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留名崖上留真名
人群喧闹,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留名崖?名字倒是取的不错,就是这刻名之人,实力不咋地。”
聂风遗世独立般伫立在人群外,双手环抱着,轻蔑的瞥了眼众星拱月般的柳涛,而后收回,落向留名崖。
他不是针对柳涛,而是平等的蔑视留名崖上所有人。
无论是居于榜首的云易安,还是刚刚刻至二丈五处的柳涛,都不值一提。
“师姐,稍等我片刻。”
一群只会大惊小怪的井底之蛙,是时候让尔等见识市面了。
聂风雄赳赳气昂昂,大步跨出,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回去。
“师姐。”聂风眼巴巴望向郑云萍。
郑云萍冷厉道:“我们来州城是为找人,不是让你出风头的,再者,你都搬血境界了,周身气血如龙,劲力磅礴,怎么好意思跟这伙年轻人争强好胜?害不害臊!”
“师姐,我也是年轻人!”聂风微急。
他今年才刚满二十三岁,怎么就被脱去年轻人的范畴了?
“那也不行,你出手不是欺负老实人?”郑云萍坚定自己的态度。
州城能跟郡城比?
说不定郡城的普通武生就是州城武秀才的上限,何况自己这个师弟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搬血境界,即便是在同龄人之间都出类拔萃,现在跟一群连内壮都没达到的武生比,成何体统!
比输了……不太可能,但比赢了,凭白惹出事端。
若是又像之前云州那般传扬功法,酿成大祸,那他们还找什么人,整天逃命就得了。
“师姐,让我试试吧。”聂风哀求着。
动作极快,未等郑云萍答应,便离地而起,掠至三丈处,以手为笔,动作飘逸,刻下姓名。
本来只有寥寥数道目光关注聂风情况,随着他落笔入木三分刹那,顿时掀起惊诧涟漪。
“嘶,这家伙,留名三丈了!”
“此人是何人?留名位置竟隐隐盖过云易安?”
“风?是化名?”
“……”
人群热议,灼热眼神投向聂风,后者神态自若,如巨石般落下,给了郑云萍个眼神便溜之大吉了。
郑云萍:“……”
“臭小子!”
郑云萍见聂风果真没有等自己的意思,暗骂一声,起步跟上,隐匿人潮中。
待四下无人后,聂风停下,静等郑云萍。
不一会儿,聂风瞧见郑云萍气势汹汹踏掠而来,一言不合就欲动手。
“师姐,听我解释……”
聂风拦住郑云萍,神情罕见严肃。
郑云萍闻声停下动作,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师姐,你该感谢我这次留名。”聂风神秘道。
郑云萍却丝毫不领情:“有屁快放!”
“此次留名,有大收获。”聂风怕郑云萍动手,没敢隐瞒,“我发现了镇狱劲!”
“嗯?”郑云萍先是怔住,旋即追问道,“你是说,有人用镇狱劲留名了?”
聂风点头:“不错。”
“谁?”
“雄霸!”
……
四方镇外。
“师弟,你这留名了跟没留名差不多啊!”
路上,闫松还在念叨着韩武于留名崖留名之事。
虽说行走江湖留化名再正常不过,但没必要套在留名崖上。
武生在留名崖上留名,哪个不是奔着扬名去的,韩武倒好,排名虽然不是顶尖,却也不低,结果就留了个化名。
雄霸?
霸气是霸气,就是跟韩武没半毛钱关系。
“无妨。”韩武倒不甚在意。
他心中另有打算,想借此机会看看化名扬名后,能否增加运道。
闫松摊了摊手:“也对,留什么名字无关紧要,反正都能根据留名崖的位置估测出州试的大概排名。”
“嗯?留名崖还有这作用?”韩武微愣。
闫松轻笑一声解释道:“留名崖本就是扬名之地,州试前更是备受瞩目,不然也不会连十强武生都来留名。”
“人一多,不就相当于一场小型州试?”
“排名越高,说明武者劲力质量越好,劲力强则实力强,虽无法完全代表最终排名,却也是一种实力外显。”
“你留名崖排第十九,综合考量,最终州试成绩不出意外在第三十到第四十间。”
韩武讶然:“差这么多?师兄,你估的保真吗?”
哪怕是最低的第三十,也与第十九相差了十一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者才是他最终的排名。
“大差不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来留名的,譬如此届十强武生排名第二的舒雨柔便没来。”闫松回道。
他知道韩武有些不相信,但这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有迹可循,有所依据,与最终排名相差不大。
能跳出来者寥寥无几。
“师弟你也不必过于在意,毕竟是估测,与实际有偏差,别忘了,你修炼的是镇狱劲,能压制他人三成劲力,真正的排名定会高些,不说前十,至少前三十是唾手可得!”闫松话锋一转安慰了句。
师兄,你还不如不安慰呢。
韩武腹诽一句。
他想要的不是前三十,前二十,亦不是前十,而是……
‘差的有点远啊!’
差一点,努努力、咬咬牙,说不定触手可及,但差太多,便不是努力咬牙能弥补的了。
见韩武一副心情沉重姿态,闫松转移话题道:“师弟,你可知道,关于留名崖有个传言?”
“什么传言?”韩武无精打采,随口反问。
闫松眨了眨眼:“传言留名崖内藏着一柄上等名器,唤作夺命锁魂枪,此枪乃是千年寒铁所炼,削铁如泥,吹毛利刃。”
“名器夺命锁魂枪?”韩武面容微动。
他手中的千斤风雷斧乃利器,兵锻百回,名器更甚,需至少锻造千回,还未必能成功。
凡有所成,基本都被江湖名宿、大家把持,因此显威,传名千里。
上等名器,已是名器中的翘楚,更为贵重,岂会藏于留名崖内。
韩武只当是闫松道听途说,问道:“可曾有人得到此枪?”
“那倒没有。”闫松耸了耸肩。
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抵达四方镇。
多日的风尘仆仆,在瞧见镇外刻着镇名的石碑时,总算落定。
“好多客栈啊!”
还未进入四方镇,韩武便瞧见成排客栈鳞次栉比矗立着,一直延伸至道路尽头。
闫松介绍道:“以前四方镇叫作四方驿站,后来逐渐发展成镇,用来给武生歇脚,客栈与年剧增,便形成了这般盛景,常言有云:到了四方镇,便到了伏龙山州院。你看,那里就是伏龙山了。”
韩武远眺,不见州院,但见数座连接在一起,如俯地耕牛盘踞着。
细看之下,丛山峻岭间,若隐若现大院人家。
“不过眼下天色尚晚,我们就不急于去州院登名,待明日也不迟,距离八月八号州试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了,你觉得呢?”闫松问向韩武。
韩武没有意见:“一切听从师兄吩咐。”
两人走进四方镇,沿着街道穿行而去,越过一排排客栈,还未到目的地。
韩武好奇问道:“师兄,今晚我们住哪?”
“住‘秀才客栈’!”
朴实无华的名字,象征了武生的美好愿景,韩武不在意这些,却也不介意讨个好彩头。
闫松接着笑道:“秀才客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唯有练劲武者方可,而且住什么客房,亦有讲究。”
“哦?”韩武来了兴趣。
闫松介绍道:“秀才客栈规定,练劲圆满可住甲字号客房,大成则乙字号,小成为丙字号,入门是丁字号。”
“那岂不是说,我只能住丁字号客房?”韩武轻抿嘴唇。
闫松笑而不语。
两人穿街过巷,终于找到一家占地辽阔的客栈。
客栈所在街道如集市般热闹,但所有热闹都因这家客栈而起。
韩武和闫松在客栈外驻足凝望片刻,便顺着人流进入其中,里面更是宽敞的如大礼堂。
光是接待的小二粗略扫去就有十多人,招待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有店小二见到背着行囊的两人,笑脸相迎。
“住店。”
话语落地,小二便似脱稿般话语利索的向两人介绍住店规矩,与韩武此前从闫松口中所了解的大同小异。
“请问两位谁练出劲力?”小二转向韩武。
闫松肉眼可见不是武生,非武生无法享用秀才客栈推出的优惠。
“我!”
韩武回了句后,便跟着小二前去测试。
测试简单,没费多少功夫便验明境界,接着小二领着两人前去登记。
“公子,您的境界是练劲入门,能入住丁字号客房,若是加五两,可为你安排带有练功房的客房,不知您意下如何?”
‘还真是划分严格!’
小小客栈,大大阶级,连住个宿都分出三六九等。
韩武豪爽道:“加吧。”
他现在不缺银子,倒是有些好奇练功房究竟是何模样。
“请公子出示下武生令牌。”
交钱后,还需登记,与前世入住酒店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登记所需不是身份凭证,而是武生令牌。
韩武拿出武生令牌,递给小二。
“慢,帮我师弟登记上‘程咬金’名字。”
临近小二登记时,闫松抢先一步提醒道。
这是他与韩武商量好的,登记化名,或许没有好处,但肯定没有坏处,而登记真名,未必有好处。
往年因为登记真名错过州试的武生不在少数,尤其是,他还与州城某些势力有恩怨……
“好!”小二答应的很是痛快。
登记姓名是镇武司的要求,具体操作灵活百变,门道多着呢,既然客人要求,他自不会拒绝。
“这是您的丁字号房牌,请两位跟我来。”
登记完毕,小二领着两人去客房。
与此同时。
“秀才客栈,总算是到了。”
柳涛一行六人抵达客栈,苗笑笑急不可耐进入客栈,不像是入住客栈,倒像是成为秀才。
其余人紧随其后。
“嗯?”
柳燕目光环视间,忽地瞧见一道熟悉背影,脚步微顿。
“怎么了?”柳涛注意到她的情况,折回问了句。
柳燕目光微动:“我好像,看到韩武了。”
“谁?”柳涛一时间没想起,迅速搜索记忆,恍然道,“是他!”
旋即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此。”
韩武是武生不假,但能否参加州试都是个未知数,何况住在唯有练劲武者才有资格入住的秀才客栈。
旁边的苗笑笑听后掩面而笑:“柳燕,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此刻韩武怕是在县院悔不当初呢!”
“可能吧。”
柳燕没有反驳,同样抱此怀疑。
临出发前,她特意打听过阳木县选拔情况,县院释放的三个名额中,皆无韩武。
至于剩下三个名额,怕是更不可能有他。
实力是一方面,背景是另一方面,韩武两者俱无,余下三个名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
‘若是韩武当初答应我加入武院,凭他的天赋,未尝不能获得州试名额,可惜……’
刹那惋惜后,柳燕将其抛之脑后。
事情已经发生,再追忆没有任何意义,再者,做出决定的是韩武,落得今日这般,无非是其咎由自取罢了。
在柳涛等人登记时,韩武和闫松已经来到客房。
韩武本以为,能归为丁字号的客房不会好到哪里去,不曾想,是自己格局小了。
虽为丁字号客房,但房间丝毫不小,约莫有一百多平,分为三个房间,两大一小。
大房间为休息所用,小房间便是小二口中的练功房,可即便是小房间,整体也有二十平左右,算作宽敞。
简单收拾,两人各自住下,后又叫小二弄来些饭菜,简单吃点,便洗漱休息。
奔波数日,实在劳累,两人都打算早点休息。
韩武因有习惯支撑,所以还了半个时辰欠贷,便回房歇息。
呼呼。
刚走出练功房,隔壁就传来闫松的打呼声,走进自己房间后,呼噜声渐小。
‘隔音还挺好!’
顶着师兄微弱的呼噜声,韩武打的比他还响,悍然入睡。
……
夜色微凉,零散星光点缀夜空。
两道身影走出四方镇,抵达一处山林之地。
七煞环顾四周,低声报出暗号:“啾啾唧唧嘎嘎叽叽……”
“……”
白渠听着这鬼叫般的鸟语,怀疑真会有人响应吗?
“……叽叽嘎嘎唧唧啾啾。”
还真有!
暗号响起没多久,山林中传来截然不同的鸟叫,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中蹿出,掠至二人面前。
黑影身着一席黑衣,戴着一副猴子面具,点点星光洒在面具上,半哭半笑着。
七煞收声,转向黑影,眼底打起疑惑,怎么带猴面具?
念头划过,他开口核实身份:“你是黑狐?”
“暗号都对了,还质疑我身份?”
黑狐冷哼道,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旋即他弹指间飞射出密信。
咻。
待七煞接住后,黑狐冷然道:“这是圣女交代你的第一个任务,今晚便要完成。”
话毕,不等七煞答应,黑狐便身形后退,倏然隐匿黑暗,一如他来也匆匆,去亦匆匆,不带走半点光彩。
“师父,他走了?”白渠望着幽幽黑暗,不确定问道。
七煞应了声:“走了。”
“那信里写的什么?”白渠凑上前去,打量着七煞手中的信封。
信封漆黑,唯有打开才能看见里面内容。
七煞瞥了眼白渠,不以为然当着他的面拆开,亮出字样。
“杀武生?”
密信内容简短,仅有三个字,扫了下便尽收眼底,看的七煞微微蹙眉。
这也算任务?
心底有些不悦,以他的实力杀武生,未免大材小用了!
嘶拉。
用劲力将密信震成齑粉,扬起,任其随风散去,七煞朝着白渠说了句:“走吧。”
“去哪?”
“完成任务。”
虽有不愿,但没办法,圣女交代的最大,该完成还是得完成。
“可是师父,你去的好像是路厕。”
“先解个手。”
……
【运道+20】
凌晨过后,久等多时的韩武被脑海中的声音惊醒。
‘昨天是二十一点,今天反而少了,看来用化名并不能提升运道。’
自选拔考核结束后,每日增加的运道从平均十五点升至二十五点,赶路这阵,逐渐回归正常。
白天途径留名崖时,他心血来潮,想试试用化名可否增长运道,结果昭然若现。
‘化名不行,那就试试真名?’
韩武琢磨了起来。
使用化名时,他其实尚有保留,未尽全力,只得了二丈五这个不是特别好的成绩,排名更是险些被挤出前二十。
在听闻闫松讲述的看位置知排名后,他颇有些蠢蠢欲动,想看看全力以赴下自己的成绩如何。
听着耳畔传来师兄的细微呼噜声,韩武心潮涌动,闭目良久,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便起身,趁着夜色离开客栈,直奔留名崖。
约莫一炷香后,韩武赶至,三更过后,留名崖前空无一人。
‘这留名崖还真是备受瞩目,才一天过去,我的位置虽然不变,但高过我的名字又增加了数个!’
借助微弱月光,韩武由上而下细数过去,待瞧见自己名字时,名次又下降了五六个。
同时,与自己高度相同位置,也多出了两三个名字。
‘咦,柳涛?’
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是飞邺城武院的柳涛。
‘排名跟我一样?就是不知这是他的上限,还是下限?’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位置绝非自己的上限。
没继续往下看,韩武闭气凝神,脚掌踏起尘土,跃至崖高三丈位置,而后执斧刻名。
三丈,二丈九……落至二丈七处,石壁顿生变化,上面显现浅浅痕迹,韩武两个字渐生轮廓。
留名成功,韩武缓缓下落,刻名成绩并不理想。
‘二丈七,进入前十五了,那我州试的排名应该在第二十到三十间?’
还是差啊!
‘不知练成风雷劲,能有多高?不说挺进前十,至少前二十吧?’
韩武若有所思,神经随着期限而紧绷了下。
“距离州试只剩两天不到,两天之内,我能练成风雷劲吗?”
韩武沉默。
大半个月来,他毫无懈怠,每天都花费不少时间修炼风雷劲,以至于炼药技艺和七十二路镇山河都耽搁下来。
但形势不容乐观,风雷劲迟迟没有动静,让他颇为无奈。
眼瞅着州试将至,不免发愁起来。
虽早已无需担心州试,但若是能取得更高名次,何乐而不为?
‘郑师,闫师兄,可都是魁首啊!’
多想无益,散去忧虑,韩武如打了鸡血般回客栈,不睡了,专心修炼。
日上天际。
留名崖又迎来了新一批武生。
“前面那面悬崖便是大名鼎鼎的留名崖了。”
连夜赶路,仍不消众人热情,得知留名崖后,宋河等人觉不睡了,四方镇也不去了,偏要赶来留名崖。
宋岩庭执拗不过众人,只好答应,跟在众人身后,心底却感慨着,名声二字,不分年龄啊!
越过人群,抵达崖前,六人抬眼,直接无视下方,直指高处。
“风?”
排在崖顶,痕迹尚且比云易安深刻些的名字率先夺取众人眼球。
来的路上,几人都已经了解过十强武生,见此陌生名字,纷纷摇头,不认识此人。
好在接下来的名字倒是耳熟能详,六人逐一扫去。
“咦,你们看,韩武的名字也在上面!”祝连城目光如炬,瞧见韩武名字。
魏尘没看见,问道:“在哪儿?”
“二丈七处,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祝连城回道。
宋河等人按照提示扫去,见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模糊,但确实是韩武名字。
“二丈七,距离三丈不远,韩武的劲力这么厉害?”徐悲咂了咂舌。
宋河目光微凝,猜测道:“应该是石壁缘故。”
“估计是。”徐悲不置可否,跃跃欲试,“我先试试吧。”
韩武能达二丈七,他突破练劲时间快于韩武,劲力更为雄厚,想必位置更高。
不等其余人响应,徐悲快人一步,抢先留名。
三丈,二丈九……
“怎么会?”
望着徐悲缓缓下落,宋河几人无不瞠目,这都已经落至二丈五开外了,徐悲竟还不能刻名?
嗤嗤。
落至二丈二处时,徐悲留名成功,立于原地,脸色发黑。
仰望着自己与韩武的差距,在视角的偏差下,一时恍惚起来,这短短半丈距离,仿若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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