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红白歌会
1994年的最后一天，黄昏时分，东京都涩谷区NHK音乐厅。
对于一亿两千万日本国民而言，今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第45回NHK红白歌合战，即将在这里拉开帷幕。
红白歌会的模式，历经四十五载，早已深入人心。
以性别为界，女歌手组成红组，男歌手组成白组，两队交替登场竞演，最后由现场观众、场外观众投票以及审查员评定，决出胜负。
胜败本身并非关键，关键在于这持续四个多小时的音乐盛宴，几乎汇集了当年日本乐坛最耀眼的名字，能登上红白舞台，对于任何一位日本歌手而言，都是职业生涯的荣耀勋章；而对于外国歌手，尤其是来自亚洲的歌手，这更是一种认可，是闯入日本主流视野最权威的通行证。
杨玉莹拥有一个相对独立的休息室，这是NHK对特别嘉宾的礼遇。
这次杨玉莹要唱的，是两首歌。”
一般来说，红白的单人表演时段是严格控制的，尤其对于嘉宾。能唱两首，是非常非常罕见的特别待遇。
一首是在日本掀起热潮的《青花瓷》，另一首是日语版的《我只在乎你》（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也是对邓丽君的致敬。
“咚咚。”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小林前去开门，随即微微一愣，侧身让开。
“失礼します。（打扰了。）”
杨玉莹回头一看，立刻认出了这张面孔——中岛美雪，日本歌坛国宝级的创作歌手。
额，虽然有点尴尬，也不得不承认，此时她也是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
“中岛老师。”杨玉莹主动起身打招呼。
中岛美雪仔细端详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欣赏，说了一句话。
小林立刻翻译：“岗岗酱，你的《青花瓷》，我很喜欢。旋律很美，歌词的意境也很特别。”
杨玉莹连连致谢。
中岛美雪目光微微落在她礼服上的青花纹样：“今晚的服装也很配这首歌。期待你的表演。加油哦。”
非常感谢！”杨玉莹连忙鞠躬。
中岛美雪温和地笑了笑，又鼓励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淡淡的优雅气息。
除了中岛美雪，工藤静香不一会儿也来了，然后还有年轻一点的歌手，纷纷过来致意，称呼杨玉莹为“岗岗先辈”。
晚七点整，红白歌会准时拉开帷幕。恢弘的开场音乐响起，主持人与审查员亮相，红白两队歌手轮番登场。
中岛美雪在红组前半段出场。她站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没有伴舞，只有简单的乐队。
她演唱的是那首后来被无数人传唱的《雪の華》（雪之花）。
没有炫技，只有深沉的情感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太美了。”杨玉莹也忍不住感慨。
时间推移，节目过半。红组主持人报出下一个名字时，无论是现场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提起了几分特别的关注。
“接下来是，特别嘉宾，来自中国的，杨玉莹小姐！”
舞台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杨玉莹婷婷立于舞台中央。
前奏响起，是熟悉又带有东方韵律的旋律。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现场观众，尤其是那些因为《来自中国的岗岗》专辑而认识她的年轻歌迷，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电视机前，更多第一次听到她歌声的人，也被这异国风情的优美旋律和歌者清丽脱俗的形象所吸引。
埼玉县，一户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父亲佐藤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跨年的荞麦面和清酒。母亲和上中学的女儿由美子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红白歌会是他们家每年的固定节目。
“啊，是那位中国来的歌手，杨玉莹桑，也叫岗岗。”由美子指着电视，她对流行音乐更熟悉，“她的专辑我有买哦，是不是很漂亮？”
“中国吗……”父亲佐藤抿了口酒，目光落在屏幕上
。对于他这一代人，中国的印象或许还停留在某些刻板的画面。但电视里那个女孩，歌声温柔，姿态优雅，穿着带有中国特色的礼服，唱着旋律优美的歌，与他想象中的“中国”有些不同。
“这个姐姐，卡哇伊呢。”由美子小声对妈妈说。
母亲点点头：“歌声也很美，很安静的感觉。”
一曲终了，掌声热烈。但音乐并未停止，而是无缝衔接到了另一段前奏。
《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我只在乎你）的旋律响起。
这一次，杨玉莹没有太多动作，只是静静站着，将全部情感注入歌声。
第一遍主歌是中文，大部分歌迷都听出了熟悉的音调。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又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但是当第二遍主歌，杨玉莹再开口的时候，全场一片惊喜，欢呼阵阵。
佐藤突然开口：“这首歌……是邓丽君小姐唱的《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佐藤太太也回忆了一下说道：“是啊，我记得邓丽君小姐也上过红白歌会，当时由美子还上幼稚园呢。”
表演结束，她向着镜头和现场观众深深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
主持人走上前，与她进行简短的互动，称赞她的演唱和美丽的服饰，她也用练习好的日语礼貌回应，感谢NHK的邀请和观众的支持。
回到后台，经过的日本工作人员纷纷向她点头致意，眼中带着赞许。杨晨丽和王晶花早已等候在通道口，一见到她就紧紧拥抱。
后续的演出继续，红白两队竞争激烈。最终，在午夜钟声敲响前，红组赢得了本届歌合战的胜利。
全场欢声雷动，彩带飞舞，所有歌手重新登台，共唱最后的结束曲《蛍の光》（友谊地久天长）。
1995年1月1日，元旦。日本各大报纸的娱乐版乃至头版社会文化版，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对昨晚红白歌会的报道。而其中关于“中国歌手杨玉莹”的段落，占据了相当的篇幅。
《朝日新闻》：“来自中国的‘甜美的风’——杨玉莹红白登场，两曲连唱获好评。”
《读卖新闻》：“红白新面孔：中国歌手杨玉莹以《青花瓷》与《我只在乎你》展示魅力。”
《每日新闻》：“跨越语言的共鸣——杨玉莹的红白舞台，传统与现代的和谐。”
普遍评价积极，认为她的登场为红白增添了国际色彩和新鲜感，其温柔形象与歌声符合日本主流审美。网络尚未普及的时代，纸媒的定调至关重要。
几乎是同步，这些报道被驻日记者、合作媒体迅速编译，传回国内。
《人民日报》（海外版）在1月1日下午就发出了快讯：“我国歌手杨玉莹成功亮相日本NHK红白歌会，演唱《青花瓷》等曲目获热烈反响。”
新华社通稿：“文化交流新篇章：杨玉莹红白歌会展现中国流行音乐魅力。”
《中国青年报》、《文汇报》等主流媒体，均在显要位置刊登了详细报道，配以杨玉莹在红白舞台上演唱的大幅照片。
而真正的王炸，出现在晚上七点。
七点钟，央视的那个新闻节目里：
“昨晚，在日本NHK电视台举办的第45回红白歌合战中，我国青年歌手杨玉莹作为特邀嘉宾登台演出，演唱了歌曲《青花瓷》和《我只在乎你》，受到了现场观众和日本媒体的好评。杨玉莹的精彩表演，促进了文化交流……”
三十秒。
红白歌会的余震，远比舞台上的七分钟更持久。
东京的酒店套房，在元旦假期后，来自日本、港台、东南亚，乃至欧美品牌驻亚太机构的橄榄枝。
王晶花和她的临时助理团队忙得脚不沾地。
“花姐，宝洁亚太区总部，想谈旗下洗发水品牌的年度代言。”
“索尼音乐日本公司，想探讨下一张专辑在日本的发行合作，以及可能的世界巡回演唱会日本站承办……”
“资生堂！资生堂发来了意向书，针对他们新推出的一个面向年轻肌肤的副线，希望杨小姐成为大中华区乃至亚洲的代言人，雅诗兰黛那边，他们愿意出解约金。”
“还有香港的周大福、瑞士的天梭表、甚至……可口可乐也来询问档期了！”
王晶花听着这些汇报，作为商务负责人，这种被国际顶级品牌追逐的感觉，如同置身梦幻。
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如果全部接下，不，哪怕只接下一半，那将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又将把杨玉莹的商业地位推向何等的巅峰。
她将初步整理出的最具分量的十几份合作意向，通过传真发回了上海总部，并附上了自己的初步分析和倾向性建议。
然后忍不住向杨晨丽抱怨：“晨丽，你看看这些！都是金子啊！方老板这次……总得挑几个吧？不能再像松下那样了。这影响太大了，对玉莹，对公司都是。”
方远这次没有全部拒绝了。
佳能（Canon）
优衣库（UNIQLO）
宝洁（Procter & Gamble）
周大福
选定了四家。
这次，王晶花总算放下心来，再拒绝还不告诉原因的话，她就得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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