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方老板才是真的红
“小李啊。”
迟智强走出方远办公室的时候，红光满面，差点和正要去制片部找陈晓奇的李泉撞个满怀。
李泉眼疾手快地扶了下门框，一看是迟智强，连忙站定打招呼：“迟主管，您好。”
迟智强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我……我刚从方老板办公室出来。咳，那什么，有点事，马上可能得去趟香港。”
嗯？迟主管那么热情的吗？再说了，谁问你了？
李泉诧异，但是毕竟是上司，还是点点头，客套回应道：“哦，香港好啊，机会难得。”
他急着找陈晓奇，点了点头就准备侧身过去。
“是啊，和刘德华合唱，机会确实难得！”
“哦，合唱啊，挺好……啊？”
……
晚上，方远和姚珮芳约了吕小军几个吃饭，地点选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家菜馆。
“老迟还没到？”姚珮芳看了看表。
“估计在到处找熟人吧？说起来，我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听到他要去香港和刘德华合唱了，这么大事不多听几遍我可能还不知道呢。”
老迟最终自然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各位，在公司有点事情，耽误了。”老迟一进来就抱拳。
吕小军忍着笑，问道：“迟哥，听说你今天有喜事？”
老迟闻言，强压下要飞起来的眉毛：“老板没跟你说啊？那什么，也不是啥大事，就是香港那边叫我过去一下，说刘德华想邀请我和他合作一个作品。”
方远慢悠悠吃了口菜，说道：“是啊，合作的作品叫《狱中龙2》，第一部当年在录像厅放过的，嗯，现在第二部找老迟做剧本顾问。他经验丰富。”
“咳！”老迟刚喝一口茶，差点被呛死。
“老板！这个破事你已经说了六七年了，还没说腻啊！”迟智强气急败坏。
吕小军和姚珮芳大笑。
就在这时，方远的电话响了，他瞧了一眼来电，立刻起身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方远。”
“嗯嗯！已经全部制作的差不多了。”
“那还是得感激领导的支持！”
“不不不，不能归功我们星火，主要是上影厂的那些艺术家的坚持，星火只起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作用。”
“好的好的，这是我们的荣幸，等配音全部弄完，我们就立刻送来。”
众人看到方远的态度，都猜到来电人的级别肯定不低，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动静。
“好的，好的，您忙！感谢您通知我们！再见再见！”方远挂掉了电话。
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方远的嘴角也快压不住了。
“那什么，也不是啥大事……就是首都那边叫我过去一下。”
方远神秘一笑。
“咱们上海的老领导，不愧是热爱文艺出名啊，虽然现在在海子里了，仍然关心我们的工作，叫我们完成后期制作以后，直接把样片送过去，让他老人家看一下，指导指导。”
上！达！天！听！
宝莲灯获得这个级别的关注其实也并不奇怪。
那三首歌都是华语乐坛的金曲，质量极高，一问世，就获得了极高的传唱度。
电话挂断后的小饭馆包厢，陷入了安静。
“老……老板……”迟智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老领导’……是……是那位……经常在新闻里……”
方远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仅限于这个房间。在外面，一个字都不要提。尤其是对媒体。”
三人立刻重重地点头。他们当然知道分寸。
“不过，领导关心，是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机会。《宝莲灯》这盏灯，现在被举到了我们谁都没想到的高度。它不能再仅仅是一部可能卖座的动画片了。”
姚珮芳心思细腻，轻声问：“你是说……它的意义变了？”
“意义一直都有，只是现在，被看见了。这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的宣传策略，虽然成功，但格局……或许还可以再大一点，再深一点。”
吕小军是搞技术出身的，对宣传敏感度稍低，迟疑道：“老板，咱们的歌，还有明星，宣传效果已经很轰动了啊。孩子们都在盼着……”
“没错，孩子们在盼着。”方远打断他，“但小军，你最近去过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吗？看过现在孩子们课余时间都在看什么书，聊什么吗？”
吕小军一愣，摇摇头。
方远看向迟智强：“老迟，你家有孩子，他们平时看什么动画片？”
姚珮芳想了想，说：“听他们聊过，好像不少孩子看日本的动画，什么《小叮当》、《圣斗士星矢》，《聪明的一休》之类的，还有美国的《猫和老鼠》、《米老鼠》。”
“对，这就是问题，也是我们的新机会。”方远笑道，“我们的宣传，一直集中在《宝莲灯》本身。但现在的形势，现在不够了。尤其是在获得了这样的关注之后？”
姚珮芳似乎摸到了一点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下一阶段的宣传核心，就说我们这是‘国产动画守护战’。
“你们想想，现在街边书摊，卖的多少是日本漫画？孩子们嘴里念叨的，是‘天马流星拳’还是‘沉香救母’？这并不是说外国的不好，但如果我们自己的好东西，我们自己的好故事被挤得没有空间，那将来我们的孩子心中的英雄，会不会只剩下圣斗士和变形金刚？”
吕小军喃喃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侄子就整天嚷嚷着要买什么‘七龙珠’的贴画。”
……
姚珮芳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外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五分钟后，方远拿回来一个碗和一双筷子：“没啥吃的了，煎个鸡蛋。”
姚珮芳没反应。
“珮芳？”方远喊，“刚才不是你说饿了的么？”
“哦哦！”姚珮芳才反应过来，眼神从迷离变为清醒，从床上爬起，被子滑落，白的晃眼。
鸡蛋煎得火候正好，蛋黄刚刚凝固，介于溏心和全熟之间，口感粉糯，还有一点点润意——如同姚珮芳一样。
“唉，现在星火的发展都有点超过我最大胆的想象了。”吃完鸡蛋，姚珮芳又躺了下去，搂住方远。
方远侧过身，手在她身上有意无意地摩挲。
“今天饭桌上你说的那些，‘国产动画守护战’、还有被那么大的领导关注了……我听着都觉得压力好大的。你是咋那么心平气和的？”
方远没立刻回答，又把玩一会儿，开口道：“不是我没压力，就是因为有压力，才把我一步步地推动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前两天还在想，这什么时候能到个头啊！”
“你才27岁，就想着到头啦？”姚珮芳推开身上的手，那手弄得自己又舒服又不舒服。
“嗯，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么？你看看现在，我们哪有时间？我想想啊，我们八七年开始干的，到2007年，奋斗20年，到时候我40岁，咱俩环游世界去。”
姚珮芳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了。
……
几天后，一场由星火文化和上影厂联合发起“国产动画文化守护”专题，开始在各大媒体刊登。
首先发力的依然是《新民晚报》，在文化版头条刊发了一篇深度报道。
“孩子们对对日本漫画里复杂的人物关系如数家珍。这不仅是娱乐选择的问题，更是文化认同起点的问题。”
“《宝莲灯》是一次集结了国内顶尖动画力量、融合传统美学与现代视听语言的文化探索”
“支持《宝莲灯》，不仅仅是支持一部电影，更是为中国动画人争取创作空间，为我们的传统文化争取在下一代心中的一席之地。”
更大的动作在校园展开。在相关部门的支持和默许下，一场覆盖学校的“我画/我写中国英雄”主题活动迅速启动。
影院的电影海报旁，多了一句醒目的标语：“看好故事，认中国英雄。支持国漫，从小开始。”
最先嗅到风向变化的，并非市场，而是宣传部门。
就在《新民晚报》等媒体文章刊出后不到三天，一份《文化动态内参》在全国各地的领导的案前出现。
这份内参的流传范围虽然小，但是绝非普通报纸可比。
更大的动作接踵而至。一周后，央视的黄金时段，在节目间隙，突然插播了一条三十秒的《宝莲灯》特别预告片。
“妈！妈！快看！《宝莲灯》上中央一台了！”无数个家庭的晚饭时间，孩子们指着电视欢呼。
别瞧不起爱国牌和宏大叙事，这招百试不爽。
当然，后世观众被太多腻歪的电影搞得已经有点脱敏了。
当然，除了这招外，情怀牌也是屡试不爽。
《文汇报》用整整一个版面，刊发了题为《从〈大闹天宫〉到〈宝莲灯〉》的重磅专题。
文章系统回顾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自成立以来的辉煌历程：《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剪纸片《猪八戒吃西瓜》、木偶片《神笔马良》，以及《哪吒闹海》、《天书奇谭》、《三个和尚》等一部部脍炙人口的经典之作。
无数观众，瞬间被击中。
“我记得第一次看《大闹天宫》，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所有孩子都在惊呼！”
“《哪吒闹海》里哪吒自刎那一段，我看哭了，小时候不懂，就是觉得特别难过又特别英雄。”
“我爷爷是美术厂的，我小时候就在厂里玩，看过叔叔阿姨们怎么画动画，那真是慢工出细活。”
“《雪孩子》看一遍哭一遍，《三个和尚》的配乐我现在还会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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