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激战,幡然醒悟,最后一刀!
花之都。
百兽海贼团的船队靠岸,凯多走下舷梯,狼牙棒拖在地上,棒头的铁刺刮过青石板,刮出一路火星。
百兽海贼团的干部们跟在他身后,把花之都的街道围得密不透风。
花之都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凯多的背影,门板立刻关紧,窗户上钉死了木板。
街道尽头,御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兜裆布,换上了光月家的正式装束,腰间插着两把名刀,天羽羽斩和阎魔。
赤鞘九侠跟在他身后,少了锦卫门,剩下的八人按着刀柄,眼神里是憋了太久的战意。
那天得到伊维尔击败凯多的信息后,御田就感觉不太对劲。
所以这几天都是佩刀正装出行,等发现无事之后,才会脱衣,继续跳舞。
御田看着凯多,脸上还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自信哪怕凯多有所成长,也绝不可能是自己一行人的对手。
他是光月御田,跟着罗杰抵达过拉夫德鲁的男人,和之国正统的将军。
凯多?一个外来的海贼,当年在洛克斯船上也不过是个见习生。
他拔出了天羽羽斩和阎魔。
双刀在日光里反射出两道不同颜色的刃光,天羽羽斩偏紫,阎魔偏红。
凯多看着他拔刀,咧嘴笑了。
霸王色从他身上炸开。
黑色的闪电裹住狼牙棒,不是以前那种炸成一片的黑色电弧,是一层极薄极密的黑色膜,紧紧贴着每一根铁刺。
狼牙棒八斋戒举过头顶。
御田的双刀迎上去。
“当!”
刀刃和狼牙棒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了花之都主街两侧的窗户。
御田的脸色在碰撞的瞬间剧变。
凯多的力量比以前大了太多,而且那股黑色的霸王色顺着狼牙棒灌进他的刀刃,再顺着刀刃灌进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指骨咯吱作响。
凯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大威德·雷鸣八卦!”
狼牙棒横扫过来,棒身拖着一道黑色的残影。
御田竖刀格挡,狼牙棒砸在双刀交叉点上,御田脚下的青石板碎裂,双脚陷进去三寸。
他的手臂在抖,从手腕一直抖到肩膀。
凯多得势不饶人,第三棒又狠狠的砸了下来。
御田被震退五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滑出两道黑色的擦痕。
他的虎口裂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刀柄。
就在这时,花之都主街尽头,马蹄声由远及近。
锦卫门从马背上滚下来。
他满脸是血,胸口的衣襟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桃之助的。
他跌跌撞撞冲向战场中央,不管御田还在和凯多激斗,膝盖猛的砸在青石板上,顺着惯性滑到御田脚边。
“御田大人!!!”
“桃之助少主——死了!!!”
御田听到这消息,手中双刀顿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锦卫门。
锦卫门脸上的血、胸口的血、手上干涸的血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凯多的狼牙棒已经砸了下来。
御田仓促抬刀格挡。
但这一棒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同。
凯多双手握棒,霸王色缠绕从棒身蔓延到他手臂上,整条右臂被黑色电弧包裹,像一条黑龙盘绕。
大威德·雷鸣八卦的完整版。
他在和伊维尔切磋时,从未用出来过的一击。
裹挟着强大冲击力和破坏力的狼牙棒,猛的砸在天羽羽斩和阎魔的交叉点上。
双刀从御田手中脱飞。
天羽羽斩旋转着钉进街边的墙壁,阎魔砸碎了一扇窗户,落进黑暗里。
御田的双手空荡荡地举在胸前,虎口完全撕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然后凯多抱着必杀决心的第二棒到了!
依旧是雷鸣八卦,依旧是纯粹的力量,混着十成十的霸王色缠绕,抡圆了砸在御田胸口。
肋骨碎裂的声音从御田胸腔里传出来,像踩碎一把干柴。
“咳,哇!”
碎骨刺进肺叶,鲜血哇的一声从御田嘴里喷出来,溅上凯多的胸口,溅上青石板,溅上锦卫门仰起的脸。
御田整个人的身体,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数栋房屋,身体砸进街尾的空地里,在地上犁出一条数米长的沟,碎石和泥土翻起来堆在身体两侧。
御田躺在坑底。
胸口的衣服碎成了布片,露出塌陷下去的胸膛。
断骨刺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肉丝。
血从他的嘴角、鼻腔、耳孔里往外涌。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和之国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同一句话。
“桃之助死了。”
他最疼爱的儿子,光月家的继承人,他每天跳完裸舞回府时都会扑进他怀里的那个孩子——死了。
此时御田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遭了天谴,所以儿子才会早夭。
甚至御田还怀疑锦卫门已经背叛了自己,不然这家伙怎么会在自己和凯多决斗的时候,特意来说这些打击自己心气的话?
同时他也后悔自己的要面子行为,不然他要是豁出去颜面,去请雷利大哥或者白胡子大哥,凯多和大蛇一伙儿人不早就被赶走了?
何必至于今天这种地步!
没人知道此时御田的心中所想。
忠于御田的赤鞘九侠,看到自己的御主被重创,他们疯了一样冲向凯多。
锦卫门这时也从地上爬起来,拔刀冲向凯多,可刀光还没落下,就被凯多一棒子扫飞。
传次郎的刀劈在凯多肩头,刀刃砍进龙鳞半寸就再也进不去了,凯多反手一棒砸在他腰侧,传次郎横飞出去撞上墙壁。
雷藏、堪十郎、小菊、阿修罗童子、河松、猫蝮蛇、犬岚——这几人,全部在几十息之内被凯多击溃。
赤鞘九侠横七竖八地躺在花之都主街上。
有人在吐血,有人已经昏过去了,有人撑着刀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砸回去。
花之都的百姓从门缝里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出来。
他们的目光和看御田跳舞时一样,麻木,空洞,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是御田先放弃他们的!
他们现在冷眼旁观,不能怨他们!
观看这一战的花之都居民,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凯多站在大街正中央,狼牙棒扛回肩上。
霸王色缠绕的黑色电弧还残留在棒身的铁刺上,噼啪轻响。
他低头看着坑底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光月御田,龙瞳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蔑视。
“连儿子都护不住的废物,也配跟老子争和之国?”
御田躺在坑底,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
凯多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另一棒,砸在他已经碎裂的胸口。
他没有反驳,他的手指抠进身边的碎石里,指甲裂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他没有感觉到疼。
花之都的百姓还站在门缝后面。
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没有一个人。
他跳裸舞的时候,没有人走出来。
他被凯多打碎肋骨的时候,没有人走出来。
他的儿子死了,也没有人走出来。
御田忽然想起来了,那些年他在大街上跳舞的时候,有人朝他扔石子,有人朝他吐口水,有孩子被大人拽走时回头看他,眼睛里是困惑和失望。
那些目光他当时没有看懂,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恨,是比恨更重的东西。
那是被一个人辜负了太多次之后,连恨都懒得恨了的麻木。
御田的手指从碎石里收回来。
他撑着地面,膝盖顶起来,碎骨在胸腔里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血从伤口里重新涌出来,顺着腹部往下淌。
他站起来了。
天羽羽斩,阎魔还钉在街边的墙壁上,刀身微微颤动,像在等他。
御田走过去,将刀拔出。
他抬起头,看向凯多,心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凯多扛着狼牙棒,龙瞳微微眯起来。
“没想到这家伙还能站起来!”
御田目光最终越过凯多,越过花之都灰蒙蒙的屋檐,看向和之国远处被工厂黑烟遮住的天空。
他双腿微屈,然后朝着凯多冲了过去。
双刀拖在身后,刀尖刮过青石板,划出两道并行的火星。
他冲过的地方,青石板上留下两道白色的划痕和一串赤红的血脚印。
高空,云层背面。
伊维尔盘腿坐在云台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见闻色霸气把花之都主街上发生的一切清晰地传进他意识里,重伤的御田,肩头龙鳞上只留下半寸深的刀痕的凯多,横七竖八躺在青石板上的赤鞘九侠。
以及御田最后握紧双刀时,那双眼睛里终于亮起来的光。
那不再是傲慢,也不再是隐忍和自欺欺人。
那是将死之人,终于不再骗自己的光。
伊维尔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这最后一击,应该是御田这辈子打得最像样的一刀了。
可惜,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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