原因了。

　　情绪价值给的真到位啊！

　　今天他就是跟杨玉莹约会，时间还没到，顺路走到这来随便探个班，结果走在剧组里，跟太上皇似的。

　　城市的另一头，杨玉莹却正在收工，卸了妆，换上不起眼的便服，坐进一辆贴着深色膜、车牌普通的别克车里。

　　车子驶向王晶花安排的最新安全屋。杨玉莹靠在椅背上，心里烦闷。

　　这间新安全屋比之前的公寓更高级，安保也更严密，但她就是不喜欢。

　　那里太干净，太没有人味儿，冰箱里只有水和几样速食，衣柜里挂着几件她常穿的衣服，像是个精心布置的、专门用来……那个的场所。

　　好像她和方远见面，就只剩下那一件事。这让她有些抗拒，尽管她那么想他。

　　车子驶过一条熟悉的街道，再往前两个路口，就是她以前常住的那个小区了。那里有她精心布置的小窝，有她喜欢的窗帘，有塞满衣服的衣柜，有她和方远很多普通的、温暖的记忆。而不是安全屋里那种冷冰冰的“操作间”感觉。

　　忽然，她想起件事。上次逛街，她买了件特别好看的浅杏色内衣，还没穿过。当时想着下次见方远给他个惊喜，结果后来忙，又接连换了安全屋，就给忘了。

　　“刘师傅，”她对司机说，“前面路口调头，去我原来住的那个小区。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得去拿一下。很快，十分钟就出来。”

　　司机，打了转向灯，车子在路口调了头，朝着杨玉莹原来的小区驶去。

　　别克车悄无声息地滑进熟悉的小区，停在单元门旁的阴影里。司机转头：“杨小姐，要不还是我陪您上去吧？或者让……”

　　“不用。”杨玉莹打断他，“就几步路，我拿了就下来。你们在这儿等着，别熄火。”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单元门，走到自家门前，一切似乎如常。

　　屋里没开灯。一切看起来和她离开时差不多，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推开卧室门，窗帘是拉上的，光线更暗。她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亮了梳妆台上的小台灯。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梳妆台上，原本整齐摆放的护肤品瓶子，位置似乎被挪动过。她常用的那支口红，盖子没盖，随意地躺在台面上。这不对劲，她记得自己离开前收拾得很整齐。

　　她猛地转身，看向床铺。被子似乎有些凌乱，像是有人坐过。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枕头边——那里，赫然放着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个廉价的粉色音乐盒。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衣柜镜子里，自己身后的卧室门口，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谁？！”杨玉莹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梳妆台边缘。

　　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

　　时间好像凝固了。杨玉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男人向前挪了一小步，他的脸很普通，年纪不大，但眼神直勾勾的在杨玉莹脸上、身上扫过，最终停在她因为惊恐而睁大的眼睛上。

　　“小雨……你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好几天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杨玉莹看清了，是她去年生日时，歌迷会送的、她放在客厅电视柜上的一个水晶苹果摆件。此刻被他攥在手里。

　　“你……”杨玉莹的声音颤抖，“你出去！这是我家！我报警了！”

　　“报警？”为什么报警？我是来陪你的啊。电视里……江景琛对你不好，他不懂你。我懂。”

　　杨玉莹惊惧交加，猛地抓起梳妆台上一个玻璃瓶子，也不管是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口的男人砸过去，延缓了男人走过来的脚步，然后又打开窗户，拿起一个化妆品的玻璃瓶丢到了搂一下。

　　玻璃瓶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碎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响声。

　　男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响声惊了一下，动作顿了顿。

　　“小雨，别怕……”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近了，带着急迫，“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你别走！”

　　“不好！”楼下的保镖脸色一变，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老刘也立刻抓起车里的步话机，向守在小区另一个方向的同伴示警。

　　三楼，卧室内。杨玉莹的撞击似乎刺激了那个男人，他加快了脚步，嘴里喃喃着：“别走……别离开我……”

　　就在他的手几乎要碰到杨玉莹胳膊的刹那——

　　“嘭！！！”一声更大的巨响从大门方向传来！是撞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保镖焦急的怒吼：“杨小姐！！”和急促的脚步声。

　　卧室里的男人猛地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蜷缩在阳台门边的杨玉莹，又看向卧室门口，眼神急速闪烁。

　　保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卧室门口，看到了屋内的情形。

　　那男人见状，竟没有试图对抗，反而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自己转身，朝着卧室窗户冲去！那扇窗户是老式的外推窗，此时开着一条缝。

　　“你站住！”保镖扑了个空，那男人已经灵活地翻上了窗台。

　　“小雨！记住我！我叫——”男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回头朝杨玉莹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话音未落，迟一步冲进来的司机老刘和另一名安保已经从后面扑到，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将他从窗台上硬拽了下来，按倒在地。

　　男人在地上挣扎：“……我是最爱你的！你们抓我！我就死！我死了小雨一辈子都会记得我——”

　　保镖利落地将他双手反剪，用随身带的约束带捆住，随手扯过床上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塞住了他那张不断嘶喊的嘴。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只剩下男人被堵住嘴后发出的“呜呜”声，和一双死死瞪着杨玉莹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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