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裴寻的葬礼，我没有去。

许念的尸体被她老家来的堂兄领走，骨灰带回了那个她拼命想逃离的小县城。

我去看了姜岚。

墓前摆着新鲜的花，是我妈来过了。

照片里的弟弟永远二十二岁，笑得干干净净。

“岚岚，”我轻声说，“他们都付出代价了。”

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像叹息。

下山时，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寻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

姜岚搂着他的肩膀说：“姐夫，以后这就是你家。”

那时黄昏也这么红，暖洋洋的，像永远不会冷掉。

也想起后来，他跪在我面前，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求我原谅。

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有些错误，永远不值得原谅。

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发动车子，驶向市中心。

寻创科技的新大楼已经复工，那些违规项目正在整改，税务问题在逐步理清。公司还要继续运转，几百个员工还要吃饭。

生活还要继续。

等红灯时，我看了眼后视镜。

镜中的女人三十二岁，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很亮，像终于从漫长的黑夜中，看见了一点光。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驶入车流。

前方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罪与罚，各自漫长而艰辛的救赎之路。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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