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风清扬的起点
范大勤站在星火文化总部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有点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他进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方远方老板。”范大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范大勤老老实实回答，“但是我从杭州来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见他。”
前台的姑娘笑容不变：“先生贵姓？”
“我姓范，范大勤。”
“范先生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看向范大勤，笑容依然礼貌：
“范先生，不好意思，方老板今天的日程已经满了。您如果有合作意向，可以先把资料留下，我们会转交给相关部门。或者您可以先预约，我们帮您安排下周的时间。”
范大勤愣住了。
他想过可能会被拒绝，但是真没想到，居然连面都见不到，直接被前台挡在外面。
“您可以把资料给我。”前台姑娘指了指他手里的公文包。
范大勤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堂，他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杭州？就这么回去？还是再等等？
正踟蹰着，一辆黑色的奔驰从远处驶来，缓缓停在大楼门口。
范大勤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车门打开，后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走，而是转身，向车里伸出手。
一只白皙的手从车里伸出来，搭在他手上。然后，一个女人慢慢从车里出来。
她的肚子明显隆起，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
范大勤愣了一下。
“方老板！”
他脱口而出。
方远停下脚步，回过头。
范大勤快步走过去，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停住，有点紧张地开口：“方老板您好，我姓范，范大勤，从杭州来的。我……我想见您，刚才前台说您没空，我……”
他说得有点乱，但方远听懂了。
方远看着他，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
“你等多久了？”
“刚到不久。”范大勤老实回答。
方远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你在这儿等我半个小时。我先把人送上去，处理点事情。半小时后，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范大勤大喜：“好、好！谢谢方老板！”
方远没再多说，扶着那个女人进了大楼。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范大勤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等会儿见了方远该怎么说，一会儿又担心万一对方只是客气，压根不会见他。
十点十分，他提前走到前台。
“您好，方老板让我半小时后去他办公室。我姓范。”
前台姑娘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多问，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前台姑娘放下电话，脸上露出笑容：“范先生，方老板请您上去。四楼，楼梯右边，最里面那间。”
范大勤点点头，快步走向楼梯，按照指引，走到走廊尽头，方远的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他敲了敲门。
“进来。”
范大勤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方远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冲范大勤点了点头。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范大勤走过去，坐下。
方远放下文件，看了看手表：“你只有十分钟。等会儿领导叫我过去开会，不能耽误。”
范大勤心里一紧，立刻开口：“方老板，我长话短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台386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21世纪是电脑的世纪。因特网将改变这个世界，中国现在全速发展，未来必将拥抱世界网络，而现在，我的公司，海博网络科技，已经建立了中国第一家商业网站——中国黄页。”
方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范大勤请示了一下，插上电源，打开电脑，开始演示。
屏幕亮起，一个简陋的页面出现在上面——是那种早期的HTML页面，背景灰白，字体大小不一，图片加载得很慢。
“这就是中国黄页。”范大勤指着屏幕，“我们把国内企业的资料收集起来，翻译成英文，做成网页挂在互联网上。这样，国外的客户就能搜到中国的企业信息。”
他点开几个页面，一边演示一边解释。那些网页上挂着企业名称、产品照片、联系方式，做得虽然简陋，但确实有模有样。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几十家客户。”范大勤说着，又点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的客户名单。还有这些照片，是企业的实地拍摄……”
话音未落，电脑屏幕突然卡住了。
范大勤愣了一下，赶紧点了几下鼠标，屏幕纹丝不动。
“卡了。”他有点尴尬，“请您稍等一下……”
“你这电脑太破了。”方远吐槽。
范大勤讪讪地笑了一下：“是有点破。但已经准备换新的了。”
“你要换新电脑了？那就旧的呢？我推荐你把旧电脑放到……”
“方老板！”范大勤觉得莫名其妙觉得方远的话有点欠揍，迅速打断，“马上就好了，您看……”
方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联界网我是创始人之一。”
“我知道。”范大勤老实回答。
方远语气平淡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些忽悠外行的词来说服我？”
范大勤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远看了看手表，看样子准备开口送客了。
范大勤忽然开口：“我要赚钱。”
方远抬起头。
范大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中国黄页以后能不能成，我不知道。但网络的未来肯定是光明的。我只是暂时还没完全找准方向，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如果您不愿意投资中国黄页的话，您要不要考虑投资我这个人？”
范大勤说出这话，居然有点器宇轩昂的感觉。
方远看着他，撇了撇嘴。
真丑。
方远笑了，站起身来。
“今天我不是摆架子，是真有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范大勤，“这是我的名片。你在上海多待两天，留个联系方式给前台。等我忙完这阵，有空了，会直接联系你。”
范大勤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印着的名字和电话，心跳砰砰的。
“谢谢方老板！”他用力点头。
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
范大勤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范大勤在上海多待了两天。
说是多待两天，其实第一天他哪儿都没去，就窝在那家小招待所里。
那天他跟方远说的是真话：中国黄页能不能成，他不知道。但网络一定能成，既然方向是对的，那缺的只是时间、资金、还有……一个能看懂的人。
方远能看懂吗？
第三天上午，他实在忍不住了。
十点半，他拿出手机，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摸了无数遍的名片。
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
“方老板？是我，范大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笑：“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也没联系你。”
范大勤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想问一下您最近有空吗？”
“今晚就行，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范大勤心跳加速：“有、有空！”
“七点，淮海路那边的春申饭店，知道吗？”
“知道知道！”
“那就七点见。”方远说完，挂了电话。
范大勤挂了电话，狠狠挥舞一下拳头。
晚上七点，范大勤准时到了春申，服务员把他引领到一个包厢。
方远已经在了，正拿着菜单看。见他进来，抬头微笑道：“坐。”
范大勤在他对面坐下，有点拘谨。
方远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自己点。这家菜烧的还行，几个特色菜我都点了。”
范大勤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推回去。
等服务员出去，方远打开包厢内的电视，说道：“边看电视边说吧，今晚上小龙女出来。”
范大勤眼睛一亮：“星火拍的金庸剧太好了！方老板，您也喜欢金庸吗？”
“喜欢。”方远点点头，“而且群众基础特别广泛。”
“最喜欢哪部？”范大勤来了谈兴。
“《笑傲江湖》。”
范大勤大喜：“我也是！我特喜欢令狐冲，人物写的太棒了！”
方远和他聊了会金庸，然后跟他说了个八卦：“王硕你知道吧？”
“知道。”范大勤当然知道，王硕那几年火得一塌糊涂，谁不知道？
“他看不上金庸。”方远说，“说金庸写的东西，都是套路，没什么意思。”
范大勤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凭什么？金庸的书，看了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套路。令狐冲、杨过、乔峰，每个人都不一样。王硕他自己写的那些，才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激动了，赶紧刹住。
方远看着他，笑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
范大勤讪讪地笑了一下：“我有点激动……”
“没事。”
吃到一半，范大勤终于忍不住了。
“方老板，您要不要考虑在中国黄页上设立星火的界面？”
方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范大勤心里一凉。
果然……
“中国黄页，我不感兴趣。但你这个人……”方远开口，“你需要多少钱？”
范大勤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他张着嘴，看着方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方老板，我……”
“我问你需要多少钱。”方远重复了一遍，“你这个人，你打算卖多少钱？”
范大勤终于反应过来，开口：
“五十万！”
方远笑了，点点头：“行。五十万就五十万。你留个账号，我明天就给你打，然后合同什么的，你去星火直接签，对了，我会给你打55万，买台新电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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